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 瞎說，他愛我愛得不得了

  應沉舟緊拽著拳頭，縱然很不情願，卻也得願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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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輸了，我會加入百澤界。」

  替霍聞安招攬一員猛將，徐星光本該感到雀躍，但眼下這場景，她卻開心不起來。

  她甚至有些替應沉舟感到難過。

  身為貧民，應沉舟覺醒了異能力，本可以找一份體面賺錢的工作，過平淡安穩的一生。

  他加入聯盟軍團，為的是什麼？

  為的是心中的信仰。

  他將東洋聯盟當做信仰，甘願為了維護聯盟利益與聲譽捨棄自己的性命。

  蒙德茲的事，讓他徹底對東洋聯盟政府感到失望，而今日艾威他們12人的遭遇，則徹底令應沉舟心中信仰崩塌。

  徐星光很能理解應沉舟此刻的心情，因為這樣的經歷，徐星光也曾經歷過許多次。而她永遠都無法忘記第一次經歷類似事件時的心情。

  「徐小姐。」應沉舟盯著眼前那扇厚重的防空洞艙門，聽著從裡面不斷傳出來的拍打呼叫聲，他動了惻隱之心，問問徐星光：「能不能將他們放出來？」

  徐星光懶散的目光驟然變得鋒芒逼人，她問應沉舟：「把他們放出來，讓他們抓著你回去交差？你確定？」她看應沉舟的眼神，似乎有些失望。

  應沉舟抿緊了唇，一語不吭。

  半晌，他才說：「他們畢竟是安全局的成員，艾威與艾瑞克更是我在軍團服役時便認識的老朋友。聯盟政府這些政客的嘴臉的確可惡，可艾威他們跟從前的我一樣，都是被聯盟政府誆騙的信徒罷了。」

  「我不忍心。」

  應沉舟不是冷血鬼。

  那是他的戰友，他的下屬，是12條活生生的命。

  他們有什麼罪呢？

  他們身為聯盟安全局的人，抓罪徒，保護聯盟的安全維護聯盟的利益，這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應沉舟理解他們，也同情他們。

  「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我的下屬活活被餓死，卻無動於衷。」應沉舟目光坦蕩，他望著徐星光那張冷漠得有些不近人情的臉，語氣堅定地說道：「我今天能放任他們的生死不管，那麼將來加入百澤界，我也能在危急關頭背叛或無視他們。」

  「徐小姐，你真的樂意看到我對他們見死不救嗎？」應沉舟心裡想什麼，便說什麼。

  很奇怪。

  應沉舟算是聯盟大廈那群政客中，行事作風最嚴厲無情的人，可他也是他們中最有人性的一個人。

  徐星光在北望角第一次碰見應沉舟，就知道這個人不壞。

  他身在東洋聯盟，所有人都說他是莫東君的一條狗，但徐星光卻覺得傳言不對。

  應沉舟從來不是某個人的狗，他只是一個心懷正義，秉公辦事的人。

  徐星光冰冷的面頰上突然露出一抹讚賞的笑容，「應沉舟，你這樣的人，身在東洋聯盟的確是屈才了。我沒有打算放任他們的生死不管。」

  聞言，應沉舟先是一愣，隨即又是一陣欣喜。「你剛才是故意考驗我？」

  徐星光沒有否認。

  「應沉舟，百澤界有我最愛的人，我不可能將一個存有隱患的人送到他的身邊去。」應沉舟這樣的人物，去到百澤界也會受到器重。

  徐星光可不敢將一個能對戰友跟下屬生死置之不理的冷漠殺人機器放在霍聞安身旁。

  應沉舟通過了徐星光的考驗。

  應沉舟聽到這話，沒有生氣，只是感到有些詫異。

  他有些想像不出來，徐星光愛一個人會是什麼樣子。

  徐星光瞥了眼厚重的艙門，她說：「放他們出來可以。但不是現在。」

  應沉舟很聰明，他立馬便領悟到了徐星光說這話的用意。

  艾威他們12人被聯盟出賣，此刻他們的心裡必然對東洋聯盟充滿了仇恨，但他們的生命還沒有受到最強烈的威脅，他們對聯盟政府的恨意也還未達到巔峰。

  等他們攜帶的營養劑全部被消耗完，在沒有吃的，沒有喝的，沒有陽光跟足夠新鮮的空氣的情況下，他們會在飢餓疲憊跟精神折磨下逐漸喪失了意識。

  到那時，他們對東洋聯盟的恨意也就達到了巔峰。

  人，徐星光可以救，但只能在最後一刻出手相救。想明白這一層關係，應沉舟對徐星光這人充滿了忌憚，又忍不住佩服。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可怕？」應沉舟腦子一抽，突然問了句：「你這麼歹毒，你的丈夫到底看上了你什麼？」

  應沉舟更佩服那個叫做霍聞安的男人。

  敢跟徐星光這樣的歹毒女人成婚，霍聞安也是個狠人。

  徐星光故作嗔怪瞪了眼應沉舟，「瞎說，他愛我愛得不得了。在他眼裡，全世界我最好看，最善良最迷人。」

  應沉舟聽了這話也是將信將疑。

  或許，超級強者之間的愛情，就是不走尋常路。

  他暫時不去考慮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言歸正宗，向徐星光講道：「精英作戰隊外出做任務，為了防提防意外情況的發生，一般都會帶上足以支撐七天時間的壓縮營養劑。」

  「艾威等人都是心志堅定的戰士，不到最後一刻不會自暴自棄，我認為他們的食物應該能支撐他們生活上十天。他們都是超強力者，身體素質遠非常人能比，就算沒有食物至少也還能再撐上五天時間。」

  最後，應沉舟總結道：「按照你的說法，我們可以在半個月再來，但，我不能保證這之中不出意外。」

  點點頭，徐星光一錘定音：「那就折中一下，13天後來。正巧，醫學院還有一段時間才開學，等時候到了，我會放他們出來。」

  話外之意是說，這段時間她還會留在東洋大陸。

  應沉舟凌厲黑眸下意識眯成兩條銳利的線，他詫異問道：「你選中了第二個獵物？」

  「嗯。」

  「是誰？」

  將手指按在紅唇上，徐星光沖應沉舟嫵媚地眨了眨眼睛，「噓，秘密哦。」

  應沉舟絲毫不受美色誘惑。

  但他很好奇徐星光手中那份地獄宮會員制名單上，究竟有多少個東洋聯盟政府的政客。「能告訴我，聯盟政府官員中，有多少人在會員名單中嗎？」

  「我怕你的小心肝承受不住暴擊。」徐星光似笑非笑。

  應沉舟神情嚴肅了許多，他說：「我想知道。」

  徐星光臉上笑意散盡，冰冷地吐出了一個數字：「2109。」搖搖頭，徐星光又說：「死掉的人會從會員名單上被踢出，準確點說現在還有2108名。」

  應沉舟先是被這個數字給驚到，接著又難掩驚訝地問道：「你當真成功殺死了蒙德茲？」

  「嗯。」

  「聯盟跟辛普森家族都在他身邊安排了高手保護，你是怎麼做到的？」應沉舟這段時間一直都藏在防空洞，還不知道蒙德茲乾的那些丟人現眼的事。

  徐星光心情不錯，耐心地跟他講道：「蒙德茲用東洋聯盟警署最新款武器設計圖紙，跟中渝聯盟的盟主嬴錦明尋求合作，希望能借他之手除掉我。但沒想到，嬴錦明出爾反爾不說，還把他的所作所為通報給了莫東君。」

  「他背叛了聯盟政府，惹怒了莫東君，成了聯盟的罪人，也成了辛普森家族的敗類。雙方同時撤走安插在他身邊的護衛。」徐星光兩手一攤，表情顯得有些無辜，「這麼好的機會，我當然得把握時機將他殺了。」

  應沉舟聽完來龍去脈，總覺得這事巧得有些過分了。

  他懷疑地看著徐星光，有些疑惑地說道：「蒙德茲向來看不起中渝聯盟，他怎麼會想到跟嬴錦明合作？」應沉舟懷疑這件事的背後，有徐星光在推波助瀾。

  「徐小姐，能不能告訴我，你在背後做了什麼？」應沉舟不相信這件事的發展會這麼巧合。

  徐星光笑容乖巧，她攤開雙手，十指細長仿佛一折就斷，她說：「我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子，能做什麼啊？」

  應沉舟：「...」

  睜眼說瞎話！

  徐星光做了什麼？

  她不過就是殺了個北蠍，引起寒水區暴亂，讓東蠍處於混亂不安的環境中。隨後將東蠍的處境通過超級智腦小智，傳達到了蒙德茲那裡。

  蒙德茲那時做夢都想殺了徐星光，他果然上鉤了，主動買通東蠍逼她殺死徐星光。

  徐星光便順勢殺了東蠍，占領寒水區，將自己的存在擺在嬴錦明的面前。當蒙德茲注意到他跟嬴錦明有了共同的眼中釘後，他會怎麼做？

  貪生怕死的他，一定會找嬴錦明合作。

  在蒙德茲聯絡上嬴錦明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他會死在徐星光的手裡。

  徐星光看似什麼都沒做，但蒙德茲的所作所為，卻盡在她的掌控之中。

  徐星光收起鷹雀，瞥了眼應沉舟，「走吧，我送你去百澤界。」

  應沉舟盯著緊閉的艙門又看了片刻，這才拔腿去追徐星光。

  「這是我給你辦理的身份證件，接著。」徐星光將一塊身份牌遞給應沉舟，應沉舟接過那塊卡片大小的身份證，看到上面寫著：「三級公民，鄭大帥。」

  鄭大帥？

  應沉舟捏著那薄薄的一張卡片，問徐星光：「這東西安全嗎？能通過那些檢測儀器嗎？」

  「能。」徐星光告訴她：「鄭大帥是東洋聯盟真實存在的一個人，他有完整的人生經歷，詳細的出生地點和醫院。別說是機器，就算是人口調查組織的人去查，鄭大帥這個人也是真實存在的。」

  應沉舟盯著那卡片上跟他長相酷似的臉，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怎麼做到的？」

  東洋聯盟有一套嚴格的公民資料庫系統，還沒有能避開超級智腦小智的監控，入侵公民資料庫，憑空捏造一個並不存在的人。

  這很難，可以說是難如登天。

  也正因如此，通緝令上那些有名的罪徒們，才不得不用盡各種辦法逃離東洋聯盟，去別的地方苟且偷生。

  那麼，徐星光是如何做到的呢？

  「很簡單。」徐星光說：「只需要將我編寫的病毒置於超級智腦的主晶片，讓主晶片與病毒融為一體，小智就會將我當做是它主晶片的一部分，那麼，我就能隨便進入小智的系統，可以隨意改寫數據咯。」

  說完，徐星光指了指頭頂，她說：「簡單點來說就是，即便我大搖大擺地在黑水區街道上行走，小智監控到了我，也會將我自動隱形。」

  「因為。」她高深莫測一笑，說：「我的存在，就是小智的一部分。」

  應沉舟聽得滿臉駭然。

  因為徐星光爆出來的這段信息太過驚人了。

  「這怎麼可能。」應沉舟感慨：「小智是聯盟政府最高科研團隊，耗費了三百年時間，集合數代前輩的智慧，才研發出來的超級智腦。它不斷地在升級跟完善，它是東洋科技最高智慧的體現，它的系統堪稱完美無敵。」

  「你...」應沉舟盯著徐星光那過於年輕的容貌，從靈魂深處發出質問：「你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打敗小智？」

  徐星光玩味一笑，她點了點腦子，告訴應沉舟：「科技文明發展到一定境界後，大腦就成了最寶貴的武器。超級智腦再厲害，也是人發明的科技智能產品。而人的智商都是不同的，誰規定這世界上就不會有人比東洋聯盟最高科技研究員更聰明的大腦呢？」

  「超級智腦小智是東洋聯盟最強大的科技武器，但也是最脆弱的武器。」徐星光停下來，抬頭望著應沉舟，平靜地指出：「只要出現一個人，搞垮小智的主系統，那麼，整個東洋聯盟都將陷入癱瘓狀態。」

  清楚小智有多強大的應沉舟，很清楚徐星光不是在誇大其詞。

  她說的都是真的。

  東洋大陸方方面面都要依靠超級智腦小智，一旦小智被擊垮，無論工業、科技事業、軍部通訊、大陸供電局全都將陷入癱瘓狀態。

  也因此，小智一直都被列入東洋聯盟特級保護對象，它是聯盟最有價值的存在。

  它的存在，超過了超級世家族的價值。

  可徐星光，她卻能在聯盟終極武器小智的主機進退自由...

  應沉舟這才意識到，身旁這女人究竟有多恐怖，難怪她敢向所有地獄宮會員玩家發起開盲盒大逃殺遊戲。

  她有這個狂妄的底氣。

  *

  兩人抵達黑水區地面時，天剛蒙蒙亮，深空中的人造太陽監控的光芒調至了護眼模式。

  應沉舟銷毀了他的身份卡牌，戴上了徐星光給他的身份證，他現在就成了『鄭大帥』，帳戶里有餘額5萬銀幣，是個普普通通的3級合法公民。

  當出現在地面上，被監控光芒照到的那一瞬間，應沉舟緊張得渾身緊繃住。

  他的臉被徐星光用化妝術修飾了一番，加之這段時間進食量嚴重不足，人消瘦了許多，他現在看上去跟身份證的模樣一模一樣，跟原本應沉舟的容貌竟只有七八分相似。

  應沉舟沒戴帽子，跟著徐星光沿著街道往黑水區唯一的一處懸浮列車站台前行。

  他們抵達站台時，站台人滿為患，大批著急去城區上班的貧民都站在車站候車。六點二十分，第一趟班車抵達黑水站，應沉舟深呼吸一口氣，這才跟著徐星光一起走進懸浮列車。

  進入懸浮列車的那一刻，應沉舟緊張得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四級公民聶星光，帳戶餘額充足，車廂擁擠，請站穩扶好。】

  聽到播報聲，應沉舟有些詫異地看了眼徐星光，聶星光是她的假名字？

  接著，應沉舟又聽到了播報聲：【三級公民鄭大帥，帳戶餘額充足，車廂擁擠，請站穩扶好。】

  三級公民，那是超強力者。

  見竟有三級公民從黑水區貧民窟站上車，車廂內的乘客紛紛抬頭朝應沉舟看過來。應沉舟心裡有些慌，擔心會被人出來，但那些人的眼神只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就又收走了。

  應沉舟這才敢相信，徐星光給他辦的這張身份證是真的可以在東洋聯盟暢通無阻。

  八點半，他們抵達首都城國際航空站。

  九點四十分，應沉舟隨徐星光坐上了前往尖沙島的航班。

  東洋大陸位於神武界黑海之西，尖沙島位於東洋大陸東北角，與黑海毗鄰。站在尖沙島最高山峰眺望東方，可以看到神隱大陸，眺望北方，可以看到中渝大陸的南端。

  而百澤界則位於中渝大陸最西側。

  百澤界沒有航空站，只能走水路坐船。如今百澤界成為第四聯盟後，各大陸船隻都無法靠近百澤界界碑之內。從尖沙島坐船前往百澤界界碑附近，需要兩天時間。

  為節約時間，徐星光決定走中渝聯盟北望角前往百澤界。他們在尖沙島轉機，在當天傍晚時候抵達藥王城，又搭乘懸浮列車，於午夜一點抵達仰光城。

  在仰光城一家酒店休息了一晚，這才驅車前往北望角。

  他們抵達北望角，是第二天的下午四點。

  正值初夏，北望角氣候回暖，下午的街道酒館前面都擺著小酒桌，穿著長袖衫的綠血人族坐在酒館門前侃侃而談，注意到徐星光跟應沉舟，這些綠血人都會下意識壓低聲音，看他們的眼神充滿好奇跟警惕。

  徐星光提醒應沉舟：「他們痛恨東洋人。」

  應沉舟當然也清楚綠血人族跟東洋人之間的仇恨，對此他感到無奈。

  徐星光帶著他去了阿雅的酒館。

  但今天在這裡賣酒的不是阿雅，是阿雅同寨子的一名青年。青年還認得徐星光，見到徐星光他很熱情地招待她：「徐姑娘，您來了，阿雅姐姐進山打獵了，這個月輪到我開店了。」

  「徐姑娘想喝什麼？我請你。」

  徐星光坐在木凳子製作的高凳子上，她說：「來一杯深水炸彈。」她又問應沉舟：「你喝什麼？」

  青年盯著應沉舟那張極具有東洋人長相特色的臉，眼裡流出了一抹敵意來，他說：「抱歉，我們小店不招待東洋鱉。」

  應沉舟：「...」

  徐星光摸了摸鼻子，對青年說：「那就不招待他，小哥哥叫什麼？」

  青年棕色面頰上露出一抹羞紅之色來，他耳朵也紅彤彤的，小聲地說：「我叫納靈。」

  應沉舟盯著青年那不禁逗的模樣，有些無語。

  這些小年輕，肯定是沒有見過徐星光殺人的兇殘樣子。

  徐星光手肘放在桌案上，她說：「納靈小哥哥長得真好看，結婚沒，我們百澤界有很多漂亮小姐姐，改天帶來北望角跟你們聯姻交朋友。」

  納靈羞得都抬不起頭來，卻說：「七月份吧，那時候北望角最暖和。」

  「好啊。」

  應沉舟面無表情。

  徐星光喝完那杯深水炸彈，從帆布袋裡掏出來一個包裝盒，放在桌案上，對納靈說：「這是一個眼神經傳感器，幫我交給你們的族長科魯茲，她知道這禮物是給誰的。」

  這是徐星光拿設計圖跟材料，托冥楓跟科技公司定製的一雙義眼。它可以將義眼球捕捉到的畫面，通過神經傳遞呈現出畫面來。

  它能幫助盲眼的人看見這個世界。

  這是徐星光送給綠血人族巫師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