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一劍之威

  「撕毀就撕破，這種陳年的約定，我早就不想持續下去了。」

  趙滑瞥了宋義一眼，哂然笑道。

  宋義當場就是神色大變。這幾年借著兩人當年的約定，他撈足了好處，鐵劍派也掙足了面子。

  如果他能漂亮的贏了趙滑，就這麼終結了，那也無所謂。但是現在趙滑掙回了臉面，又處在上風，這種話等於給他狠狠的一擊。

  這種時候，宋義還真的不想就這麼結束這場十年前的約定。

  「哼！這報應也來得太快了……」

  趙滑看著宋義的表情，心中冷笑。這麼多年，他不知道多少回享受了這種居高臨下、「被輕視」的目光。

  

  而如今，他終於也可以「居高臨下」的俯瞰「宋義」一回了。

  「噠噠！」

  就在此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山坡上，鐵劍派長老陰沉著臉，走了上來。

  「長老！」

  宋義等人連忙躬身行禮。

  「呼！」

  幾乎是片刻，另一道青色人影，氣息雄渾，同樣出現在了廣場上。鐵冠派長老緊隨其後，也出現在了廣場上。

  「長老！」

  趙滑等人也連忙行禮，心中鬆了口氣。在本派長老在，至少不會吃虧了。

  「這就是本派的長老？」

  楊紀站在趙滑身後，偷偷的打量。他加入宗內也有三個多月，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長老級別的人物，心裡忍不住暗暗好奇。

  微白雙鬢，慈和的雙目，還有雖然滿布皺紋的臉龐……，如果僅僅是從外表面，楊紀甚至會以為看到的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唯一讓人感覺有異的是，眼前這位「老人」紅光滿面，氣色好的驚人。

  「好強的修為！」

  楊紀心中暗暗心凜。傳說，血氣掌控達到化境的人，氣血收發由心。可以將全身的氣血聚攏到丹田，使得外表返璞歸真，看起來普普通通。

  但是等到戰鬥的時候，他們卻能將全身的氣血瞬間鼓盪出去，一擊山崩地裂，遠超正常水準！

  這是一種血氣運用上的「戰鬥技巧」，一般人根本掌握不了，需要長年累月的領悟。

  而達到這種級別的人，一身實力已經完全不可以單純的以境界和力量來衡量。眼前這位派內長老顯然就是如此。

  「呵呵！」

  一聲輕笑，就在楊紀偷窺的時候，鐵冠派長老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目光穿過人群，落到了他的身上，微微一笑。

  楊紀心中一震，連忙低下頭來。耳中只聽鐵劍派那位長老沉聲道：

  「宋義，怎麼回事？」

  「回長老，這位就是替我們鐵劍派清理門戶，殺掉逆徒左光斗的鐵冠派弟子。我們剛剛正在感謝他！」

  一句話，鐵劍派長老立即反應過來。瞳孔一縮，冰冷的目光立即穿過重重虛空，望向楊紀。

  「哈哈哈，丁長老，我們鐵冠派今年的實力還讓你滿意嗎？」

  鐵冠派長老哈哈大笑，摸了摸稀疏的鬍子，身子一側，不動聲色的擋住了鐵劍派長老看過來的目光。

  鐵劍派長老立即神色陰沉了下來。這老不死的，分明是在向他炫耀。

  「長老，這次拜訪，我們還想臨時增加一場，和這位楊師弟切磋一下。」

  宋義突然走向鐵劍派長老，開口道。

  在場的鐵冠派弟子立即神色一變。什麼狗屁的感謝楊紀，說的好像大家很和諧的樣子，這些傢伙分明就是想藉此對付楊紀。

  但是有長老在場，又涉及到兩大宗派。誰也不好插口。

  「秋長老，沒有問題吧？」

  鐵劍派長老回頭道。

  鐵冠派長老皺了皺眉，沒有說話。他還不傻，當然真的不相信了鐵劍派的說辭。

  鐵冠派長老還在那沉吟，趙滑卻沒想那麼多，正要開口替楊紀回絕。突然之間就聽到了一個聲音：

  「沒有問題，長老就答應他們吧！——」

  是楊紀的聲音，此言一出，鐵冠派長老和趙滑同時看了過去。

  「楊紀，你瘋了。這些傢伙不懷好意，你根本沒有必要答應他的。」

  趙滑壓低了聲音，吃驚道。宋義這個傢伙不安好心，他就不相信楊紀看不出來。

  「呵，放心吧。趙師兄，沒有問題。」

  楊紀笑道，目光掃了一眼對面的鐵冠派弟子，神情自信從容。

  只要宋義不上場，就在場的這些鐵劍派弟子，楊紀還真不放在眼裡。

  「好吧。」

  鐵冠派長老遲疑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

  「歐陽師弟，你出來！」

  宋義頭也沒回道。

  「是，師兄。」

  一陣渾厚的聲音中，一名身軀魁伍壯碩的鐵劍派弟子走了出來。他的腰間佩著一把銀鞘長老，赫然是「傳功弟子」的級別。

  但是他身上的氣息卻遠不止武道三重，一股淡淡的「鮮血熔爐」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雖然微弱，但卻清晰可見，分明是剛剛晉升武道四重不久，「鮮血之爐」初步奠基，還沒有徹底穩固的「新人」。

  「歐陽承德」，鐵劍派弟子，天才級別的「武者」！

  這次「拜訪」共挑定了三個級別的挑釁，分別是「記名弟子」、「普通弟子」以及「傳功弟子」。至於武道四重的弟子……，這個並不在挑戰之中。

  鐵冠派武道四重級別的弟子還是有不少的強者，鐵劍派並沒有把握在這個級別碾壓他們。

  而歐陽承德就是本來選定「傳功弟子」級別羞辱鐵劍派的人。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半路上出了意外，歐陽承德臨時突破，突然從武道三重晉升到了武道四重。

  不得已，鐵劍派才改換了另外的人選。

  剛剛達到武道四重不久的人，武技、戰鬥技巧、反應、思維都還停留在武道三重的級別，不能及時的跟上來。

  但是武道四重就是「武道四重」，至少力量上就不是武道三重的「武者」可以比擬的。

  「轟！」

  歐陽承德活動了一下脖子，意念一動，氣血流轉，丹田位置發出陣陣轟鳴聲，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場，仿佛身體裡面有一座巨大的熔爐在裡面運轉。

  「準備好了嗎？」

  楊紀微笑道。

  歐陽承德呆了呆，揉動四肢的動作戛然而止，這個「楊紀」的神情，似乎比他還要心急。

  「即然你這麼著急，我就滿足了你。」

  歐陽承德微微一笑，一臉自信道。

  「轟！」

  大地轟鳴，磅礴的血氣噴薄而出，歐陽承德仿佛一顆炮彈般沖天而出，手中的長劍散發出耀眼的寒光。

  「轟！」

  幾乎是同時，楊紀電射而出，一個「仙人換影」閃過歐陽德的鋒芒，堪堪掠過數丈突然一劍倒射而回，仿佛一頭史前巨獸一般，一頭插進了歐陽承德的劍影之中。

  「仙人釣鯊！——」

  時隔數月，楊紀此時施展出來的「仙人釣鯊」完全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那種一往無回、山崩地裂的氣勢，就像趙滑都看得心驚不已。

  「啊！——」

  只聽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周圍的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歐陽承德就仿顆一隻斷線風箏般的倒飛而出……

  「噠！」

  當楊紀衣袍一盪，輕輕的落在地上的時候，整個廣場都驚呆了。

  「歐陽師兄！」

  「歐陽師兄！——」

  幾名鐵劍派的弟子急匆匆的掠了出去。

  「這，這……這不可能！」

  石青口瞪口呆的看著廣場中央的楊紀，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平川縣一別不過幾個月的時間，這傢伙什麼時候強到這種地步了，連歐陽師兄都不是他的對手。這怎麼可能？！

  石青突然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楊師兄！——」

  短暫的寂靜之後，趙滑一側，一名名鐵冠派弟子突然歡呼起來，聲音震耳欲聾。

  看著一臉興奮的鐵劍派弟子，宋義和鐵劍派長老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和普通弟子不同，他們看到的東西要多得多。

  反應、武技、速度、敏捷、技巧、掌握的高級武技……，這個叫楊紀的傢伙幾乎全面超過了「歐陽承德」。

  鐵劍派長老突然明白宋義為什麼一定要當著他的面安排這場挑戰了。

  鐵劍派長老理解的沒錯，但唯獨有一樣不是宋義特別安排。那就是歐陽承德的「失敗」。

  宋義怎麼也沒有料到，以歐陽承德卓絕的實力和天賦，居然會瞬間敗給境界不如他的楊紀，速度快得讓人史料不及。

  「鐵劍派有這種弟子，……以後必定成為我們鐵劍派的心腹大患。」

  宋義望著楊紀向趙滑走去的背影，心中閃過一道道殺機。

  「幸不辱命。」

  楊紀笑了笑，在趙滑面前停了下來。

  「呵呵，幾個月的時間，你還真是讓你吃驚。」

  趙滑笑了笑，道：

  「對了，你沒死吧？」

  他可是清楚楊紀那一劍的威力，那根本就是為了殺人而創造的。鐵冠派和鐵劍派雖然絕不像表面上那麼和諧，甚至有傳言，兩派的長老見面的時候根本就是在「互掐」，但是在明面上，還是要維持一層遮羞布的。

  不管鐵劍派的弟子怎麼討人厭，這種官方拜訪交流的場合也是不能殺的。

  「當然沒死。」

  楊紀抬起自己的劍鞘，這是後來新配的劍鞘，在頂端的位置有一段五寸左右的鮮紅：

  「……不過，也傷的不輕。」

  楊紀要是拔劍，十個歐陽承德也死了。不過，就算是這樣，中了他那一劍，也要受傷不輕。

  趙滑笑著點了點頭。

  楊紀這才轉頭向本派長老行了一禮。

  「呵呵，幹得不錯。」

  鐵冠派長老遞過來一個讚許的目光。

  「長老，歐陽師兄沒事。」

  一名鐵劍派弟子快步走到鐵劍派長老面前，低聲道。

  「丁長老，還要比試嗎？」

  鐵冠派長老何等耳尖，聽到聲音，立即轉過頭來，微笑。

  「哼！我們走！——」

  丟臉丟到這份上還有什麼可說的，鐵劍派長老一揮手，首先掉頭離去。

  宋義、石青等人抬著「歐陽承德」也連忙跟了上去。

  站在山上，看著遠遠近近其他的鐵劍派弟子從主峰倉皇的跟了過來，眾人不禁哄然大笑。

  能夠這樣盡情的嘲諷鐵劍派弟子的機會可並不是很多，就算傷不人，但噁心噁心他們還是可以的。

  「哈哈哈，這次大家都做的不錯。」

  鐵冠派長老拈鬚微笑，沒有外人在場，他也就不掩飾：

  「趙滑，雖然你有點不爭氣。但最起碼這一次，你沒有丟我們鐵劍派的威風。——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

  鐵冠派長老大袖一振，率先走入了趙滑的宮殿之中。趙滑不敢怠慢，連忙跟了上去。

  「可惜了這塊廣場。大師兄又有得忙了。」

  張籬望著滿目瘡痍、碎片遍布的廣場，忍不住嘆息道。

  「這種時候，你有心思關心這個嗎？」

  楊紀拍了拍張籬的肩膀，微笑道。傻子都看得出來，趙滑這次得到的好處絕對不少。

  「哈哈哈……」

  眾人聞言也一片鬨笑。

  張籬嘿嘿陰笑了兩聲，不再說話。大師兄要是得到了好處，他們這些人肯定也少不了。

  只不過片刻的時間，一陣開心的大笑聲傳來，鐵劍派長老大袖飄飄，從宮殿裡走了出來，頭也沒回，徑直離開了山峰。

  「大家都進來吧。」

  宮殿門口，趙滑滿面紅光，沖大家招了招手。

  歡呼聲中，眾人紛紛涌了進去。

  楊紀笑了笑，也跟著走了進去。他還有一個問題，必須要找趙滑問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