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情況有變(2)
2024-05-28 13:03:33
作者: 尉遲有琴
「喲,快別這麼說了,人家爬上了四公子的床榻,自此與我們這些丫頭的身份可就有別了,要是被她聽見了,咱們日後恐怕沒好日子過呢!咱們還要改口叫四少奶奶,不能再指名道姓了……」
「我呸!小賤蹄子變得可真快……」
丫頭們在假山後面議論紛紛,聲音並不小,木蓮路過「海棠苑」聽得一清二楚,流言蜚語到處都是,絕對不只這一處。若是照從前的個性,她會上前將這些小丫頭的嘴通通撕爛,但這回木蓮的雙手在袖中捏得死緊,恍若未聞地快步走了過去,將議論聲拋在腦後,做了這等齷齪事還想立貞節牌坊,呵,她有自知之明。
自從回了盛京,木蓮從未與除了婧小白之外的人私下見過面,婧小白也一直相信她是個無家可歸的孤兒,除了跟著她,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木蓮在東市逛了許久,入了一家普通的綢緞鋪,鋪子的夥計看到她,忙樂呵呵地上前問道:「姑娘要買綢緞麼?小店蜀錦、蘇錦、雲錦,什麼樣的都有!您瞧瞧,喜歡哪種,喜歡什麼花色……」
木蓮的手指在一匹匹光滑的緞子上拂過,若有所思地問道:「為何你們老闆今日不在店中?」
那夥計一聽,撓撓腦袋,很不好意思道:「哎唷,原來姑娘是常客,小的眼拙竟沒認出來!我們老闆今兒個有事,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幾時才回呢,姑娘要不改日再來?」
木蓮聽罷,眉頭一蹙,一大早就出去了?若是綢緞鋪內都沒有人在,那麼,肯定是出了事……今日想見主人恐怕也是不能了。
跨出綢緞鋪門檻的時候,木蓮仍舊在思索著可能發生了什麼,看這時間似乎正好在她出事前後,未免太過巧合,出了相府卻見不著主人,她這一趟算是白跑了,回去又當如何?從未有過這種時刻,她不想回到婧小白的身邊去,不想看到相國府內任何一個人……
正想得頭疼欲裂,肩膀忽然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木蓮本能地渾身戒備,轉過頭去,眼神也是來不及收回的森冷。
眼前的人顯然被她的目光嚇了一跳,大大地後退了一步,頗為不解道:「木蓮師妹,你這是怎麼了?!」
月白色的袍子襯托出俊美的青年模樣,自成一種風流,是三師兄林岑之。
木蓮立馬換了副笑臉,問道:「三師兄,你怎麼在這?」
林岑之還在生氣,對著木蓮的笑臉仍舊意見很大:「我說木蓮,你是怎麼搞的?看到我不是不理不睬就是惡狠狠地瞪,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我又哪裡得罪你們了?!」
木蓮自然知道自己方才是什麼神情,忙笑呵呵地道歉:「我以為是不懷好意的登徒子嘛!三師兄,你自己不好好想想,這又不是在鹿台山上了,你怎麼能隨便在大街上對人家姑娘動手動腳的呢?我瞪你都算輕的了,一巴掌扇過去才合適!」
林岑之心眼不多,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從不認真跟人計較,木蓮幾句話一說他立馬就消氣了,也沒再問前日看到她,為何理都不理一事,哼道:「京城的姑娘還真是刁蠻傲氣,動不動就要扇人巴掌,連木蓮都學壞了。」說到這裡,林岑之想起了前夜在碧波閣的後院裡頭瞧見的場景,登時頗為心痛地嘆惋道:「這可是天子腳下啊!我做夢都沒想到京城的教化有問題,什麼烏煙瘴氣的地方都有,兩個男人也能……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阿彌陀佛!」
「三師兄,你在念什麼呀,一套又一套的?!」木蓮見他喋喋不休,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
林岑之又嘆了口氣,那夜他在碧波閣的「小倌坊」裡頭被嚇破了膽子,到現在還心有餘悸覺得噁心至極,兩個男人纏在一起哪,成何體統!還有那個婧小白的朋友,黎家的大少爺,看起來極和氣,滿腦子想的什麼,齷齪,真齷齪!
唏噓完,林岑之朝綢緞鋪里瞧了瞧,問道:「木蓮,來逛綢緞鋪,你這是要做新衣裳麼?」
木蓮眼神一閃,卻隨即拽著林岑之的胳膊沿著街市往前走,還是她平常大大咧咧的豪放嗓門:「做什麼新衣裳?我只是隨便瞧瞧,在府里閒得實在無聊,難得出來逛逛,你來這幹嘛啊?」
木蓮與林岑之頗有些緣分,也因了木蓮,林岑之得了綽號「二木頭」,二木為「林」,人前人後都有這麼叫他的,比二師兄展堂的的名號響亮許多,以至於許多人提起林岑之,第一反應該叫他二師兄。
林岑之任由木蓮拽著他走,看了看頭頂的烈日,道:「我原以為下了山會熱,誰知江南也如此炎熱,夏日呆在客棧裡頭真不是個滋味,所以就想出來走走或許會好些,哪裡想到外頭也熱得像蒸籠,只能貼著人家的屋檐底下走,才能略略清涼些,這不是活受罪麼!木蓮,你不熱麼?」
木蓮聽著林岑之的抱怨,嘲笑道:「三師兄以為在鹿台山上呢,熱了就去後山的泉水裡泡一泡,渴了就去摘新鮮的果子吃,還有師弟幫你扇扇子,這樣的好日子你想一輩子都有啊?」
說話間,林岑之反扯著木蓮入了一家買涼茶的鋪子,坐進去就對小二吼:「上一壺涼茶!快點!」
吼完挑眉看向木蓮:「怎麼不能想?要不是師父趕人,我還真就賴在山上一輩子不下來了,多輕鬆自在,沒這些凡塵苦惱,鬧心!」
「鬧心?」木蓮笑了:「我說准武狀元大人,將來可以出將入相光宗耀祖,多好的事兒啊,回那勞什子的山上有什麼意思?就算不提這個,聽說三師兄還有個鏢局要打理,有爹娘要服侍,有未婚妻沒娶過門兒……種種凡塵俗事未了,就想著自己的安樂,著實不應該!」
林岑之被木蓮這一番話訓下來,對她刮目相看,愕然道:「嗨!我說木蓮,這幾年跟大師兄、婧小白沒白混,不僅嘴巴皮子練出來了,說起事理來也頭頭是道的,我的臉都被你訓紅了,你瞧瞧是不是……」
木蓮望著他笑,跟沒心機的人在一起確實不用費神,不用擔心說漏了嘴引來無法解釋的麻煩,她以涼茶代酒敬林岑之,笑道:「我也是第一次見識江南的夏日,不僅熱,還漫長得無邊無際似的,不知道天什麼時候才黑,暑氣何時才會過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