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人算不如天算

  到了外面，六月天的空氣有些燥熱，迎面一股涼風襲來，吹起蘇驚華的一頭青絲。

  尉遲炯正在和幾個士兵閒聊，回頭的一瞬，看到的就是猶如夜之魑魅的蘇驚華。

  「姑娘有何事？」尉遲炯起身，來到蘇驚華身邊。

  「小將軍，我剛才夜觀天象，接下來半個月會有大暴雨。我們此去西北，如果走禹州這條路，肯定會遇到洪水，到時候過不了冥河，就會耽誤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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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果我們走利州這條路，就可以避過冥河，雖然路途會遠一點，卻不會被洪水阻擋，能按時到達西北！」

  「姑娘還會觀天象？」尉遲炯對蘇驚華的話半信半疑，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而已，還能預測洪水？

  「小時候曾跟一位遊方道士學過幾天數術，後來才得知，那位道士原是巫族的長老！」蘇驚華神色淡然的睨著尉遲炯。

  「巫族？」尉遲炯心驚之餘也恍然大悟，難怪這姑娘氣度不凡，原來是巫族長老的徒弟，只是，怎麼會被貶為營妓的呢？

  「好，我就聽姑娘的！」

  尉遲炯沒想到，三天後，蘇驚華的話真的應驗了，一場大暴雨持續了近半個月，若不是他們避過了冥河，此時肯定被困在冥河畔走不了。

  「大哥，前方有個山洞，我們先去裡面避一避吧！」

  連日大雨，雖然他們一直在趕路，但是這些姑娘個個都身嬌肉貴，如今病了一大半，所以，尉遲炯不得不命人暫時找個地方休息兩日。

  以前大家之所以不走利州這條路，就是因為這條路的城鎮很少，中途要歇息打尖不方便。

  進了山洞，尉遲炯命幾個士兵生了火，又燒了一壺開水。

  「蘇姑娘，你的身體還能撐得住嗎？」尉遲炯端了一碗藥來到蘇驚華身邊，漆黑的眼眸中透出真誠的關懷。

  「我還好！咳咳咳！」蘇驚華記得，前世她剛出京城就染了風寒，半個月前，她當時病重，靈魂在那一刻重生。

  前世，她們在第二天就被皇甫祿的人帶走，重病的她差點死在訓練營，但是，心中的仇恨和生的渴望讓她奇蹟般的活了下來。

  難道這一世，她就要這樣死在路上？

  「蘇姑娘，這是我采的草藥，你喝一點！」尉遲炯如今對蘇驚華更多的是欽佩，小小年紀，思維縝密，鎮定自若，許多男人恐怕都比不上。

  「蘇姐姐喝你的藥都喝了大半個月了，也不見一點起色，反而越來越嚴重！」秦若看著蘇驚華慢慢萎靡的精神，消瘦的身子，心中很是擔憂，也不知道蘇驚華能不能挺過這一關。

  「秦若，拿來吧！咳咳咳……」蘇驚華經歷了前世的種種，對生的欲望比誰都強烈，即使只有一絲希望，她都不會放棄，因為，她還要去見趙靈樞，她還要和趙靈樞雙宿雙棲。

  「好吧！」秦若從尉遲炯手中接過缺了口的陶碗，幫著蘇驚華喝下，「蘇姐姐，你一定堅持下去，再有三天的路程我們就到西北軍營了！」

  「咳咳咳……」嗓子裡仿佛有什麼東西黏住了，蘇驚華一陣猛咳，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蘇姐姐！」

  「蘇姑娘！」

  蘇驚華再次醒來已經在西北軍營的教樂坊內。說是教樂坊，其實就是一個單獨辟出來的空地里搭了幾間簡單的木屋。

  也許真的是老天憐憫，就在她病重快要死的時候，西北軍營教樂坊發現他們未按時到達，通報給上面，於是，軍中派了一小隊人來接他們。

  西北不比京城，此處各種條件都很艱苦，軍營建在龍虎關的大山里，各種生活物資都要從外面運進來。

  她們這些營妓隸屬教樂坊，生活方面沒人敢剋扣，只是，她們都面臨一個問題，伺候男人。

  一大早，蘇驚華剛剛起床，聽見外面一陣悽慘的哭聲。

  「蘇姐姐，不好了！」秦離莽莽撞撞的跑了進來，小臉嚇得慘白。

  「外面發生什麼事了？」休養了大概七天，蘇驚華的身體又奇蹟般的好起來了。雖然精神還不是特別好，但身體已經沒問題了。

  「蘇姐姐！嗚嗚嗚……」秦離撲在蘇驚華身上大哭，像個受驚的小孩子，身子還不斷的顫抖。

  「蘇姐姐，你快來看看！」秦若也疾步走了進來，小臉上滿是驚恐。

  蘇驚華跟著秦離走出了房間，外面一大群營妓正圍在一起，幾乎一大半都在痛哭。

  走近一看，蘇驚華也嚇了一跳，難怪秦離會嚇得大哭。眼前躺著一個女子，已經死了，臉上和露出來的脖子手臂四處都是傷，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面目。

  「她是怎麼回事？」蘇驚華前世也算見過大世面，所以很鎮定。

  「聽坊主說，這個姑娘是坊內最漂亮的姑娘，到了這裡很受歡迎。因為這裡營妓少，除了來月事的幾天，這位姑娘幾乎每晚都要伺候男人。」秦若一想到自己聽到的情況，心中不免悲戚難受，也跟著哭了起來。

  「蘇姐姐，她是被折磨死的！這裡有個將軍，在戰場上傷了根本，可是不甘心，硬要招妓，還一定要最漂亮的，但是他沒辦法行房事，就用各種方式折磨這些姑娘。坊主跟戚將軍反映過，戚將軍念他有軍功，根本不管，聽說他已經折磨死好幾個營妓了！」

  「真有這種事？」蘇驚華聽了也很震驚，前世，宮中就有太監折磨死對食的事情，所以她當政後，取消了宮人找對食的規矩。她在各地潛伏當細作待的地方一般也是教樂坊，裡面也會有這種情況，但是，在軍營里居然也有這種事情發生，讓她有些接受不了。

  「恩！」一位姑娘看蘇驚華是生面孔，擦乾了眼淚，「你們是新來的吧，哎，我們這種賤命，在那些貴人眼中根本如浮萍一般。」

  「你們就沒有發抗嗎？」蘇驚華好奇的盯著大家，可看到的都是認命的眼神。

  「反抗過，但沒用！這些年，兩國交戰，邊關將領地位越來越高，營妓在這裡就是普通的妓子，生死沒有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