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無名陣柱

  四壁皆是血紅色的礦脈，清晰的脈絡下宛如一條條蛟龍交錯而行。

  地面上散落著大量的礦石，其中不少都是直徑丈余以上。可見當年這洞窟形成之時，究竟遭遇了多大力量的衝擊，才能將這樣的巨石從礦脈上震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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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窟內一片死寂，足見散發出氣浪的並非是活物。

  李默大步朝前走去，每朝前走一丈，氣浪的衝擊力便呈倍增長，以至於走了十來丈，氣浪的強大程度，已經令李默都感受到一種威脅。

  「砰——」

  意念一動，劍氣自生。

  百劍環生而成，將襲來的氣浪剿成粉碎，李默這才感到壓力小了許多，繼續朝前行去。

  越朝前走，氣浪的衝擊力越大，更呈現出詭異的赤紅色，走在其間，便好似走在火焰叢中。

  同時，氣浪中夾帶著一股強大的精神威壓，似乎能夠壓塌蒼穹般。

  心跳加速，毛孔滲汗，甚至連真氣都不受控制的亂竄。

  李默每朝前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更要穩定心神控制真氣。

  同時，他的好奇大漲，誓要探究這裡所存之物。

  百丈的距離，李默足足走了半柱香時間。

  抗下巨大的壓力，終於抵達了中心處。

  饒是李默，此刻也是汗流夾背，喘氣如牛，如此也怪不得蘇家人不敢涉足這裡半步。

  此刻，他也終於看到了氣浪散發的源頭，居然是三根石柱。

  這三根石柱露出地面丈高，剩下的部分深深扎入地下。

  滄桑如遠古之物，班駁似百年老木，赤紅色的柱身上刻著紋路複雜的龍形陰陽浮雕。

  「陣柱！」

  李默頓時眼睛一亮。

  不是普通的石柱，而是陣柱！

  而且，這三根決然不是普通的陣柱，無需接觸，便能夠真切感受到柱子上散發出來的龐大無極的力量。

  想他精心煉成的火縛陣陣柱，和這三根陣柱相比，簡直渺小而不可及。

  李默迅速推斷，很可能這三根陣柱是從天而降之物。

  自玄門而來，落入凡土，其攜帶的衝擊力竟然深入地下百丈，貫穿了礦脈，更在其內部砸出這麼大一個洞窟來。

  這樣的衝擊力，光是想想都毛骨悚然。

  而且，即使造成這麼大的結果，陣柱卻是未損分毫，其堅硬程度只怕堪比極品地器！

  只可惜，陣柱只有三根，無法成陣，但可以推斷出這陣法必定等級甚高，至少也是為天穹境玄師所用的陣法。

  如此寶貝，豈能不收？

  李默按捺不住激動，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真氣，爾後大步走到陣柱之前。

  雙手按住，用力朝上一拔。

  這東西竟然紋絲不動！

  數千年紮根於此，陣柱和礦脈似乎已合為一體。

  「喝！」

  李默運足勁道，使勁上拔，雙臂上直是青筋直冒。

  足足半柱香時間，地下才發出陣陣裂響聲，陣柱離地而起。

  隱隱間，似傳來龍嘯之聲，仿佛陣柱之上所刻的龍雕乃是活物一般。

  洞窟更發出劇烈的震動聲，一塊塊碎石從上方掉落。

  嘩拉拉，灑落一片。

  待陣柱完全出土，竟足足有三丈之高。

  如此高度，如此粗壯，已經遠遠超出一般陣柱的規格，更彰顯著此陣的不凡。

  等到將三根陣柱完全拔出來後，李默這才吐了口氣，衣衫更早是濕透。

  他小心翼翼的將陣柱放入戒指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沒想到凡土之地，居然藏有這樣的寶貝，當真沒有白走一遭。」

  待到了地面，告知蘇正山真相時，蘇正山自也大吃一驚。

  晚上回到家中，李默將陣柱拿到院子裡琢磨了一陣，便尋思著去白海門的時候問問柳凝璇，看她能否看出這陣柱的來歷。

  接下來的幾天，關於李默回歸的消息仍在發酵。

  什麼揭開六祖遺骨之謎，大破焚天拘魂陣，更在秋水宗寶殿斬殺其宗派大長老的弟子，種種眾人想都想不到的傳奇事跡不斷流出。

  即使關於秋水宗意欲對付雲天門的消息也從各宗派來人的口中流出，但是，這仍然阻擋不了眾人的熱情。

  畢竟，李默可是有白海門撐腰。

  於是，周邊郡城之地，也陸續有世家權貴趕來，甚至是州城，亦有官員來訪。

  李默一時威名四揚，蘇家亦是藉此名聲大震。

  閒時，李默便指點了一下蘇家子弟的武學。

  也抽時間去了一趟李家，李克奇等人雖然紈絝而目中無人，但若磨了傲氣，以自資質而論，也算不錯。

  李默倒也悉心教導一番，令李家子弟又激動又慚愧。

  想想當初如此輕蔑這少年，他卻真的指點眾人武訣，如此心胸皆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數日後的清晨，李默帶著二女返回了雲天門，藉由宗門傳送陣踏上北上之路。

  李默進入玄元境界，雷爆鷹存在的時間大大的延長，因此三人乘鷹而行，亦是逍遙之極。

  鷹飛天地，穿梭山間，蘇雁不時暢快的發出一串笑聲，迴蕩在雲天之間。

  秦可兒坐在鷹背上，俯瞰天地，亦不由得輕嘆一聲。

  天地雖大，但在九天之上看來，卻渺小無比，如此更堅定修道之心。

  夜晚露宿山頭，李默就祭起築樓陣，兩層樓，幾間房，各行各事，倒也愜意。

  如此一個月之後，三人終於抵達了太清山脈。

  山勢綿延，宛如巨龍橫臥，山中雲霧升騰，紫氣沖天。

  「好一塊寶地，怪不得武極宗會選在這裡建宗。」秦可兒從鷹背上跳下來，不由輕嘆一聲。

  李默則朗聲說道：「閣下跟了這麼久，遮遮掩掩的不嫌累嗎？何不現身一見。」

  秦可兒立刻將蘇雁護在身後，警惕的朝著周邊望去。

  只是，周邊林影沙沙，卻什麼人影都沒有見到。

  爾後，卻聽一聲大笑，隨即從林中走出來一個黑衣老者，肩上有著一隻黑烏鴉，可不正是周天柱。

  周天柱一走出來，便笑道：「還是瞞不過默小兄弟的耳目啊，真是慚愧慚愧。」

  李默是在昨日才發現有人跟蹤，推斷也應該是周天柱。

  雷爆鷹速度奇快，這周天柱居然憑著一隻毫不起眼的烏鴉能夠跟上自己，羅間門的追蹤術果然非同一般。

  不過，這心思他自不流露半分，面容平靜如舊，淡淡說道：「看來前輩還是不曾打消獲得召喚書的念頭。」

  周天柱一笑道：「恕老朽貪婪，熔岩巨獸的召喚書確實讓人垂涎。所以，即使默小兄弟沒有用通靈牌找我，老朽還是跟上來了。自然，絕無惡意，只是想提醒一下老朽的那些同門也在附近！」

  「他們有多少人？」李默神色不變，開口問道。

  周天柱低沉的笑道：「人數不多，不過，每一個修為都絕不比老朽差。而且，老朽以前也說過，他們可沒有老朽這麼好說話。所以若然默小兄弟想清楚了，老朽這邊隨時可以進行交易，交易的物品保證會讓默小兄弟滿意。」

  「前輩真是一番好意，不過我暫時仍然沒有交易的打算。」李默淡淡說道。

  周天柱哈哈大笑道：「無妨無妨，總之，老朽靜侯佳音。」

  說話間，他轉身而去，很快消失在森林中。

  「他就是羅間門的人？好高深的匿氣手法，根本察覺不到絲毫蛛絲馬跡。」

  秦可兒警惕的說道。

  早在出發前，李默便將羅間門找上來的事告知了二人。但自然，二女都沒有絲毫動搖的意思，都想去魔岩洞。

  李默微微頷首，說道：「羅間門的人都精通匿氣之法、捕獵之術。同時，也都是追蹤的能手，這也就是我為什麼選擇魔岩洞進行修煉的第二個重要原因。」

  秦可兒暗道李默聰明，確實其他修煉場難以擺脫羅間門的追蹤。

  但是，魔岩洞卻不一樣，這裡本身就是一個浩大的迷宮，且不說羅間門的人敢不敢進來，就算進來了，要找到三人只怕也要耗些功夫。

  「我看這位前輩倒是好心人。」蘇雁冒出一句話來。

  李默搖搖頭道：「雁兒你錯了，此老並非善類，更甚為狡猾，只是想以最小的代價獲得召喚書罷了。所以他的話，也只能信三分。」

  話落，三人便繼續朝山中深入。

  半日之後，爬上一座山頭的時候，便遠遠望見了遠處谷地間的太清坊市。

  一路走下去，抵達坊市入口。

  寫著坊市名字的匾額斜掛著，風一吹便撞在石板上，發出「啪啪」聲響，好似隨時都會掉下來一般。

  坊市不大，一眼似乎就能看盡。

  石樓林立，大街寬闊，卻是一片落寞景象，連一個人影都找不到。

  「看來這裡已經荒廢了許多年，一點人煙都沒有。」蘇雁說道。

  「由此也可見魔岩洞當真可怕，否則這裡不會象這樣。」秦可兒說道。

  「有人！」

  李默突然低語了一聲。

  二女連忙朝前望去，極其目力，果見前方極遠的地方似有著模糊的人影。

  「該不會是羅間門的人吧？」蘇雁說道。

  「你們跟在我後面。」李默沉聲道了句，邁步朝前走去。

  遠處的人影越來越清晰，也漸漸偏離了地面，待到三人看清楚時，頓時吃了一驚。

  那確是人影，但卻是一個死人。

  死者約莫有五六十歲的樣子，高高掛在一根木桿上，似乎才死沒多久的樣子。

  李默定眼一看，沉聲說道：「一劍穿心而死，此老是被人偷襲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