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人皮面具(2)
2024-05-28 13:04:55
作者: 尉遲有琴
「快!木蓮,快幫我解穴!」木蓮的話沒說出來就被百里婧打斷,她的嗓子啞的不成樣子,聲音裡帶著顫抖,三分是怕,七分是怒:「韓曄他憑什麼!」
聽到這句,木蓮伸出去的手卻遲疑了,既然是主人的決定,她又怎能干涉?一路追著婧小白跑來,她的理智已恢復了些許,婧小白可以發瘋可以發怒,她木蓮卻不可以,她得時時刻刻記得自己的身份和使命,所以,她注視著百里婧,勸慰道:「婧小白,你鎮定點,不要這樣……」
「如何鎮定?木蓮,你教教我如何鎮定?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他來管?三師兄是我重要的人,現在他出了事,死於非命,悽慘無比,為什麼我只可以在一旁袖手旁觀什麼都不做?為什麼!木蓮,你解開我!快點!」百里婧完全失去了理智,吼得聲音撕裂。
墨譽被嚇著了,既擔憂且焦慮,瞧了瞧百里婧,又瞧了瞧木蓮,再與黎戍對上幾眼,發現完全找不到解決辦法,若是不放開百里婧,他瞧著不忍心,若是放了她,怕是更難控制。黎戍也為難,撓了撓頭正要開口打哈哈,便見木蓮伸出手去,他剛想制止,卻見木蓮的手沒有去解百里婧的穴道,而是直接砍在她的後頸上,百里婧的身子立刻軟倒,直接暈了過去,一聲都發不出來了。
「你……」墨譽一驚,本能地伸手去扶百里婧,木蓮已經跨上馬車,先他一步接住了百里婧,將她靠放在車廂壁上,她沒看墨譽,而是對黎戍道:「黎少爺,麻煩你讓車夫送我們回去吧。」
黎戍不自覺連連點頭,頗讚許道:「果然不愧是婧小白的師姐,真有辦法。對付婧小白這種倔脾氣,就得下得了狠手。瞧瞧,世界瞬間清淨了。」
墨譽閉了嘴,木蓮也沒笑,黎戍的風趣幽默在這種場合一點用也不起,他自討了個沒趣,便訕訕對車夫道:「還愣著幹嘛,快送婧公主回左相府!趕車仔細著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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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簾放下,馬車緩緩向東駛去,墨譽站在黎戍身邊,目送著馬車遠去,心裡仍舊擔心得很,轉身對著戒備森嚴的客棧大門瞧了瞧,視線落在最上方那塊招牌上,終究還是無能為力地嘆了口氣,他知曉自己太勢單力薄微不足道,從任何一個方面都幫不了她……
馬車不急不緩地朝左相府駛去,木蓮環著昏死過去的百里婧,心在這炎熱的仲夏竟一片寒涼,主人心狠她知道,所以他可以殺了三師兄殺了許多人,可是終究對婧小白還不夠狠,若是怕婧小白礙事,直接劈暈了她便是,為何只是點了她的穴道?對於主人,她完全猜不透,只是知道,三師兄死了,從此這世上可以隨意說說話的人又少了一個,終有一日將少得連一個也沒有了……
她用精緻的絹巾為婧小白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看著那張極美麗的臉和皺緊的眉頭,木蓮的眼睛都不曾眨過,多麼幸福的婧小白,又是多麼可憐的婧小白,人人都愛她,可人人都在騙她。
在木蓮攜著百里婧回到左相府時,墨問從「有鳳來儀」迎出來,與木蓮四目相對,墨問的眼神太過平靜,一雙黑眸淡漠,毫無攻擊性,甚至,那一瞬讓木蓮產生了錯覺,以為這男人隨時可能繾綣而溫柔地笑出來。若非了解墨問有深藏不露的身手和心機,木蓮幾乎要以為這男人周身的氣質與他的病弱單薄十分相符,輕而易舉地勾起旁人的同情心。
可惜,不知幾分真假。至今為止,就連主人也弄不清這個男人的來路。
見木蓮與小廝攙扶著百里婧,墨問忙上前去接,他蒼白的雙手伸出去,不容抗拒地把他的妻攬進了懷裡。一旁候著不少府里的小廝和丫頭,木蓮什麼都不好說,只得鬆了手,當著眾人的面向墨問交代始末:「婧小白受了刺激,怕她做傻事,就帶她回來了,勞煩駙馬好生照看她。」
墨問的眼睛自百里婧蹙緊的眉頭上收回,無害地看向木蓮,對著她輕笑著點了點頭,轉而頗為吃力似的用雙臂抱起了百里婧,轉身朝臥房走去。在場所有的人都看到,病駙馬一邊艱難地舉步,一邊低頭吻在了懷中人的眉心處,他的容貌雖然平凡無奇甚至極為平庸,然而,灼灼日光下,他的愛意溫柔清透。
「四少奶奶,天兒熱,您快些回屋歇著吧,公主病了,您若是再病了,可如何是好?」
木蓮本想跟著墨問二人進去,一旁的丫頭們卻先開口道,半分是獻殷勤,半分是隱隱約約的挑釁。
木蓮自從嫁給了墨譽,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她的性子便收斂了許多,也再不會像從前那樣頤指氣使,她默默忍氣吞聲地接受所有為難,其中的原委和顧慮,只有她自己才最清楚——旁人無所謂,她在乎婧小白,還有……墨譽。
她的人生,從什麼時候起,竟多了一個墨譽?莫名其妙的墨譽。
木蓮想不明白,也掙脫不得,所以,她什麼都沒再說,沒再做,真的在丫頭的陪同下往「浩然齋」的方向走去。越臨近中午,樹上的蟬越是聒噪地叫個沒完,知了,知了,它們究竟知曉什麼?劈暈了婧小白並非長久之計,待她醒了,一定會比方才鬧得更凶,到那時,病駙馬一個人又如何鎮得住她?
墨問將懷中人放在床上,俯身看著她仍舊緊蹙的眉頭,不由地也跟著她皺起眉來,傻瓜,怎麼辦呢,即便林岑之未死,他卻不能告訴她,看她情緒大起大落幾乎要鬧翻了天。在未弄清事情的始末之前,在未確定林岑之的生與死究竟何種更有利之前,他甚至還要與那兇手站在同一邊,只當林岑之已經死了。
兩個時辰後,百里婧醒轉過來,只覺得整個腦袋發麻,一陣陣清風拂過她的臉頰,將暑氣都消去了大半,她半睜開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人坐在床頭,手中握著扇子,她脫口而出喚道:「赫……」
聲音帶著哭腔,讓那執扇之人手略微頓了下,他沒開口解釋,而是俯下身,將唇印在她的唇上,輕輕地吸了一口。說了不再哭,可一旦以為是司徒赫,又本能地把她撒嬌的功夫都使出來了。墨問清楚地知道,在她的心裏面,他取代不了司徒赫,正如司徒赫也取代不了韓曄,他只能努力讓司徒赫或者韓曄其中的任何一個都取代不了墨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