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 霍聞安：叫嫂子

  倒不是小翹崇拜燕如鴻，就故意說這種話潑徐星光冷水，實在是燕如鴻黑客技術過硬。

  燕驚塵的養父，養了許多天賦不凡的孩子，這些孩子其實都是他手裡的一把刀。四爺燕如鴻的戰鬥力算是眾多養子種最弱的那一批，他能成為地獄宮的四宮主，正是因為他那身過硬的黑客技術。

  小翹盯著徐星光手中的智腦終端，神色顯得有些凝重，「燕驚塵的養父是上一任地獄宮的宮主，就我所了解，此人是個笑面虎，笑得越狠，想刀你的心就越狠。他今天之所以沒露面，是因為他並不在百澤島。」

  「你跟099一夜之間搗毀了地獄宮數百年的根基，殺死了他最器重的四個孩子，想活著離開百澤島的可能性為零。你倆還是好好想想該如何活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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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瞥了眼坐在椅子上一語不發的霍聞安，小翹又說：「先把命活下來，再談你的春秋霸業吧。」

  「如果我們能活著走出百澤島，你以後就跟我做事，當我的外交官，敢嗎？」霍聞安像是根本就沒將小翹的好心叮囑放在心裡。

  「你可真狂。」小翹氣得想打人。

  但小翹從不是意氣用事的人。

  他目光從霍聞安和徐星光身上緩慢地掠過，沉吟片刻，才說：「最遲明早天亮，燕驚塵的養父就會抵達百澤島，我猜到那時，墮魔街跟極樂殿背後的老闆也會站出來跟他一起討伐你倆。」

  「百澤島看似一團散沙，但那只是表面，你倆能毀了地獄宮，自然也就成了墮魔街跟極樂殿老闆的眼中釘。」

  說完，小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倆，期待能從他倆臉上看到』擔憂不安『等情緒。

  但他倆依然是那副仿佛天塌下來也能面不改色的淡然模樣。

  小翹都不知道是該氣結，還是該佩服他倆這心理素質了。

  徐星光甚至又問了他一遍：「如果我們能活著走出百澤島，你就給099當外交官，一句話，答應還是不答應？」

  霍聞安也目不轉睛地看著小翹。

  小翹想了想，才說：「這樣吧，明天百澤島超級強者會雲集於此，若你倆能活著看到後天早上的太陽。」小翹看向霍聞安，允諾道：「我就跟你干。」

  他的烏鴉嘴，最適合當外交官了。

  霍聞安勾唇，「一言為定。」

  小翹抿了抿唇，望著搶救手術室的方向，語氣帶著點怨氣：「不遵守承諾的人，從來不是我。」

  聞言，霍聞安緊鎖著眉頭。

  徐星光抬臂拍了拍霍聞安的肩膀，「你倆聊聊吧，我去一趟雲霄殿，辦點事。」

  霍聞安一把拉住她手臂，「你現在去雲霄殿？我陪你。」眼下百澤島大亂，放徐星光獨自一人去雲霄殿，霍聞安怎麼能放心。

  「我去拿個東西就走。」為了讓霍聞安安心，徐星光順手就取出來一張款式華麗詭異的古風面具戴在臉上。

  這面具正是當初她前往夏侯家族為夏侯懷歸治病時戴過的那張面具。

  「這樣子，就沒人認識我了。」

  墮魔街上有很多戴著面具走動的罪徒，徐星光這樣走在街上倒也不會讓人懷疑。

  「那你讓鄭沁他們陪著。」雖說那兩人都是戰鬥弱雞，但多個人陪著，到底還是讓人安心一些。

  「行。」

  目送徐星光走進電梯，直到電梯廂門關上，霍聞安這才回頭朝小翹望去。

  小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感慨道：「原來099談戀愛，是這個樣子。」他隔著西裝布料搓了搓並不存在的雞皮疙瘩，嫌棄地說：「愛情讓人變智障。」

  曾經那個冷酷無情的099號，碰到愛情，也成了個黏糊怪。

  他這輩子都不要觸碰愛情。

  霍聞安並不生氣，「你這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小翹冷哼。

  兩人對望一眼，氣氛突然陷入沉默。

  他倆明明都是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可想說的太多了，一時間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半晌，霍聞安主動打破沉默，他說：「正式做個自我介紹吧，霍罪是我的曾用名，我現在叫霍聞安，來自俗世界，是霍家掌舵。」

  「霍家掌舵？」小翹對俗世界的認知全都來自十年更新一次的俗世界紀錄片，但那些紀錄片，也是通過官方審核後才放出來的內容。

  官方想讓他們知道什麼，他們就知道什麼。

  對於俗世界，小翹只了解個皮毛，他對』霍家『的印象，也僅僅只有一點——

  霍家是俗世界上金融霸主。

  霍家不參政，但俗世界各國都很尊崇霍家。

  「你這個身份，怎麼會被賣到玩具池？」小翹想不通。

  霍聞安自嘲地一笑，用調侃的語氣說道：「過程挺狗血，沒有半天時間都講不完，簡言之，就是流浪在外的皇太子被奸臣給賣到了敵國去受罪。」

  小翹懂了，「家大業大，樹敵太多，你就成了那個倒霉鬼。」

  霍聞安頷首。

  「也不對啊。」小翹在百澤島混了幾年，也了解到了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內幕，他知道俗世界跟神武界不互通。「你是俗世界的人，怎麼會被賣到神武界？就我所知，沒有拿到三大聯盟官方通行證的人，根本就無法穿過結界。」

  「你是怎麼被賣到神武界來的？」

  霍聞安笑容森寒，他覦了眼小翹，也道：「是啊，沒有神武界官方通行證，我是怎麼被人賣到玩具池來的呢？」

  小翹盯著他的笑容，心裡產生了一個讓他感到震驚的念頭。

  「神武界三大聯盟官方，有人在跟俗世界的人暗中勾結。」他倒吸了口氣冷氣，說：「三大聯盟，唯有中渝聯盟的贏家每隔十年可以破例前往俗世界一次，其他聯盟無論如何都是不允許前往俗世界的。」

  「若真的有特殊情況需要前往俗世界，必須打申請報告，經過三大聯盟官方審核團的審批程序後，才能前往俗世界。」

  小翹揣摩霍聞安的神色，嗅到了陰謀的氣息。「神武界的人跟俗世界的人暗中勾結，意欲為何？」

  「為何？」霍聞安冷笑道：「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小翹是東洋聯盟的人，他很清楚東洋聯盟資源緊缺，迫切找到新的移民地解決生存現狀的窘境。他腦瓜子聰明，瞬間就想明白了這件事背後藏著的用意。

  「你老實告訴我，你回神武界到底是想做什麼？」小翹這才意識到，摧毀地獄宮只是霍聞安重返神武界後要做的的第一件事。

  「說了啊，整頓百澤島，整頓神武界。」霍聞安還是那副開玩笑似的語氣，但小翹卻看見他那雙漆黑的桃花眼眸中，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他是真的要整頓神武界，就算傾盡所有賠上一條命，也必須去做的那種。

  小翹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你說的整頓，是怎麼個整頓法？」

  霍聞安怎麼回答的？

  他說：「願意歸順的歸順，不願歸順的就勸服，勸服不了油鹽不進的。」

  「就怎樣？」小翹挺好奇。

  霍聞安語氣輕飄飄的，「都整頓了。」

  小翹：「···」

  小翹覺得，此整頓，並非字面意義上的整頓，十有八九是殺了不聽話的人，把他們整整齊齊地擺在地上。

  「099，你是超強力者嗎？」霍聞安離開玩具池那年，他還只是個普通人，為了活下去，每天都要拼命廝殺。

  就是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超強力者。

  霍聞安挑眉，「應該不是吧。」

  小翹就笑了，「你一個普通人，妄想整頓整個神武界，你還真是大言不慚，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霍聞安抱臂靠著牆，盯著手術室上亮著的紅燈，沒有搭理小翹的挖苦。

  「我就不做自我介紹了，你也知道我的基本情況。」小翹早就把自己的家庭背景告訴給了霍聞安，也沒必要再重述一遍。

  「我都記得。」

  「嗯。」

  小翹從褲兜里掏出包煙，他給自己抖了一根，都快送到嘴邊，才想起來問霍聞安：「你抽嗎？」

  霍聞安看了眼急救室的門，提醒小翹：「這裡是醫院。」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遵紀守法的人。」

  「抽菸短命，少抽點。」霍聞安在鬼門關走過一回，他現在特別珍惜這條命，很少抽菸了。

  來到神武界後，他就抽了兩根，

  一次是在他跟徐星光打視頻的那個晚上，一次是在今天清晨。

  小翹打火機都掏出來了，聽到這話，他又默默地將煙裝了回去。

  見慣生死的人，會對生命產生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一種是蔑視生命，一種是敬畏生命。

  小翹屬於敬畏生命，想要多活些年的那類人。他在地獄裡掙扎過太多年了，如今，能自由自在活著的滋味，實在是太好了。

  「100號···」小翹覺得這樣稱呼099的愛人不太禮貌，便說：「你愛人，她叫什麼？」他只知道她叫星光，卻不知道她姓什麼。

  「徐星光，徐徐圖之的那個徐。」

  小翹點頭，「徐美人。」

  霍聞安皺眉，糾正他的稱呼：「叫嫂子。」

  小翹笑了一聲。

  「不愧是愛吃獨食的099.」霍聞安這人領地意識很強，占有欲很重，從前在玩具池，他就有自己的一片私人樹林，任何人靠近那片樹林都會被他驅趕。

  就連小翹也不會輕易闖進他的樹林。

  他對領地有強烈的占有欲，對愛人也是如此。

  「嫂子。」小翹砸了砸嘴，忍著笑說：「美人嫂子。」

  霍聞安手指抖了抖，下意識握緊了他的手杖。

  注意到這個小細節，小翹趕緊見好就收。他很了解霍聞安，這人在玩具池的時候，就愛用藤條做武器，每當他忍不住要抽人的時候，就會捏藤條。

  「嫂子已經將你離開玩具池的真相跟我說過了，還跟我說，你這幾年大病了一場，差點就一命嗚呼了。」他抬起左臂搭在霍聞安肩膀上，對他說：「099，我原諒你了。」

  霍聞安垂眸看著他，良久，才說：「抱歉，是我失約了。」

  小翹搖頭，「我怨你，但我更為你如今所擁有的一切感到欣慰。霍聞安，我們都熬過來了。」小翹側身看向這層樓走廊盡頭的窗戶，那陽光格外的燦烈，「霍聞安，你看，熬過漫長的黑夜後，總能迎來陽光。」

  霍聞安則盯著手術室的門，問小翹：「你知道001的來歷嗎？」

  001戰鬥能力很強，她是超強力者，但她在玩具池從來不使用異能力。

  霍聞安之所以知曉001是超強力者，是因為她曾出手救過差點被野獸咬死的小翹。

  小翹始終記得001的恩情，離開玩具池後，他曾暗中調查過001的身份背景。「只查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片段，知道的並不多。」

  霍聞安：「她是哪裡人？」

  小翹說：「神隱大陸。」

  不等霍聞安詢問，小翹便把他了解到的信息轉述給了霍聞安。「001號，她來自神隱大陸帝王城的東方家族，她本名東方初九，是東方家族的大千金。」

  「東方家族麼？」霍聞安知道這個東方家族，在夏國時代，東方家族排在四大古武世家之末。

  如今，倉族跟第五家族都已滅族，神隱族雖沒有遭到滅族之痛，但卻改頭換面成了俗世界的霍家，早就斷了古武傳承。

  四大古武家族中，竟只有東方家族的血脈得到了延續。

  但東方家族最近幾百年，早就不看重古武傳承了，一味只追求異能力。曾經的古武世家，現在也成了以超強力者為尊的家族了。

  想來，也挺可悲。

  「東方初九是東方家主跟第一任亡妻所生的女兒，原本也是備受寵愛的小姐，但她母親去世後，東方家主很快就娶了二老婆。二老婆是超強力者，生下的孩子也都擁有異能力，東方初九慢慢就遭到了冷落嫌棄。」

  聞言，霍聞安打斷小翹的敘述，問道：「所以，她跟你一樣，都是被家族人賣到玩具池來的？」

  小翹搖頭，「不是。」

  霍聞安感到意外。「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東方初九愛上了一個男人，對方是誰我沒有查到，只知道那人是東洋聯盟政府中的某個人。他倆低調結婚後沒兩年，東方初九就懷孕了，懷孕後她就沒再出現過，說是胎心不穩需要居家臥床休養？」

  但東方初九的身體素質很強，不至於懷個孕，就必須居家臥床休養。

  她這情況，應該是被禁足了。

  「東方初九誕下了一個男嬰，但沒過多久，那男嬰就離奇失蹤了。東方初九花了五年時間尋找那個孩子，卻一直沒有線索，後來，她就瘋了。瘋了一段時間後，她就把自己賣到了玩具池。」

  小翹看著緊閉的手術室門，他猜：「別人被賣來玩具池，是來受罪。而她，大概是來贖罪的。那個孩子，是她的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