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心脈之毒

  「什麼？」

  蘇四武聽得一臉啞然，但很快鎮定下來，一拱手道：「言語冒犯之處還請公子見諒，請公子隨我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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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默微微頷首，這大漢看起來五大三粗的，但卻也禮儀周到。

  於是，隨蘇四武入內，未過多久便來到東面的一個院落里。

  院門外有四個護衛守著，待入院中，只見房門緊閉著。

  蘇四武一抱拳道：「老爺，已請來一位地級三品丹師。」

  「快快請進來。」裡面傳來虛弱但欣喜的聲音。

  待蘇四武推門進去，便見屋中有兩人。

  一個是床塌上躺著白袍老者，雖面容帶著幾分蒼白，但雙目仍暗含神威。

  另一人站在床邊，黑膛臉，蓄著濃濃的絡腮鬍子，腰粗膀圓，甚顯威武。

  見到李默進來，二人都是一愣。

  「你是地級三品丹師？」

  黑膛臉上下打量著他，一臉的懷疑。

  那白袍老者倒是擺擺手道：「白辰兄，尋道羅盤當不會有錯。」

  話落，朝著李默慈祥的一笑道，「想必公子應該是丹道專修，而且有著過人的丹道天賦，　方才會以如此年紀輕輕達到地級三品吧？」

  李默並沒多解釋，只是答道：「前輩過獎了，在下不過運氣好罷了。倒是我聽那小兄弟說前輩丹毒發作，不知具體是什麼情況？」

  見少年謙虛，白袍老者明顯露出好感，慢慢答道：「老朽在半個時辰前丹毒發作，波及心脈。」

  「原來如此……」李默明白過來。

  丹師在煉丹過程中，材料中的毒性會順著地火滲入人體，是謂丹毒。

  丹師皆會將滲入體內的丹毒凝聚成球，封印在腹部深處，當丹毒球的容量完全充滿的時候，就會爆發丹毒。

  一般來說，在爆發丹毒的時候服用早準備的丹藥進行解毒即可。

  但是事情並不會都這麼簡單，滲入人體的丹毒並非全都很容易被找到，這些被忽略的丹毒會潛伏在體內各處，等到丹毒爆發的時候，這些潛伏的丹毒也會同時被引動。

  而一般丹藥都只能解腹中丹毒，體內其他地方的丹毒卻需要根據實際情況來處理。

  其中最為嚴重的一類，就是丹毒滲入心脈。

  心脈者，指的是心臟附近的脈絡，丹毒滲透到那裡，距離心臟近在毫釐，一旦再朝前一步，非死即廢。

  蘇老爺說完，慨嘆一聲道：「老朽自認為為人謹慎，每每煉丹之後都會詳查體內殘毒，想著又有靈丹在身，當不必介意。不想今天煉丹到一半，丹毒爆發時才驟然發現不對，這心脈之處竟然有丹毒藏匿，幸虧有白辰兄幫我暫時抑制住毒性。」

  黑膛臉沉聲說道：「若是普通情況，老夫一人便可解除這危機，不過事關心脈，就連老夫也得謹慎再三。因此便叫人去找個同級丹師過來，助我一臂之力，將丹毒暫時封印，強制令其進入睡眠狀態，待我們回到宗門之後再做處理。」

  李默一聽，便道：「不過這樣做並非良策，即使封印了丹毒，但只要丹毒爆發後存在於體內，都會有損根基。我雖然不知道二位前輩是哪個宗派的，不過這裡距離最近的宗派似乎也要十天的路程。十天下來，對根基的損傷是相當大的，沒有幾年的修煉休想補回來。」

  黑膛臉臉一沉道，「你當老夫不知道這後果嗎？丹毒入心脈謂之丹毒之絕症，不是老夫誇口，地級三品這個級別上，能夠徒手將其暫時控制的人也絕不多見。」

  李默點了點頭道：「確實，心脈因為太接近心臟，一旦處置不好，丹毒入心便是回天無力。」

  話到這裡，他話鋒一轉道，「不過，在下確有一個妥當方法，可以解除心脈之丹毒。」

  「小子，說大話可別閃到舌頭了。」黑膛臉一拉臉道。

  倒是蘇老爺眼一亮道：「我看小兄弟溫文爾雅，不似大話狂徒，莫非你當真有方法？」

  李默微微點頭道：「說來也簡單，只需要封住心脈和心臟之間的通道便好了。」

  黑膛臉聽得大笑起來，朝著蘇老爺說道：「三爺，我就說這小子說大話吧。誰不知道只要封住心脈和心臟的通道，就可以防止丹毒滲透心臟，從而將危險解除大半。」

  他一抬下巴，嗤笑道，「但是小子，你覺得你有能耐封住這通道嗎？」

  李默淡淡一笑，說道：「丹毒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其恐怖的繁殖力，在丹毒爆發之前，其都處於沉睡狀態，而丹毒一旦爆發，體內各處的丹毒都會被喚醒從而飛速繁殖。心脈的地方尤其如此，丹毒很可能距離心臟僅有幾寸的距離。如果輕舉妄動，反倒會加速丹毒繁殖，滲入心脈。」

  「不錯，你即知其中嚴重性，就不該胡言亂語！」黑膛臉冷冷說道。

  李默卻道：「並非在下說大話，其實只要速度夠快，方法夠對，封住通道並非不可能。」

  「你是說，你能夠在丹毒察覺異象之前就將心臟通道封住？」蘇三爺立刻問道。

  李默點了點頭，坦然道：「可以。」

  「三爺你可別聽他胡說，他一個年輕小子哪知天高地厚，您金貴之軀可不能冒半點風險。依我看還是回宗門再說。」黑膛臉連忙說道。

  蘇三爺則認真看著李默，問道：「若此事可行，公子有幾分把握？」

  「九成。」李默平靜的說道。

  其實於他而言，說十成也不為過，不過那樣未免太過自大。

  當然，這話一落，黑膛臉重重哼了一聲，顯然覺得李默是在說大話，他便沉聲說道：「若三爺真想做這事情，那讓我官白辰先試驗一下這小子的手法。」

  「試驗一下？」蘇三爺朝他望去。

  官白辰在戒指上一拂，手中多了一個瓶子。

  他說道：「此瓶中藏有烏心蛇毒，據我對三爺體內丹毒的檢查，那丹毒的蔓延速度和此毒不相上下。你若能夠在此毒蔓延之前，封住它一邊的通道，那我就信了你的話。」

  李默倒未介懷，坦然說道：「如此大事理應試驗一下，那就請官前輩用毒吧。」

  官白辰立刻將烏心蛇毒服下，毒一入口，他臉色一凝，將一縷蛇毒灌入右臂之內，然後朝著李默一努嘴道：「小子，來吧。」

  李默舉步走上去，二指微搭在他的腕脈上，靜靜不語。

  蘇三爺和蘇四武都朝著李默望去，並不著急，只因為官白辰修為高深，可是有著天穹境後期的修為，即使他不刻意阻止少年氣息的探入，少年要想探悉到他體內的狀況也沒有那麼容易。

  官白辰當然也沒有刻意刁難李默的意思，只因為這少年還沒有值得他刁難的能耐，他微微昂著下巴，看也不看他，就等著他知難而退。

  李默手指才剛剛搭上去一會兒，便移開來。

  官白辰不免帶著戲謔的口吻問道：「怎麼樣，小子，可察出了蛇毒究竟再哪條經脈？」

  李默不緊不慢的回道：「就在肘窩三寸之地。」

  官白辰聽得頓時一愣，那表情好似活見鬼似的。

  「莫非真是在那裡？」蘇三爺見官白辰表情如此，也不免驚訝。

  「你這小子倒是有點能耐，好，就算你找到地方，那我就看看你如何封住通道。」官白辰蹙著眉頭說道。

  「請官前輩把手臂放在桌上。」

  李默說道。

  待官白辰把手臂擱好之後，李默二指一併，真氣驟然凝聚，化為一枚細小如牛毫的氣針。

  「想用這區區一根氣針來封住經脈？」官白辰不免冷笑一聲。

  蘇三爺二人則認真看著，眼神中也帶著疑惑。

  封經脈無論是銀針還是氣針，都是在經脈的半寸之處，連施數針，位置交錯，真氣連貫，方可在不破壞經脈的前提下令丹毒無法滲透。

  一針扎在經脈上，是無法封住脈絡的，而若是數針扎在一個地方，那經脈都會斷掉。

  因此，扎的位置，扎的力道，速度，都需要經過精準的計算。

  但李默手中僅有一針，這事情便看起來很是古怪。

  因為針必須要在瞬間連施，位置精準，可謂下針如有神。

  其實針一刺破表皮，丹毒就會感應到，同時高速蔓延，施針之時可謂爭分奪秒。

  但李默並未有半點壓力，神色平靜，二指夾針，慢慢靠近肘窩之處，然後飛速的一揚指。

  氣針一剎沒入臂間，準確的扎在經脈上。

  「你還真只施一針……」官白辰不免笑了起來，但笑容突然凝固起來。

  只因為李默這一針下去，蛇毒後知後覺，在針落之時才迅速反應，一股蛇毒朝著經脈衝來，只是撞擊在針落之處居然闖不過去，被硬生生堵在了那裡。

  「怎麼可能？」

  官白辰眉頭一皺，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此事唯有李默心知肚明，他剛才的凝針之法，並非是普通凝氣成針，而是施展了三元赤霄功中的脈輪釘之術，那凝聚起來的氣針宛如一扇門似的，直接將經脈封死。

  「白辰兄，究竟怎麼樣了？」蘇三爺忍不住問道。

  官白辰一臉古怪的看著李默，好一會兒才無奈答道，「這小子確實有一手，一針就封住了我的經脈，而且是在蛇毒產生反應之前。」

  「喔，當真如此？小兄弟，莫非你這施針之術並不尋常？」蘇三爺又驚又喜。

  李默點點頭道：「確實，此術乃是秘法，一針便可封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