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如此

  「然後那個小太監就一直練啊練啊練，終於有一天他鼓足了勇氣站在小宮女面前，結果卻遭到了小宮女無情的嘲諷。」

  蘇錦看著皇帝和皇后沉默了，她嘆口氣，「小太監因愛生恨，因此就將小宮女記恨上了。」

  「等等，這件事到底跟蘇婷有什麼關係！」皇后打斷了她。

  越說越聽不懂。

  皇帝也皺眉了，「你是想說，那個小太監誤將蘇婷當成那個宮女了？所以對她施以暴行？」

  蘇錦眼中的崇拜之色已經快要抑制不住的流露出來，皇帝看著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

  瘋了瘋了！

  皇后覺得自己聽到了什麼？

  簡直兒戲！

  「就是如此，蘇婷也是倒霉。當時那個小太監因為受到了刺激，每天做事都魂不守舍，總是出錯，又恰好被主子罰了，心情很低落，他那天晚上就是想去投池自盡的。他在自盡前本想唱一首那小宮女最喜歡的戲，誰知道就碰到了蘇婷，當時光線太暗了，小太監又一直渾渾噩噩，便將蘇婷當成了那個傷害他的小宮女，又見蘇婷認錯了個人，所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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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又嘆氣。

  這樣也行？

  「強詞奪理！」皇后說道，「你說的好像你親眼見到一樣，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就算那個小太監認錯人了，難道蘇婷也腦子不清楚了？她發現認錯了人，難道不會叫嗎？」

  皇帝看了眼皇后，而後淡淡道，「朕也想知道。」

  「這也簡單，因為蘇婷根本就沒見過皇上啊。」蘇錦理所應當的說道，「蘇婷第一印象便認為那人便是皇上，後面自然不會懷疑。」

  「那蘇婷口口聲聲說皇上要封她為妃的事情又要怎麼解釋？」皇后問道。

  「這個嘛。」蘇錦神色有幾分傷懷，「因為那個小太監唱的戲有關係。」

  「什麼戲？」皇后挑眉。

  「皇城絕戀。」

  「什麼東西？」皇后連名字都沒聽過，「有這種戲？」

  蘇錦點點頭，「皇后娘娘不知道情有可原，這種戲文民間很多，但是宮中一向是不流傳的。」

  「其實這戲講的就是一個皇帝和皇妃的故事，後來那個皇妃死了，皇帝也殉情而去，所以才叫皇城絕戀。」

  「當時蘇婷口口聲聲喊著皇上，小太監以為她是在唱戲文，自然便以愛妃稱呼，所以啊……這就是活生生的一齣悲劇啊。」

  「那小太監現在何處？」皇后問道。

  「死了。」蘇錦嘆口氣，「那天夜裡便投池自盡了。」

  「這就完了？」

  蘇錦點點頭，「是啊，這就結束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要是不相信，可以派人查一查，那天夜裡確實有個小太監死了。」

  故事說完，屋內一陣沉默。

  皇后沉默是因為她覺得簡直是無稽之談，皇帝沉默則不知道想些什麼。

  「皇上！」皇后開口。

  皇帝的目光看了過去，深深不見底，「皇后覺得如何？」

  皇后突然一怔，被這涼颼颼的目光看著突然清醒了過來，她真是傻了。

  蘇錦的故事不就是解決這件事最好的方法嗎？

  皇帝是無辜的，蘇婷算是個受害者，小太監已經死了自然也不用追究了，最重要的是崇明殿是完全被摘了出去，乾乾淨淨的，誰也不會聯想到。

  「臣妾覺得蘇錦此話很有道理，但事情畢竟發生在宮中，又涉及到皇上，臣妾覺得應該命人詳細盤問下再做定奪。」皇后說道。

  皇帝點點頭，「既然如此，皇后就去辦吧。」

  皇后聽著這個口氣就是願意相信蘇錦這個說辭了，她道，「那臣妾這就去查問。」

  皇帝點點頭，露出溫和的笑意，「辛苦皇后了。」

  等皇后走了之後，屋內只剩下蘇錦和皇帝兩個人。

  蘇錦低著頭站著，她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冒寒氣，不用想都知道皇帝正在看著她。

  「這個故事誰教給你的？」皇帝問道。

  蘇錦愣愣的抬頭，大眼睛帶著疑惑，「臣女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一夜之間，你就能編這麼個故事出來？」皇帝走到她面前，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看著她，「你覺得朕會相信你這些胡言亂語？」

  蘇錦一臉的無辜，甚至有些委屈「皇上，臣女說的都是實話。」

  「那你就跟朕說說看，你是怎麼想到的這些事情？」皇帝問道。

  「臣女那天從皇后娘娘宮裡出來，路上正好碰到了幾個太監抬著一個死去的太監，正要往宮外送。當時聽他們說了幾句話。」

  「就因為這樣你就聯想到那麼多？」

  蘇錦搖搖頭，「其實最開始臣女也沒想到這件事跟死去的小太監有關係。但是蘇婷口口聲聲說此事和皇上有關係。臣女就想啊，皇上這般如謫仙一般的人物，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下作之事。所以就想了想的，一下想起了那個小太監。」

  「哦？」頭頂上的壓力小了一些，皇帝的聲音依舊沉著，「你倒是會想。」

  「臣女去打聽了那個死去的小太監的事情，這才將事情都聯繫到一起，才想到了真相。」蘇錦在最後咬了咬字音。

  真相，這就是真相。

  皇帝輕笑起來，不管是不是真的，這都是最好的處置此事的辦法。

  「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一來，你那個妹妹的名聲可就毀了。」皇帝說道。

  蘇錦心裡撇撇嘴，名聲能當飯吃嗎，不毀了名聲，命都要沒了。

  「臣女只是還原了事情的真相，還了大家一個公道。」她看著皇帝的眼睛，說罷又低下了頭。

  「公道？」皇帝反問，「你覺得什麼是公道？」

  「不偏不倚，合情合理，這就是公道。」

  皇帝名聲得以保全，宮人性命得以保全，蘇家眾人得以保全，這就是公道。

  皇帝看著她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子，而後唇邊漸漸有了笑容，「你，很好。」

  你心悅我？

  蘇錦心裡自己補了一句，而後忍不住想笑。

  她上輩子有一段時間很流行這句話，你很好，所以我心悅你。

  不過她覺得皇帝應該不是這個意思，皇帝應該只是單純的，想說她很好。

  哦，到底是哪裡好，她就不知道了。

  反正好總比不好要好對吧。

  「臣女謝過皇上誇獎。」蘇錦一張臉笑盈盈的，那笑意仿佛要溢出來一般。

  「這麼高興？」皇帝好笑。

  蘇錦很認真的點頭，「皇上金口玉言，您說我很好，以後誰要是敢說我不好，我就告訴他們，我可是皇上親口說過『很好』的人呢。」

  少女的眼睛中笑意盈盈，仿若流光一般閃動著。

  皇帝心頭莫名的有種很特別的感覺，他笑起來，「那要不要朕把這兩個字寫下來賜給你？」

  蘇錦點頭如搗蒜，「臣女謝皇上賜字。」

  皇帝終於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