第309章 大帝的花(2)
2024-05-28 13:07:42
作者: 尉遲有琴
因為一朵花坑殺六萬俘虜,古往今來從未有過,這個理由實在荒誕。然而,殺了就是殺了,再沒有挽回的餘地。
「西秦竟如此不講信譽!來人,備馬!」
在耶律綦暴怒之時,卻只得親王莽蒼山邊界探個清楚。
與此同時,西秦的文書快馬加鞭送至東興盛京皇城,景元帝看著上面不羈狂放的字跡,也是疑惑不解,朝堂上議論紛紛。
「西秦大帝以坑殺突厥六萬俘虜為獻禮,轉達與大興共同禦敵之意,陛下,此舉實在太過突然。畢竟大興與突厥交戰已有一月之久,在這一月之內西秦始終按兵不動,甚至有侵犯大興西疆之舉,臣恐怕其中有詐。」吏部尚書楊弘出列道。
「老臣卻不這麼認為,大興與西秦皆屬中原,如今大興遭突厥入侵,西秦難免有唇亡齒寒之感,與大興聯合起來自然是明智之舉。只是唯一讓人覺得不妥的就是西秦大帝的暴行,斬殺六萬俘虜,史冊上定會記其為暴君。」左相墨嵩道。
「陛下,無論如何,在坑殺六萬突厥俘虜之後,西秦已與突厥勢不兩立,且西秦大帝親筆書信與大興交好,這對於大興和西秦來說都是好事,陛下可順水推舟成全了百姓早日安定的願望……」
朝臣議論紛紛,多數意見都是與西秦聯合,還有人提及榮昌公主,若是惹怒了突厥人,婧公主身陷敵營怕是凶多吉少,西秦此舉豈非是在挑起事端?
有人立刻反駁:「婧公主身陷敵營本就是因此魯莽任性,豈可因為一位公主而毀了我大興的千秋大業?請陛下三思,早日與西秦訂立盟約!」
景元帝猶豫不定,十分為難。
耶律綦到達西秦與東興邊界,約見西秦大將軍,卻被告知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大帝的旨意不可違抗,不僅是突厥士兵,即便是一隻突厥的牲畜,若是敢踏入西秦疆土半步,西秦百萬大軍絕不會手下留情。
耶律綦的親衛氣得咬牙,狠狠拔出腰間刀刃就要上前拼命,卻被耶律綦喝退。耶律綦整張臉都快要扭曲,隔著國界線問道:「請貴國給我一個信服的理由。」
西秦的軍官言辭和諧一致:「因為大帝摯愛的虞美人被突厥人狂妄肆無忌憚地踩壞了,大帝難得有了心頭所好,他的憤怒可想而知。」
耶律綦嗤笑:「就因為一朵花?」
西秦軍官的笑也嘲諷起來,帶著目中無人的高傲:「大帝的花自然與汝等不可同日而語,突厥是在侮辱大秦皇帝的喜好麼?!」
隨著他這一聲喝問,西秦士兵整齊劃一地拔出了武器,一片刀刃出鞘聲在空蕩蕩的平原上響起。
兩國交鋒,強的那一方才有話語權,他們的手裡握著鋒利的武器,把那個暴君神明一般地供起來,不允許任何人質疑。
耶律綦很懂得進退,即便失去了六萬突厥勇士,恨不得將西秦人殺個精光,可他卻要忍,面對著前方數不清的西秦鐵騎,他又問道:「既然是我突厥人誤傷了西秦大帝的花,那六萬人的性命足以賠償了吧?剩下的十萬突厥將士不知大帝如何處置。」
西秦軍官的傲慢有增無減:「這件事大帝自有定奪,定會給突厥一個滿意的答覆。」
耶律綦只得部署好邊防,忍著莫大的怒意返回突厥大營,路上親衛兵道:「元帥,西秦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言而無信,實在可惡之極,尤其是那個西秦大帝,弒父奪位的大逆不道之事都做得出,數年前還曾與東興聯合對抗突厥,元帥如何還能相信他?我突厥六萬男兒慘死他鄉,這個仇絕對要報!」
「如何報?」耶律綦反問,「還有十萬人在他們手上,我們拿什麼去跟西秦要人?!」
親衛兵啞然。
「回營!與南北汗商量此事!」耶律綦胸口悶痛,狠狠抽著身下的駿馬,朝著東南方營地而去,夕陽照在他的身上,血一樣紅。
突厥大營里惶惶不安,正好給了百里婧絕佳的機會,她打暈了進帳服侍的突厥女人,與她換過了衣服,帶著耶律綦的腰牌走出了大帳。
先前已經去過關押赫的地方,找到那個帳篷卻費了不少時間。門口有四個突厥士兵在看守,百里婧的手在袖中握起,走到他們面前亮出腰牌道:「元帥命我來問司徒赫幾個問題。你們前面帶路。」
突厥士兵看到耶律綦的令牌,趕忙應道:「是。」
兩人領著百里婧入了帳篷,百里婧出手極快地用匕首割斷了一個突厥士兵的咽喉,隨即風馳電掣地將另一個張口欲喊的士兵嘴捂住,將他瞪著眼死不瞑目的身子慢慢放倒在地。
司徒赫仍舊被吊著,聽見響動抬起頭來,自亂蓬蓬的髮絲間看到一個突厥女人的影子,他以為是銀月又來羞辱他。
可當他的視線漸漸凝聚,發現那個突厥女人握著匕首起身,面紗下的那雙黑亮眼睛朝他看過來時,司徒赫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瞳孔瞬間睜大:「婧……」
他的喉嚨干啞,根本喊不出聲。
百里婧隨後將其餘兩個突厥士兵騙了進來,以極其迅疾且殘忍的方式殺了他們。司徒赫幾乎認不出這就是他心愛的姑娘,她怎麼會從遙遠的盛京來到這種地方,又怎麼可能殺人時連眼都不眨?她不害怕,不退縮,毫無畏懼,越過地上的幾具橫屍,腳步輕快地朝他奔來,一隻手抱著他,小心翼翼地開口喚他:「赫,赫……」
是她的聲音,沒錯。
她果決地斬斷了吊住他的繩索,接住他倒下去的身子,溫暖柔軟的手拂開他的亂發,卻在看到他露出的左臉時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問道:「赫,你的臉怎麼了?」
司徒赫身上有太多處傷,連一絲力氣都沒了,他咬了咬牙,額際青筋凸起,積攢了許久的力氣終於讓他能發出聲音,他盯著她,鳳目里滿是恐懼:「婧小白,你胡鬧!你太胡鬧了!你怎麼在這裡?!」
百里婧隱忍許久的眼淚唰一下掉落,委屈且堅定道:「我來找你,終於找到你了。」
司徒赫根本沒有開心,他怒不可遏地推開她:「你快點走!現在!馬上走!我能怎麼樣?我很好……」他急得快瘋了:「我真希望這是我做的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