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功成身退

  待到秦潭披頭散髮的從塔中走出，場中驚噓聲仍如潮湧一般。

  這是李默自坐鎮斗丹塔以來的第四場勝利，四個對手連續挑戰，足足八個多時辰，此時已是深夜。

  周邊懸掛著的夜光石散發著極高的亮度，使得這裡宛如白晝一般。

  這時，第五個挑戰者，也是今日最後一個挑戰者終於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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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戰者：白海門執事候補柳千軍，挑戰丹藥：辰星丹。」

  柳千軍之名一出，頓時全場肅穆，皆扭頭望向塔外那個三十出頭的白衣男子。

  那白衣似雪，那臉上透著雄鷹般的孤傲。

  只因為他乃是擁有挑戰九十九層資格的存在，而白海門內門執事候補這樣的職位，可以說擁有一般二線宗派長老級的影響力。

  在任何場合，他都絕對有驕傲的理由。

  柳千軍大步入塔，塔內的氛圍都隨之凝重起來。

  輕拂袖袍，柳千軍盤坐下來，目落到少年身上，傲然一笑：「以你這樣的年紀，能夠擊敗秦潭，也算天才子弟了。不過，我可是擁有著將天才都粉碎的一雙手！」

  顯然，李默擊敗秦潭，也沒有讓他的信念受到半點影響。

  畢竟秦潭和他之間，有著很長一段距離。

  九十層以上，每高一層，便有著數倍的難度，便需要數月甚至經年的苦修。

  他柳千軍，可謂是站在玄級三品顛峰的煉丹師。

  沒有任何可能，也沒有任何理由會輸給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這一刻，他氣勢如熊。

  對面，李默仍舊平靜，他未為柳千軍的威懾而有絲毫動容，只是淡淡一笑，說道：「那我就來一睹師哥的高招。」

  「好，就如你所願，我就拿出挑戰九十八層的實力，讓你開開眼界！」

  柳千軍得意的一笑，拿出丹爐，將藥材一件件放入其中。

  爾後，玄火一生，用力朝著丹爐一擲。

  玄火驟然一分為八，宛如八顆火球環繞著丹爐，正是白海門的「八星煉火訣」！

  然後，他朝著李默一努嘴道：「你呢？怎麼，還想用那區區三花煉火訣？那可是絕對跟不上我的步伐。不想慘敗，就拿出你最強的煉火訣！」

  「最強的煉火訣嗎？」

  李默微微一笑，未再多說，一邊將材料放入爐中，一邊右掌一攤。

  玄火三分，化為三朵白花。

  又是三花煉火訣！

  撲通！

  撲通！

  場外有人實在受不了刺激，兩眼翻白，暈厥倒地。

  幾萬人都是張大著嘴巴，李默的狂妄一次次挑戰著眾人所能接受的界限。

  他竟然真的用三花煉火訣去迎戰柳千軍。

  縱然這三花煉火訣確實在李默手中生出更多的變化，分明被改造過，甚至擊敗了秦潭，但真能夠和柳千軍一戰？

  這簡直就是，用雞蛋碰石頭啊。

  以至於那些長老們，都是蹙緊著眉頭。

  李默的一舉一動，讓他們都搞不清楚這少年的想法。

  「哼！敢小看我，我就讓你嘗嘗慘敗的滋味！」

  柳千軍冷笑一聲，掌上再增三分火力。

  李默淡淡一笑，沒有多餘的解釋。

  並非他小看柳千軍，而是柳千軍的眼力沒辦法看透他的煉火訣。

  此花非花，暗蘊火魂。

  他手中的三花煉火訣，空有火訣之形，但卻蘊涵著道天煉火訣之精髓所在。

  這入門級的煉火訣，因為結構簡單，宛如一張粗描的白紙，更能夠承載起道天煉火訣的靈魂。

  因此，三花煉火訣才會擁有超乎想像的能力。

  自然，柳千軍夠強，乃是站在玄級三品之顛。

  但是他李默，距離地級一品可僅僅是一步之遙。

  場外，靜靜一片。

  數萬人聚集於此，卻連一根針掉地的聲音都沒有。

  與此同時存在的，還有一股奇怪的氛圍。

  按理，柳千軍是占有絕對的優勢。

  能夠挑戰第九十八層的人，那豈非是常人？

  更何況，辰星丹的難度可以說已經是五等靈丹的頂級一類，材料稀缺，普通人想要煉製都找不到藥材。

  李默年紀輕輕，入玄門僅兩年，只怕連辰星丹都沒煉過，如何和柳千軍比？

  但是，偏偏李默連勝四場，每一場都是以驚天逆轉。

  在場中有不少如秦慕風這樣的人，賽前信心十足，指點江山，結果每一次都自己打臉，搞到現在，誰都不敢再多說什麼。

  而且，場中大部分的都是二三線玄門的弟子，這些人平日裡沒少受過一線玄門弟子的輕視。

  在內心深處，他們萬分渴望李默的勝利。

  隨著時間慢慢推移著，柳千軍的八星煉火訣展現出了卓越的實力，精準的把握著每一個細節。

  另一邊，李默的丹爐卻也平平靜靜的，沒有一絲崩壞的徵兆。

  裡面的一舉一動都牽引著眾人的心，而那些平日受欺負的弟子們，更是一個個掌心裡冒著冷汗，生怕李默這邊出什麼意外。

  塔內無聲，唯有火苗飄揚。

  塔外靜靜，唯有白光似晝。

  待到三個多時辰過去，天快蒙蒙亮的時候，柳千軍的丹爐中率先傳來幽幽丹香。

  然後，他大手一收，倨傲一笑道：「丹成！」

  方臉執事大步上前，揭開爐蓋，即刻宣布道：「極品丹一枚，上品丹兩枚，中品丹四枚，下品丹五枚。」

  「哇——」

  頓時全場震驚，就連柳千軍臉上也露出些許笑意。

  一爐出極品，還是出在辰星丹上，多少是有些運氣的成分，再加上這麼多上中品丹藥，可以說光憑這點就可謂傲視群雄。

  換做他人，就連秦慕風，頂多就一枚上品，這其間的差距，是需要數年苦修方可彌補。

  這一刻，那些弟子信心大挫，幾乎都認定柳千軍必勝。

  柳千軍哈哈大笑，朝著李默說道：「怎麼樣？驚訝吧。我早說過，要讓你慘敗，讓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裡不是你一個三線玄門的小子可以狂妄的地方！就算再給你一個時辰，不，再讓你多煉十爐丹，你——能煉出極品？」

  這話驕傲之極，全然沒有將李默放在眼裡。

  眾人便也紛紛搖頭，都覺得自己想多了，李默到底還是太嫩，即使三花煉火訣被改造，又豈能與柳千軍爭鋒。

  只是，卻聽李默一笑。

  「呵——」

  笑聲淺淺，傳到眾人耳朵里，卻好似有著莫名的魔力一般，讓全場剛起的喧囂聲一下子靜了起來。

  眾目睽睽，焦點全在少年一人身上。

  「你笑什麼？」

  柳千軍眉頭一挑，仿佛尊嚴被挑戰似的。

  李默含笑道：「無需一個時辰，無需再多煉十爐丹，這極品丹，就在爐中。」

  「什麼？」

  柳千軍雙目暴瞪，然後放聲大笑起來，一手指著李默說道，「好大的口氣！丹香未生，成丹未現，便敢如此誇口。好，我便要看看你這破爐子裡能夠出極品丹！」

  場中頓是驚噓聲一片，李默再放狂言，挑釁柳千軍。

  這話是簡單，但怎麼想都是不可思議。

  就在此刻，李默的丹爐中已傳來陣陣丹香。

  「呼——」

  幾萬人都不由得深吸了口氣，人人心跳加速。

  誰也沒想到李默竟然能夠將辰星丹都煉製生出丹香的地方，很多人曾無數次的設想過，李默必定在中途就會丹毀。

  如今，不過須臾功夫，丹香消失，隨即丹成！

  「前輩，請開爐吧。」

  見到方臉執事在一邊愣神不語，李默便主動說道。

  那執事這才回過神來，也覺得有些失態，連忙走了過來，只是那臉上震驚之味極濃。

  誰也沒想到李默不僅丹成，而且連速度也真跟上了柳千軍。

  無論爐中成丹幾枚，光憑這一手，李默又刷新眾人對他丹道技巧的推斷。

  待方臉執事揭開爐蓋之時，整個人頓如泥塑一般，眼睛瞪得大大的，以至於時間一沒有說話。

  柳千軍眉頭一皺，大步走到爐蓋前，臉色驟然一變。

  光是這景象，便讓眾人按捺不住，一個個心跳加速到了極點。

  此時，執事才回過神來，大聲說道：「極品丹一枚，上品丹兩枚，中品丹四枚，下品丹——六枚！」

  「嘩——」

  「嘩——」

  場中頓時爆發出陣陣驚愕聲，數萬人驚呼連連，就連天空中的雲層也被這聲響給震碎了。

  極品丹現，更多了一枚下品丹，李默再度迎來驚天逆轉。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這少年原來竟然擁有挑戰第九十九層的能力！

  「哇——」

  柳千軍實在受不了打擊，狂吐了一大口血，踉蹌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李默顫聲說不出話來。

  看著他那氣極攻心的樣子，李默不由微微搖了搖頭。

  煉丹之道，最重心性。

  一旦執著於成敗，就落了下乘。

  想他出身低微，小小年紀飽嘗艱辛，但卻因此而悟性超群，早早看透了丹道勝負。

  前一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失敗。

  但失敗，從未讓他氣餒而挫折。

  每一次失敗，都是最為寶貴的財富，都是孕育著勝利的曙光。

  「天吶，俊兄你這一手玩得漂亮啊。宗門中有這麼厲害的人物，還藏著掖著，真是藏得夠深。」薛長青滿臉震驚。

  蘇俊二人卻更是一臉意外，誰也沒有想到李默的丹道水平竟然強到了這樣的高度。

  此時，從宗門派來的執事也抵達了斗丹塔外，李默算是功成身退。

  待李默從傳送陣中走出時，天翻白肚，初露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