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身陷敵營(2)
2024-05-28 13:07:29
作者: 尉遲有琴
「我哥哥也在軍中,聽說也被突厥蠻子俘虜了,我真怕明日看到他被……」小蓉嚶嚶哭了起來。
「我恨突厥蠻子,他們殺了我的父母,毀了我的家,明日如果我能被獻給突厥可汗,我一定要了他的命!」怯生生的小安卻忽然惡狠狠地咬牙切齒道。
百里婧忙道:「不要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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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口才發現這句話多麼地無關痛癢,什麼是傻,什麼是值得,只有當事人自己才有資格判定。她隨後又補充道:「如果你失敗了,又白白犧牲了一條性命。」
小安冷笑:「性命算什麼?我之所以苟且偷生就是為了等待時機,如果死了,正好去黃泉下與家人團聚。」然後,她扭頭問百里婧:「丫丫,你被抓了,不是為了和小蓉一樣等待見她哥哥一面,也不是像我一樣想讓突厥蠻子償命,你為什麼這麼鎮定,要知道你可能再也回不去大興,還要遭受突厥蠻子的污辱?」
百里婧垂下眼瞼道:「……我的哥哥也被抓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如果明日突厥蠻子真的斬俘虜祭天,他肯定活不了……」
小安握著她的手道:「你哥哥是個軍官?」
百里婧輕點了點頭。
三個女孩抱在一起,給身上和心上取著暖,忽然聽帳篷外傳來一陣駿馬嘶鳴長嘯聲,接著有突厥蠻子罵罵咧咧道:「該死的馬!這麼多天了還不准人靠近!抽死你!抽死你!」
「別下手太狠了,元帥說這馬是千里良駒,比我們突厥任何一匹馬都要好!」
「好馬有什麼用?不聽話,再好也不是你的!老子天天晚上在這兒伺候這畜生!抽死這畜生!」
百里婧猛地直起身子,這馬……
見她表情緊張,小蓉道:「自從我們被關在這裡,就一直聽到那個突厥蠻子鞭打馬,天天都罵,好像是那馬不准生人靠近,連給它草料都得遠遠地扔,否則被它踢中非死即傷,不少蠻子已經吃過虧了。」
飛沙……
百里婧驚喜地爬起來,想要一探究竟。
小安卻扯住她:「丫丫,你去哪兒?雖然見我們手無縛雞之力,這裡看守的突厥蠻子不多,可是這麼晚了,你出去要是碰上了那些下等蠻子,很可能就會……」
百里婧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只是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見她這麼堅持,小安和小蓉只得放了手,好心提醒道:「那馬離得不遠,出了這個帳篷往右走,那裡是突厥蠻子屯雜物的帳篷,一般沒有人看守,你快去快回。」
「好!」百里婧鑽出了帳篷。
突厥蠻子仗著他們抓來的不過是弱質女流,只有被他們強暴污辱的份,即便逃跑也不可能逃得出關卡,所以才有恃無恐地放任自流。百里婧按照小安所說的路線,果然在一個帳篷前面發現了一匹黑色的駿馬。
看到它,百里婧喜極而泣,淚瞬間就滾了下來,是飛沙!真的是飛沙!
湟水關一戰,她第一眼看到那個假扮的赫,就覺得奇怪,因為他的坐騎不是飛沙。如果赫真的降了突厥人,連戰袍、頭盔、佩劍都與從前一模一樣,為什麼偏偏要換了飛沙?
只有一個解釋,飛沙除了它的主人,絕不會讓旁人靠近,那個冒牌的赫怎麼可能駕馭得了它?
既然飛沙在這裡,那麼赫肯定也在這裡,赫沒有死!
百里婧四下望望,那個餵馬的蠻子也不在了,漆黑的天幕下沒有月亮,只有數不清的星星,大西北的天空比盛京更為遼遠開闊。她在黑暗中竄到飛沙的身邊,飛沙起初很警覺,後來許是聞到了她的氣息,居然在原地打轉,繞著拴馬樁好幾圈,卻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百里婧摸著飛沙的鬃毛,心頭感慨無限,如果它的主人也安然無恙地出現在她面前,那該有多好啊。她所有的忐忑不安和出格冒險才是值得的。
她對著飛沙的耳朵輕聲問道:「赫呢?他在哪?他好麼?」
飛沙的耳朵動了動,忽地用馬尾重重抽了她一下,百里婧立刻蹲下身子,飛沙一邊踏步一邊橫過身子,恰好將百里婧遮得嚴嚴實實,低頭慢慢地嚼著草料。
「啪」的一記長鞭突然抽在飛沙身上,先前那個餵馬的突厥蠻子破口大罵道:「該死的畜生!為了照看你,大爺晚上都沒得睡!別人都在睡大興的漂亮娘們兒,老子在這裡陪你!」
又接二連三地抽了好幾鞭。
「行了行了,打過了罵過了就算了,跟畜生有什麼好計較的。去睡吧,明日還要祭天呢!」一人在旁邊勸著,好說歹說總算將那人拽走了,四周一時又變得非常安靜。
飛沙這樣的烈馬,何曾受過如此屈辱?百里婧剛才恨不得衝出去殺了那個蠻子,卻深知不能那麼衝動,只得拼命壓下火氣。什麼樣的馬配什麼樣的主人,赫從小到大性子都那麼硬,被俘虜之後不知被折磨成了何種模樣,她實在無法想像。
再回到小安小蓉的帳篷時,她們倆忙迎了上來,拽著她問:「怎麼樣?有沒有遇到危險?」
百里婧搖搖頭,心裡盤算著明日祭天的場景。
天還沒亮,那些可憐的淪為軍妓的女人們被送了回來,帳篷里頓時充斥著一股股難聞的異味,女人們絕望而無助地哭泣著,百里婧聽得心頭越來越堵得慌。然而,緊接著,她和小安、小蓉便被拖出了帳篷,根本沒有時間再為別人的不幸傷感。
她們三個被一路帶去了一個華麗的大帳,掀開帘子,裡面有一群突厥女人等在那,旁邊是三口大木桶。那些女人也不說話,圍上來,將百里婧三人的衣服粗魯地剝去,檢查了她們的身體後,將三人分別塞進了大木桶里,從頭到腳用力地搓著,幾乎將她們的皮肉都搓下來一層。
三個女孩都沒有哭,沒有叫喚,像是集體啞了似的任她們擺弄,待她們被搓乾淨了,又換上了突厥女人的寬大袍子,梳起了突厥女人的髮髻。
百里婧覺得可笑,既然是要大張旗鼓地祭天,拿她們這些大興女人獻給突厥可汗,豈不是應該讓她們著中原的衣衫梳中原的髮髻,然後匍匐在突厥可汗的腳下,才能讓他們這些蠻子更有成就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