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西秦豪族(1)
2024-05-28 13:04:34
作者: 尉遲有琴
見林岑之不大明白,百里落趁熱打鐵道:「我本想親自上鹿台山,卻又有了身孕,多有不便,只能叫幾個穩妥的侍從替我去一趟。可聽說鹿台山素來門禁森嚴,輕易不得入內,那些侍從想見師父他老人家一面恐怕也不可能。我唯一能想到的法子便是來求三師弟修書一封,由那些侍從帶去,這樣,門禁就開了,屆時,那些侍從也才好轉達我的心意。只要得了師父他老人家的祝福,你大師兄心裡的一樁大事也才真的了了,日後,我們也才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察覺到林岑之的疑惑,百里落笑道:「既然是你大師兄心裡惦記的事,我自然不好說破,否則讓他修書一封帶過去也就不勞煩三師弟了。」
林岑之被繞了半天總算明白全部的意思,不過是修書一封帶給師父,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當下應允道:「小事一樁,大嫂有心了。筆墨來,我現在就給師父寫信。」
他這麼一說,立刻有侍女端上筆墨紙硯,林岑之認認真真地寫了數張信紙,放下筆,晾乾了墨跡,封好,交給了百里落。
百里落接過,神色卻並沒有因此而開懷,猶猶豫豫道:「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卻不能瞞著三師弟,我那幾個侍從笨得很,從沒出過遠門,自然不會認識鹿台山。聽說那是個極容易迷路的所在,也有些觸不得的禁地,我怕他們冒冒失失地去了,或恐犯了師父他老人家的禁忌,這樣,反幫了你大師兄的倒忙,讓他心裡越發不安了。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想求三師弟畫一份鹿台山的地圖,給那幾個不中用的侍從參考參考。」
林岑之不疑有它,笑道:「好,鹿台山我們師兄弟都熟得很,我雖是一介武夫,地圖卻閉著眼睛都可以畫出來。」他說著,便坐了下來,在一張鋪開的宣紙上畫起了簡略的地圖。
「落公主,陛下頒了旨,讓林公子即刻前往刑部協助調查。」
過了一會兒,有下人進來通傳道。
「啪」的一聲,林岑之手中的筆一松,掉到那張畫了一半的地圖上,清晰的線路都被染糊了,他嚇得臉都白了,轉過身,哆哆嗦嗦道:「我……我怎麼了?為什麼要帶我去刑部?」
百里落也是莫名其妙。
那下人搖頭道:「小的不知,刑部的大人們正在外頭等著呢。」
林岑之家族世代經營鏢局,倒是沒有與官府怎麼打交道,這見官的事兒他頭一回遇上,居然還是刑部,當下腳都有些軟,但緩了緩,想起自己未曾做過虧心事,倒也沒什麼可害怕的,便轉頭對百里落行了個禮,立刻就往外走去。
「三師弟,這圖……」百里落在他身後問道。
林岑之回頭,笑道:「大嫂莫急,若是我能從刑部走出來,明日肯定畫好了地圖給大嫂送來。」
刑部來帶人,百里落不敢攔著,便微笑著應道:「好,敬候三師弟的消息。」
待林岑之跨出了晉陽王府的門檻,百里落拾起桌上畫了一半的地圖,只見連綿起伏的山脈中有一處隱蔽的入口,林岑之這人很有意思,生怕她的侍從真的踏入了禁地似的,便在地圖上率先標出了禁地的所在,若非有圖在,一般人真沒辦法找到,而禁地的位置,正是她所想知道的……
自方才起溫婉似水的淺笑哀傷全都收回,百里落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來,對身邊的侍女春翠道:「叫那些人準備準備,明日便可以出發了。早些去,也好早些了了本宮的念想。」
「是。」
春翠剛走,便聽到外頭傳來腳步聲,三個人,步伐沉穩,功夫底子都不弱,而韓曄的腳步更是格外輕巧,她很容易便辨認出來。
百里落不動聲色地將書信和地圖收進了袖中,也沒上前去迎他,而是佇立在原地,一邊緩緩整理著衣衫和髮髻,一邊注視著韓曄從院中一步一步走過來,越來越近,她等著他發怒或者興師問罪。
韓曄的腳步終是邁入了正廳,可百里落的算盤卻落了空,只見韓曄撩起白袍在桌前坐下,認真地喝著下人端上來的解暑涼茶,神色也異常平靜,清淡的星眸不見半分火氣,根本不曾與她拌嘴半句,對她腹中的孩子更是隻字不提。
世上誰人能比晉陽王世子更沉得住氣?
百里落忽然怒火中燒,是不是就算她在他面前活活吊死,韓曄也不會眨一下眼睛?酷暑時節,韓曄的血一年四季都是冷的!
她冷笑走上前去,在韓曄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脾氣都收斂了,溫婉地笑道:「夫君忙碌了一個上午,想必是餓極了,我已叫廚房備下了酒菜,很快就做好了。」
「嗯。」韓曄隨口應了,將喝了一半的涼茶隨手放回桌上,又接過韓文遞過來的帳簿瞧了起來。
定安公主大婚,景元帝也附送了嫁妝,房產、田契、奴才,加上晉陽王府在盛京的資產,倒也需要有人費心打理,平日裡,除了在禮部任職,韓曄也有事可做。
百里落終於被韓曄惹火了,抽走了他手裡的帳簿,對韓文韓武等一眾奴才道:「你們都給本宮滾出去!」
雖然百里落下了命令,可這兒到底是晉陽王府,凡事只有韓曄開口才有用,百里落如此氣急敗壞,對韓曄還是一絲震懾力也無,韓文韓武靜立不動。
韓曄的脾氣好,都鬧開了,他也不惱,沒轉頭瞧百里落的神色,而是抬了抬手,語氣平緩:「你們都下去吧。」
韓文韓武這才退了出去。
正廳頓時只剩他們夫妻二人。
百里落從小到大,見多了各色眼神,早修煉成了精,可她的道行在韓曄面前完全使不上力,被他逼得原形畢露,也不再裝模作樣,冷笑著質問道:「怎麼?不問問我肚子裡的孩子是怎麼來的?你都是要當爹的人了!」
韓曄垂眸翻閱著手裡的帳簿,聽到這話,揚起唇角輕輕一笑,晉陽王世子的美貌驚天下,只是一個側臉便能叫人心馳神往,他在桌子那頭笑道:「你若是願意,可以說說孩子是怎麼來的。若是不願意,就好好養胎,待孩子生下來,我認便是了,必不會委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