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所求

  離開王家，蘇錦直接坐馬車回家了。

  路上她閉著眼睛，今日之事她總有種遺漏了什麼的感覺，可是她怎麼都想不起來。

  「玉茗，你今天在王家書房外面的時候可離開過？」蘇錦問道。

  玉茗聞言搖頭，「奴婢一直站在門口，並未離開過。」

  玉茗未離開，可那人是怎麼進來的。

  

  或者他一開始就在屋裡嗎？

  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搖頭否決了這個想法，書房布局一眼看到底，若是人之前就在裡面她怎麼可能沒發現。

  蘇錦越想越覺得今天能逃脫是僥倖，之後行事一定要越發小心，既然有其他人盯上了王家，之後的動作一定會越來越多。

  王太常若是察覺到了不對勁，那以後找尋鑰匙的難度會更大，所以她必須要儘快將鑰匙拿到手。

  蘇錦回到蘇家的時候，蘇承德正焦急地在明蘭院裡走來走去。

  「我的錦兒，你可算回來了。」蘇承德自從知道蘇錦即將進宮做花使的事情，就激動的恨不得天天黏在明蘭院不走了。

  蘇錦對她這個父親，說不上來什麼感覺，每次他跟方姨娘母女兩個站在一起的時候，她都恨不得沒有這個父親，可是每次看著他對自己和顏悅色的樣子，這恨意又開始減弱。

  「父親這麼晚過來有什麼事嗎？」蘇錦神色淡淡的。

  蘇承德並未察覺到蘇錦的冷淡，他神情有幾分欲言又止，「錦兒啊，為父確實有件事要讓你幫忙。」

  蘇錦眉梢微微一動，她看向蘇承德，直覺告訴她這不是什麼好事。

  「父親有事但說無妨，如果女兒能做到的一定會盡力而為。」

  言下之意如果做不到就不要怪她拒絕了。

  蘇承德並未聽出話外音，他聽聞蘇錦的話，臉上笑容加深不少，「是這樣的，過幾天你就要進宮了，你一個人在宮裡為父著實有些擔心。」

  三月初六蘇錦便要做花使，宮裡已經傳了信出來，過幾天就要接蘇錦進宮接受教導，以免到時候出了差錯。

  蘇錦看著蘇承德的臉色，她是絲毫擔心也看不出來，「宮裡有皇后娘娘和教導嬤嬤，女兒不會有事的。」

  「話雖然如此，但為父還是忍不住擔心。」蘇承德說的情真意切。

  他抬眼看了蘇錦一眼，見她面色平靜絲毫不為所動忍不住有些訕訕的，假意咳嗽了一聲。

  蘇錦沒說什麼，漆黑的目光安安靜靜的看過去，蘇承德突然有種自己的小心思被看透的感覺，他越發覺得尷尬。

  「錦兒啊——」蘇承德拉了個長音，蘇錦知道這是要說正題了。

  「女兒在。」蘇錦回答。

  「為父覺得讓你自己進宮著實不妥，宮裡人多複雜啊，一旦你有個什麼事，連個幫襯的人都沒有，為父怎麼能放心呢。」蘇承德說著嘆了口氣，「也怪父親這些年不爭氣，在宮裡說不上話，這時候連找個照看你的人都找不到。」

  「是女兒不爭氣讓父親擔心了。」蘇錦說道。

  蘇承德忙擺手，「你已經很爭氣了，為父擔心完全是出於一個父親的擔憂。」

  「哦。」蘇錦笑了笑。

  「為父想了個好辦法，這次進宮，你不如帶著婷兒一起去吧，她平日裡也算穩重，跟在你身邊讓她學些宮裡的規矩也是好的。你們姐妹兩個在宮裡也能有個照應，如此為父也就放心了。」蘇承德似乎是很怕她拒絕一樣，一句話語速很快。

  屋中安靜了下來，蘇承德突然有種不敢和她對視的感覺，視線一直看向別處。

  他心中還是有幾分愧疚的，女兒爭氣得了宮裡另眼相看，這才能進宮做花使。

  可是方姨娘說的也有道理，蘇錦這次進宮做花使日後婚事定是不愁了，可是蘇婷呢，蘇婷就差了很多，去年那件事雖然最後被壓了下去，但京城裡也傳開了，日後想找個好人家也很難。

  兩個都是他的女兒，他總不能不管二女兒，蘇婷畢竟是他疼愛了十多年的女兒，所以這個時候他雖然覺得提出這個要求有些過分，但還是提了。

  「錦兒。」蘇承德見蘇錦沒說話，忍不住開口叫了她的名字。

  「女兒沒什麼意見，既然兒妹妹想去，那就跟我一起進宮吧。」蘇錦笑了笑說道。

  蘇承德突然有些語塞，他都想好了蘇錦會拒絕，而他要用什麼話去說服她，可這會她這麼輕易地就答應了，他反而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父親怎麼了？我答應你好像不大高興。」蘇錦說道。

  「沒，沒事。」蘇承德忙搖頭，他的目光對上蘇錦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瞬間有種特別難堪的感覺。

  「父親還有事？」蘇錦問道。

  「沒，沒事了。你早點休息，我先走了。」蘇承德拋下一句話，急匆匆離去。

  蘇錦看著他的背影目光中的冷意漸漸散發出來。

  方姨娘打著什麼主意她不用想也知道，這次進宮明著說是讓蘇婷跟著她學學宮裡的規矩，實則就是讓蘇婷進宮給她使絆子，到時候她做不了花使，宮裡臨時找人又找不到，那一直跟在蘇錦身邊的蘇婷便是最好的人選了。

  只是這件事裡蘇承德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呢，他是知道還是不知道，或者揣著明白裝糊塗？

  蘇錦沉默不語，旁邊的玉秀卻氣的恨不得罵人。

  「他們也太欺負人了，這個時候讓二姑娘跟著進宮肯定沒打好主意。」

  「不用擔心，她想進宮那就跟著進好了，那裡面可不是蘇家，有人護著她。」蘇錦唇邊浮上幾許涼薄的笑。

  過了幾日，宮裡果然派了人來接蘇錦進宮。

  來人是皇后身邊的嬤嬤，人稱福嬤嬤。

  蘇錦的衣裳是徐氏特別安排人趕製的，款式都是仔細挑選的，既出挑又不會顯得不端莊，正符合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嬌俏模樣。

  福嬤嬤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中不由得露出幾分欣賞，小姑娘就該有小姑娘的樣子，為了裝端莊做出來的老氣打扮和花枝招展的輕佻打扮都只會讓人覺得彆扭。

  再一看跟在蘇錦身邊的蘇婷，便覺得有幾分礙眼，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給誰看，衣領子都恨不得拉到胸下面了，這是準備進宮勾引誰嗎。

  關於蘇錦這個妹妹，既然要帶進宮自然提前跟福嬤嬤報備過。宮裡不同於其他地方，能帶幾個人也是有規矩的，蘇錦這次可以帶兩個丫鬟進宮，她只帶了玉茗一個，另外一個位置便留給了蘇婷。

  這種事也不算特別，為的就是其中一個女兒若是臨時有差池，另一個也能及時補上缺，不至於讓花使的差事落到她人身上，福嬤嬤自然不會在這個地方為難她。

  但這會見了蘇婷，福嬤嬤卻覺得極為不舒服，看著她的目光不由得銳利幾分。

  蘇婷不知道哪裡做錯了，見福嬤嬤面色不好，趕緊垂下了頭，裝作一副柔弱不知事的模樣，想著進宮以後在好生打點一番。

  互相見過禮之後，蘇錦便坐上了進宮的馬車。

  為了這件事玉秀還眼巴巴的掉了好半天眼淚，這趟進宮她有預感不會那麼順利，宮裡人心複雜難測，玉秀不會功夫性格又簡單，如果有事恐怕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玉茗是魏景鈺給她的人，身手應該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