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守路人

  「嚓——」

  黑袍人驟一揮臂，鋒利的鐮刀划過一道弧光。

  鎖鏈巨劍頓被震得粉碎，無數碎末朝外擴散開去。

  喝！

  李默一抬熔岩劍，鎖鏈碎末突然間聚合起來，重生為一圈圈的鎖鏈，朝著黑袍人捲去。

  變招詭異，正是承襲了劍刃風暴之技。

  面具下看不見黑袍人的表情，不過此人似乎未卜先知一般，鎖鏈剛成，已掄起鐮刀繞身一旋，再度將鎖鏈震碎。

  「二式·斬！」

  真氣催動再增兩分，李默十成真力發動劍招，黑袍人上方無數劍氣飆落，疾射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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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

  百枚劍氣環身而起，黑袍人祭起護真劍氣，驟一揚鐮刀。

  一道燦亮的弧光划過長空，頓將千枚劍氣震得粉碎。

  「這黑袍人好強。」

  秦可兒低語一聲，即使是那衛司空，也不見得能夠這麼簡單的破解了李默的攻擊。

  這時，李默收劍而立，朗聲問道：「這就是『天眼術』？」

  話一落，秦可兒這才猛地想起來，武極宗之所以能夠雄霸翌州之土，一方獨大，除了宗門無數靈寶之外，還有著多種不傳秘術，其中之一便是「天眼術」。

  天眼術是一種修煉目力的特殊武訣，使得修煉者擁有超強的目力，從而能夠看破對方的武訣。

  看破，不止是看到對方武訣中的破綻，更連劍招的走勢都能夠看得一清二楚。

  當年武極宗開山祖師創下此訣之後，憑此術挑戰諸宗強者，一戰成名。

  要知道李默的三絕劍，乃是融合三大鎮門之訣的自創之學，玄妙無比。

  這黑袍人輕鬆破解，光是這一點便讓人無法不聯想到天眼術。

  而黑袍人並沒有搭腔的意思，反倒身形驟然一閃，朝著李默高速衝去。

  鐮刀猛地一揚，一道道弧形刀氣噴冒而出，宛如巨獸的利齒。

  「來得好！」

  李默傲笑一聲，一劍橫掃。

  劍氣如落花繽紛，柔美間透著無盡的殺機。

  每一朵花都是熾熱的劍氣，隨風而起，迎下道道刀氣。

  光影閃爍間，李默高速朝前衝去。

  呼——

  鐮刀飛掃，是看破了李默的來勢。

  側身一避，揮劍而劍，是看透了黑袍人的刀法。

  鏗——鏗——

  二人近身戰鬥，刀劍快得眼花繚亂。

  蘇雁緊張得小手緊握，秦可兒則是美目睜大，瞳孔中異彩連連。

  精彩，這是絕對精彩的一戰。

  黑袍人憑藉著天眼術，看破了李默的劍招。

  李默也憑著過人的眼力，識破了黑袍人的每一刀。

  招數的玄妙已經沒有任何的用武之地，這個時候，拼的就是二人的反應速度。

  而這一點，似乎二人之間是旗鼓相當。

  「砰——砰——砰」

  刀劍不斷的相撞，二人的身影在窄窄的鎖鏈上交錯。

  爾後，李默突然暴喝一聲，棄劍用拳。

  「裂魂拳·風刃拳！」

  道天煉火訣的兩記真元技，在瞬間爆發。

  強橫的勁道直接震碎了黑袍人的環身劍氣，將他震離鎖鏈十丈之外，遠遠的朝著懸崖下掉去。

  饒是黑袍人也不免發出一聲驚呼，就在這時，李默驟一揚劍，劍氣化為十數丈長的鎖鏈，將他一把捲住，用力朝回一卷。

  黑袍人重新落回鎖鏈，一腳站穩，似能清楚聽到他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爾後，他朝著李默問道：「為何要救我？」

  李默收劍而立，含笑答道：「我和閣下無冤無仇，無非就是借道而行，沒有任何理由下殺手吧？」

  聽得少年這話，黑袍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一頓，爾後利落的將鐮刀收在背後，沉聲說道：「小兄弟，再往前走，是一條死路，有去無回，我勸你打消念頭，速速返回，或許還能走出迷宮。」

  李默正色回道：「在下是下定決心要繼續朝前走，還希望閣下不再阻難。」

  眼看少年堅持，黑袍人便長嘆一聲，搖搖頭道：「你既修為比我高，我還攔你做什麼？走吧，若你真的想進來。」

  說罷，黑袍人便轉身回走，很快消失不見。

  李默向來恩怨分明，確實沒有殺黑袍人的心思，但是沒想到他這麼輕易就放自己過去，亦不由對他所說的話揣摩再三。

  待落回到懸崖那邊，他朝著二女說道：「此人似乎不是在嚇唬我們，這後面只怕真有危險。」

  「不管什麼危險，只要那裡面有冰靈洞在，我拼死也要闖一闖！」秦可兒毅然說道。

  蘇雁則說道：「只要默大哥想進去，我就跟著。」

  二女即這麼說，李默便點點頭道：「既是如此，咱們就一同進去吧。」

  話落，三人便上了鎖鏈橋，朝前飛馳而去。

  對李默和秦可兒而言，過橋並非難事，就連蘇雁好歹也有著接近金身境中期的修為，在李默傳授了過橋的技巧之後，亦是有驚無險的走著。

  穿過霧區，出現在前面的便是另一處懸崖地帶。

  其上地勢空曠，遠處有著一個很深的洞口。

  此刻，那黑袍人盤坐在洞口前的一塊大石頭上，鐮刀放在一邊，甚至連骷髏面具都取了下來。

  那面具之下，是一副堂堂男兒的面容，方臉虎目，剛毅沉穩，年齡也不過四十來歲的樣子。

  待三人落到懸崖上，那男子這才說道：「小兄弟若不急著趕路，不如坐下來聽我講些事情。」

  「在下洗耳恭聽。」

  李默立刻拱拱手。

  見少年毫無驕傲之色，男子不免露出半分笑意，輕贊一聲道：「小兄弟不知出身哪個宗派，小小年紀竟有如此修為，如此實力，真是令我辛詔開了眼界。」

  「在下出身雲天門。」李默說道。

  辛詔便意外道：「小兄弟居然出身三線玄門，我還以為至少也是青泥山暮劍閣一級的宗派呢。」

  一句話，三人便知道辛詔對外界十分了解。

  想想也不出奇，顯然有其他玄師也進入過這裡，戰勝辛詔後，進入到這深處。

  李默問道：「敢問前輩是否就是武極宗的人？」

  「我不算是武極宗的人，只是學了一些宗派的武訣，就象這天眼術，也不過學了皮毛，僅能發揮三成實力。」

  「三成！」

  李默聽得一時動容，三成眼力就能夠看破他自創之學，若然十成眼力，那豈非天下之學皆可破？

  也怪不得武極宗能夠強到如此地步！

  同時，三人互望一眼，暗暗震驚。

  三千年前就消失的武極宗，仍然在這裡存在著。

  緊接著，疑惑頓生。

  似看出三人所想，辛詔便說道：「你們看看自己的右腕。」

  三人聽罷，皆低頭一看，豁然見到手腕上有著一圈古怪的痕跡，似被火燙產生的疤痕般。

  「那是烙印，每一個進入深處地帶的人，都會自動產生這東西。」辛詔解釋道。

  「烙印，這東西似乎不是毒……」李默催動真氣探究著。

  辛詔答道：「確實不是毒，而是一種難以理解的力量。現在你們身上出現了烙印，也就意味著——再也沒辦法回頭了。」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秦可兒忍不住追問道。

  辛詔虛按下手，說道：「你們別急，讓我從頭到尾講給你們聽。」

  事已至此，三人倒也都按捺住好奇心，尋了石頭坐下。

  只聽辛詔說道：「事情就從兩千年前講起好了，當時武極宗內鬥，宗門終極法陣爆炸，大部分的宗門子弟都在這場爆炸中死去。世人只知存活的唯有宗門領土外的門人，但是其實當時宗門領土之下的秘道之中，還有著不少在長老帶領下準備逃離的門人們，總數有兩三千人。但結果法陣爆炸破壞了千巢神石，此物在地下擴散，將所有人封鎖在了其中。」

  三人聽得仔細，如此也映證了外界的推斷，魔岩洞果然就是千巢神石所化。

  辛詔接著說道：「在還沒有被外宗人馬發現之前，當時千巢神石的領地只在地下。經過了整整百年時間，其領地才擴張到了地面上。幸而那兩三千名弟子中，男女皆有，再加上各個巢穴中能夠產生出大量的藥材和蠻獸，因此宗門血脈才得已繁衍。」

  「這麼說，武極宗的正統血脈延續了兩千年？但是因為這烙印，而無法從這裡走出去？」李默分析道。

  辛詔欣賞的看了他一眼：「小兄弟理解得甚快，這千巢神石擁有異常強大的力量，能夠將人通過烙印的方式鎖在其深處地帶，這個懸崖就是深處和外圍的分界線。任何人抵達這裡，都會長出烙印。若然有烙印的人從這裡走出去，就會迅速的死亡。」

  三人聽得心頭一震，不免互望一眼。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事情，有了烙印在，竟然無法返程。

  這時，三人才真正理解辛詔在鎖鏈上所說的話。

  辛詔說道：「兩千年來，在這裡生活的人有著兩個重任，其一，就是研究出從這裡離開的方法，其二，就是阻止他人進入這裡，因此，就有了象我這樣的守路人。但是，烙印這種事情太過玄乎，即使講出來也沒人相信，因此很多時候只有硬來。想來你們也看到了坊市那邊掛上的屍體，那是最近一個玄師過來，被守路人嚇退而做的事情，就是為了告誡外界，不要涉足此地。」

  李默聽得倒是點點頭，暗道武極宗倒是煞費苦心。

  確實，千巢神石的寶地眾多，誘惑力非同小可，能夠走到這裡，穿過千毒幻菇洞穴那都是各宗長老級的精英，誰會因為這種無稽之談而離開？

  最終，免不了在這鎖鏈上生死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