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夜訪

  玉茗和玉秀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有些猶豫。

  蘇錦更為好奇了，「嗯？」

  「是金羽衛的陸大人，已經在院子裡站了許久了，奴婢都說了這麼晚姑娘都睡下了，讓他先回去，他就是不肯走。」玉秀露出十分頭疼的模樣。

  金羽衛連朝廷重臣都不敢惹，她一個小丫鬟更加惹不起了。

  可蘇錦一個未出閣的小姐，這深更半夜的院子裡多了個男人，要是傳出去豈不是壞了名聲，玉秀這才急得團團轉。原本想著好言相勸讓人先回去，偏他根本聽不進去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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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玉秀這才想去找玉茗想辦法，玉茗一時間也沒有好辦法。不過劉嬤嬤已經約束了院子裡的下人，確保消息不會傳出去。

  蘇錦聽到陸九的名字也是不由得一愣，「他怎麼來了？」

  玉秀和玉茗同時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興許是有什麼事吧。」蘇錦想著陸九不會無緣無故來找她，說話間已經站了起來，兩個丫鬟急忙給她取了衣裳穿上。

  她剛睡醒，頭髮還散在腦後，也未重新梳理，只用了一根緞帶隨意綁了，便出門了。

  院子裡，果然見了一身紫袍的男人站在那裡。

  月色照在他的身上，讓他整個人都帶了一層銀白的光暈，見到房門開了，站在院子裡的男子似乎目光動了動。

  蘇錦讓丫鬟們都退下，這才走過去。

  「陸大人。」她屈膝福了福，「不知深夜到訪，有何貴幹？」

  她話音落下，對方並未開口，她這才抬頭看向他，月色下那雙狹長而深邃的眸子像是暈染了無數的情緒，層層疊疊交織，只一眼便又像是瞬間驚起了漩渦，像是要將人吞噬殆盡一般。

  「陸大人？」

  「來看看你。」他淡淡開口。

  他說話的時候，眼底有很重的疲憊，聲音亦是帶著沙啞，蘇錦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神色，一時間倒是有些驚訝。

  「是出什麼事了嗎？」她問道。

  「沒什麼。」他平靜的說道，「我先走了。」

  話音落下，他轉身便要走。

  蘇錦倒是一愣，讓走不走，非要見她，見了又不說什麼事，突然又要走！

  這是什麼意思？

  「陸大人！」她開口叫住他，「你……」

  陸九回過頭。

  「你是因為擔心我嗎？」她頓了頓還是問了出來。

  這幾日她一直都沒見到他，即便是進宮他都沒有出現，這會突然出現，只為了看看她？

  他眸子中似乎有什麼閃動，很快又歸於了平靜，「嗯。」

  蘇錦心頭有暖意划過，她展顏一笑，「謝謝。」

  他沒說什麼，幾個利落的縱身，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蘇錦在院子裡站了許久，這才轉身回到屋內。

  第二天她便聽到了個消息，葉子秋回來了。

  聽說人是被陸九帶回來的，聽說他手裡還拿著聖旨。

  據說是太祖皇帝留下的聖旨，可是早在之前蘇家就已經拿出了第八道聖旨，這會又出現了第九道。

  消息連夜傳到宮裡，皇帝一時間並未表態。

  蘇錦當時正在練字，聽到消息的時候手上一頓，墨水便濺落到了紙上，好好的一副字便不能要了。

  她突然想起昨夜陸九來看她的事情。

  他說只是看看她的，蘇錦一時間心緒亂了。

  難道他是查到了那天她其實是被寧遠侯綁架的，而後一路追著葉子秋去了柳州？

  從京城到柳州來回最快也要三天，他這是一直沒睡嗎？

  所以他才會顯得那麼疲憊。

  蘇錦心頭不由得複雜起來，她想告訴自己是她多想了，其實他不過是恰好路過所以才遇到的。

  「小姐，字花了要不要重新寫？」玉茗見她一直盯著桌上的字，輕聲開口詢問道。

  蘇錦搖了搖頭，擱了筆，「不寫了，去備車，我要出門一趟。」

  她要去見張淮安，既然葉子秋已經回來了，那她的計劃也可以開始了。

  「蘇小姐今日到訪是為了寧遠侯府聖旨的事情吧。」她去的時候張淮安並不在府中，她等了大概半個多時辰，他才從外面回來。

  「什麼都瞞不過張大人，既然要扳倒寧遠侯府，此刻就是最好的機會。」蘇錦並未賣關子，直言了當的說道。

  張淮安在她對面坐下，伸手倒杯茶拿起來慢悠悠喝著，「我很好奇你和寧遠侯府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為什麼你一定要扳倒寧遠侯府。」

  「沒什麼，單純的看不順眼而已。」蘇錦同樣喝著茶，垂下的眸子掩飾住眼底的恨意。

  她永遠忘不了葉家的人怎麼對待她的，也永遠忘不了葉子秋和蘇婷聯手害死了她的孩子最後一碗毒藥斷送了她的性命。

  午夜夢回，這些噩夢都像是爪子一樣，緊緊扼住了她的咽喉，多少次被噩夢驚醒，她都能夠清晰的記得臨死前那種痛苦絕望的感受。

  張淮安知道她並未說實話，但也不打算再問了。

  「此事有些難辦，葉子秋拿回來的聖旨宮裡的人已經檢查過了，的確是太祖皇帝留下之物。」張淮安說道，「即便我這個時候將名冊交給皇上，葉家有聖旨在手，也可以保命。」

  蘇錦聞言抬眸看向他，「張大人說笑了，聖旨這東西，真假不過是一句話罷了。」

  張淮安看著她的神色深了深，「蘇小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自然是知道的。」蘇錦淡淡一笑，「其實皇上也未必希望再出現一道真的聖旨。」

  「此話何意？」張淮安眼底有驚訝閃過。

  這是他的推測，為了這八道荒唐聖旨，這些年幾位帝王都十分頭疼，想要找出來，卻一直也找不齊。

  如今好不容易蘇家拿出了最後一道，眼瞅著事情都要結束了，這又出現了另外一道。

  今天能出現第九道，難保他日不會出現第十道，誰知道太祖皇帝當時醉酒到底給了多少人聖旨，真要是那樣，豈不是永遠沒完沒了了。

  皇帝自然不希望如此的，這件事這麼多年了，也該結束了。

  在得知葉子秋找到了聖旨的時候，皇帝並未直接表態，他便猜測到了皇帝的心意，因此也準備順著皇帝的心意，直接推說聖旨是假的。而後在趁機拿出寧遠侯府勾結北戎人的證據，如此一來，寧遠侯府必倒無疑。

  他也可以趁此機會讓皇帝看到他其實是忠於皇帝的。

  如今聽到蘇錦說出這個推測，他面上雖然不顯，心裡是震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