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密布

  蘇承廷是被人抬著回來的。

  他的馬車在外面突然受驚，將他甩了出去，性命無礙，但是斷了腿。

  大夫檢查過說要至少靜養個三個月才能康復。

  

  蘇錦聽到消息下意識就覺得此事不對勁，蘇家接二連三的出事，不可能都是巧合，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奴婢覺得此事有些不對勁，是不是有人在背後對蘇家的人下手？」玉茗憂心忡忡的說道。

  蘇錦也想到了，最近她得罪了不少人，如果有人趁機對蘇家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她第一個懷疑的就是衛國公。

  也有可能是葉家做的，從呂威突然上門，說明葉家丟了那本冊子非同小可，而葉家已經懷疑冊子在她手上了。

  他們都有動機也都有下手的能力。

  但是她還是隱隱有種感覺，這件事背後隱藏著另外一個人，那個人才是這件事的幕後黑手。

  「陪我去看看祖母吧。」蘇錦起身朝外面走去，前面一團迷霧讓她看不清，甚至此時此刻她連躲在背後的人是誰都不知道。

  到底要怎麼辦？

  大夫說了，如果不及時找到辦法，蘇承德的情況撐不了半個月。

  孫氏這幾日情況稍微好了一些，但還是時睡時醒。

  蘇錦簡單問詢了幾句，便伸手推開內室房門走了進去。

  推開門的一瞬間，有一道亮光微微一閃，讓她眯了眯眼睛。

  余氏手中正捏著一根銀針，見她進門倒是微微一愣，很快朝她點點頭，「老夫人剛睡著。」

  蘇錦走過去便看到孫氏虛弱的躺在床上，此刻頭上插著幾根銀針。

  見她露出疑惑之色，余氏解釋道，「老夫人剛才醒了念叨頭疼，我給她扎了幾針，對頭疼有效果的。」

  蘇錦點點頭，「原來大伯母還會醫術。」

  余氏搖了搖頭，「以前跟著父親學了點皮毛，治個頭疼腦熱的還成，稱不上什麼醫術。」

  「這幾日辛苦大伯母了。」

  余氏淡笑了笑，目光看著孫氏，「老夫人這些年對我也是十分照顧，我如今照顧她也是應該的。」

  蘇錦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眼眶紅腫，倒是有些意外，「大伯母你是哭過了？」

  余氏面上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很快她便道，「沒什麼，剛才突然想起了你大伯，所以有些難受罷了。」

  「大伯母和大伯感情真好。」蘇錦說道。

  余氏並未接話。

  蘇錦稍坐了會，這才離開。

  李嬤嬤送她到了門口，蘇錦似不經意的問了句，「祖母最近幾日總是頭疼嗎？」

  「老夫人頭疼是老毛病了，最近幾日重了些。幸虧有大夫人給老夫人針灸，這才好了不少。」李嬤嬤嘆了口氣說道。

  蘇錦點點頭，「對了，李嬤嬤你可知道大伯當年是怎麼過世的嗎？」

  聞言李嬤嬤明顯一愣，眼神有幾分閃躲，「大老爺當初是生了場急病所以不到半個月就去了。」

  「什麼急病？」蘇錦問道。

  「奴婢也記不住了，都很多年了。好像是傷寒吧。」李嬤嬤搖頭，神色有幾分緊張的道，「大姑娘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蘇錦淡淡一笑，「沒什麼，不過剛才看著大伯母才突然想起來的，隨口問一句罷了。」

  李嬤嬤倒像是鬆了口氣的模樣，「奴婢進去服侍老夫人了。」

  蘇錦這才轉身離去。

  路上玉茗開口問道，「小姐，您是不是懷疑大夫人有問題？」

  蘇錦看她一眼，「就你機靈。」

  玉茗抿唇笑道，「那還不是小姐您調教得好。」

  她的確是懷疑余氏，剛才她進門的時候，余氏那一瞬間的目光，她沒看錯的話那是刻骨的恨意。

  余氏怎麼會用那種眼神去看孫氏？

  這些年余氏在蘇家完全是一個透明般的存在，每日除了誦經念佛幾乎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她對這個大伯母的印象都很淺。

  印象中的幾次見面，她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樣。

  她的直覺告訴她，余氏有問題。

  「那奴婢讓人去查查她。」玉茗說道。

  蘇錦道，「讓玉秀去吧，這種事她在行。」

  玉秀從小在蘇家長大，加上平時性子爽朗直率，在府中人緣很好，因此打聽個消息十分容易。

  玉茗也點頭。

  回到明蘭院，蘇錦便將玉秀叫到了跟前，讓她悄悄打聽下當年蘇承安的死因。

  玉秀隨手拿了兩個自己做的荷包，一碟子白糖糕，很快就出門去了。

  沒用多久她便將消息打聽出來了。

  果然和蘇錦想的差不多，蘇承安的死因有蹊蹺。

  蘇承安那時候的確是患了重病，但具體是什麼病沒人知道，孫氏下命封鎖了所有消息，府中除了近身伺候的下人以外，不允許任何人探視。

  半個月以後，蘇承安去世。

  之後所有伺候過蘇承安的下人們全都被發賣了出去，而後又重新買入了一批人。

  若是正常的病逝，沒道理之後發賣了所有下人。

  這說明有什麼事情不能被人知道，所以才將伺候過的人都給發賣出去。

  「聽說大老爺那時候幾乎每日吐血，情況跟老爺這時候差不多。」

  蘇錦面色大變，聲音也沉了下來，「你說什麼？」

  玉秀被她嚇了一跳，急忙道，「奴婢說錯了，姑娘別生氣。」

  「我沒跟你生氣，你再說一遍，你剛才說什麼了？」蘇錦問道。

  玉秀小心翼翼地道，「奴婢剛才說大老爺那時候每天吐血，跟老爺情況很像。」

  「你怎麼知道那時候每天吐血的？」

  「因為奴婢是去跟漿洗房的陳媽媽打聽的，陳媽媽在漿洗房中待了三十多年了。她說當年大老爺每日換洗的衣裳都帶著血跡，肯定是吐血了。而現在老爺的衣裳也是這樣，所以才說老爺跟大老爺的情況很像。」

  蘇錦心裡驀地一沉，緊跟著玉茗便進了屋子，「小姐，不好了，榮華院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老夫人突然中風了。」

  「什麼？」蘇錦急匆匆換了衣裳趕了過去。

  余氏，徐氏，江氏三人都在。

  「祖母怎麼樣了？」她進門便焦急問道。

  「大夫還在裡面，我們都不知道怎麼樣了。」徐氏擦了擦眼角的眼淚，正說話間，屋內房門被打開了，大夫神色凝重的走了出來。

  孫氏中風了。

  徐氏和江氏都低頭擦了擦眼淚，一旁的余氏倒是神色依舊，淡淡的看不出悲傷或者其他。

  蘇錦看了她一眼，這才進門探望孫氏。

  此刻孫氏已經醒了，見她進門顫巍巍的伸出了手。

  蘇錦眼淚突然便流了出來，她急忙握住了孫氏的手，「祖母我在這裡，您別怕。」

  孫氏也流了眼淚，她張了張嘴，似乎想用力說些什麼，但是她用了很多力氣仍舊是些含含糊糊的音節。

  「祖母您別開口了。我都知道。」蘇錦拍了拍她的手背，「您放心有我在，沒有人能夠害蘇家的，您現在只需要好好養病，其他的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