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祭拜亡母
2024-05-28 08:28:17
作者: 帝歌
回到倉山鎮,天已經快黑了。
徐星光跟霍聞安的婚禮邀請過嬴子堯,但嬴子堯是個不愛湊熱鬧的性子,就沒去。琳琳姐雖然知道贏醫生的存在,卻未曾見過。
得知嬴子堯過年期間會住在徐星光家,她早早將徐慶年從前住過的那屋子重新打掃了一番,買了新的床,鋪上了嶄新的床單被套。
看到嬴子堯本尊,琳琳姐微紅著臉,跟徐星光嘀咕說:「贏醫生長這麼帥啊。」
徐星光笑她:「怎麼?看上了?」
聞言,琳琳姐趕緊搖頭,「沒有的事,我這輩子是不會再結婚了。不過,帥哥,誰會不喜歡看呢?」琳琳姐告訴徐星光:「徐小姐,我過年得回我媽家裡去吃團年飯,贏醫生這邊,我怕是照顧不上。」
「不用你照顧,他自己會做飯。」徐星光也沒將嬴子堯當做一個貴客,她說:「這裡本就是他的家,他回家了,自己動手做飯也不失禮。」
「那就行。」
徐星光將嬴子堯帶到二樓的房間,「這房間之前有人住過一段時間,不過床和被套都換了新的,師叔,你看看還有沒有需要改的地方?」
嬴子堯是個嗅覺敏銳的人,但這間屋子裡並無任何難聞的氣味,顯然琳琳姐將衛生打掃得很好。
「沒有,可以住。」嬴子堯指著牆邊的電梯門,納悶問道:「怎麼在這裡裝了電梯?」
「以前住這裡的人,是我徐家的爺爺。他中風偏癱了,行動不便,就給他裝了部電梯。」
嬴子堯對徐星光和徐家的事,也有所耳聞。
「徐慶年。」嬴子堯還記得徐澤清父親的名字,他說:「是個教書人,私德沒問題,就是有點老思想。」不需要多問,嬴子堯也能想到那位老爺子到底做了些什麼,才讓徐星光將他給送回了徐家。
「這次過年,你會去徐家麼?」嬴子堯將行李放在地板上,打開,一邊收拾,一邊問徐星光。
搖頭,徐星光說:「都斷絕關係了,還去做什麼?」
「至於老爺子那裡。」她說:「我讓琳琳姐明天給他送點錢和禮品過去,就當是拜年了。」但她是不會再去徐家的。
點點頭,嬴子堯說:「人生苦短,做事隨心,也沒必要為了些條條框框委屈你自己。」
「行了,你去忙,不用管我。」
「嗯。」
徐星光今晚還有得忙。
要過年了,藥田護衛隊的退伍士兵,也要回去過年。但藥田不能沒人看管,他們只能輪著回去過年。
徐星光拎著帆布袋,騎著她的小電驢就去了倉山腳下的宿舍樓。
兩隊人馬正在準備交接班,恰好人都在,瞧見徐星光回來了,大隊長程拾光趕緊朝徐星光招手喊道:「老闆,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晚剛到。」
徐星光停下電瓶車,對程拾光說:「把所有人都叫過來,要過年了,老闆來給你們送溫暖了。」
程拾光哈哈大笑,一聲口哨響,將護衛隊十多人全部叫了出來。
護衛隊共有16人,有12名男性,4名女性。除此之外,還有一對幫忙做飯的中年公婆,他們是一名隊員的大哥跟大嫂,叫慶哥慶嫂。
18人排成兩排,徐星光叫到誰,誰就上前去領紅包。
他們這份工作其實很危險,隔三差五就得跟一些想要來偷盜藥草的不法分子打交道,乾的是危險活兒,拿的自然也是高工資,月薪在兩萬左右。
大隊長程拾光的拿的是百萬年薪。
徐星光給他們都封了紅包,兩名廚子各八千八,其他隊友則是一萬二。家裡有孩子的,另外給每個小孩包了一千二。
拿到紅包,大伙兒心裡都挺熱乎。
將紅包發了下去,徐星光抱臂走到程拾光經常講話的台子上。
見她神情略顯嚴肅,不似平時和煦親近,大家都安靜下來,沒敢講話。
「咱們世界遇到了危機,你們應該都知道了。」
徐星光一開腔,大伙兒的臉色都變得沉重起來。
一名男隊員輕聲說道:「我家孩子今年四歲,他在六個月前接種了變異疫苗。」
另一名女隊員也說:「我家老二,也在前年接種了變異疫苗。」
其他人都沒說話。
他們的親戚中,也有許多孩子接種了變異疫苗。
這場變異危機,是整個俗世界的危機。
「年後,我將要去傳承嬴家參加百藥會,爭取獲得前往神武界的機會。我會儘可能地找到遏制基因變異的解藥。」
「我走後,倉山藥田,以及倉山鎮,就得拜託諸位照顧了。」
聞言,程拾光等人同時抱拳,高聲承諾道:「老闆放心,倉山鎮就是我們的第二個家,我們一定會守護好倉山藥田,也會守護好倉山鎮。」
「多謝諸位!」
*
霍聞安在翌日清晨抵達倉山鎮,吃過早飯後,他跟徐星光一起在219號小樓跟218號小樓的院門口貼好對聯,這才開車前往渝江大河。
渝江橋下有一片河灘,每到夏天都有人來這邊野泳和夜釣。
將車停在路邊,兩人拎著香燭跟火紙,沿著崎嶇的下坡路來到河灘前。今兒陽光溫煦,有人在河灘這邊露營燒烤,霍聞安跟徐星光這對俊男靚女的出現,引起了那些年輕人的注意。
見他倆手裡拎著祭祀用的錢紙,年輕人們雖有些詫異,但也沒有覺得他倆舉止可疑。
這條渝江大河中,不知淹沒了多少人,每到逢年過節,那些找不到家人屍首的人,就會來到河灘上祭拜死去的家人。
霍聞安跟徐星光點燃香燭,插在河沙中。
兩人跪在地上,點燃火紙。
火紙幾乎沒有什麼灰燼,燃燒起來火光很盛,被微風颳向虛空,很快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燒完紙,對著河面恭恭敬敬磕了頭,徐星光握著霍聞安的手,自顧自地說:「媽,這是霍聞安。你應該認識他,還記得隔壁霍阿姨家裡那個小哥哥嗎?他就是霍聞安。」
「我們已經結婚了。」
霍聞安微微一笑,反扣住徐星光的五指,也道:「莫阿姨,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星光的。」
徐星光又說:「這幾年事多,沒時間來看您,再過些年,等我倆有了孩子,我們再帶著你的外孫來祭拜你。媽,你若在天有靈,就保佑我心愿成真。」
她倒了一碗酒,灑在地上,沉吟著說:「女兒我啊,只願世界和平,百姓安居樂業。」
她的願望不多,但願望很大。
祭拜完莫音書,霍聞安又帶著徐星光去祭拜霍欽幽。倉山鎮的鎮民死後都能被葬入倉山陵園,但霍欽幽直到死都沒能得到倉山鎮鎮民的認可。
她脾氣暴躁,一張嘴巴惡臭,又虐待孩童,死後都沒有鎮民肯抬她入葬。
後來,是霍聞安家家戶戶去磕頭,才請來了鎮民們幫忙將其安葬。
她被葬在蒼山後山腳,面向著那片野生沼澤湖泊。當初宋熾就是藏在這裡,才被徐星光他們救起。
霍欽幽的墓碑很低調,就只有一個小土堆,土堆前面立著一張墓碑。霍欽幽下葬那天,墓碑還沒做好,就只有一個小土堆。
葬禮結束後,霍聞安才花錢去鎮上的石匠鋪買了一塊墓碑,請石匠幫忙鑿字刻碑文。
那會兒,鎮上的的石匠鋪就開在鎮中學的下面,離霍聞安家不遠。
石匠清楚霍欽幽是個什麼人,他都不肯在霍欽幽的墓碑上鑿下『故顯妣』這三個字。他說:「霍小子,你知道顯妣是什麼意思嗎?」
霍聞安怎麼會不知道呢。
故顯妣,意思是說這位已故的女士,生前是個受人尊敬的母親。
「故顯妣這三個字,你那母親就只占了第一個字。她的所作所為,配得上『顯』字?配得上『母親』這個身份?」
「我頂多給你鑿上霍欽幽之墓五個字,你若是不同意,那就算了。」
後來,霍聞安就將那塊刻著『霍欽幽之墓』的墓碑,立在了小墳堆的前面。
霍欽幽的墓碑,已經許多年沒有人來祭拜過了,路上長滿了野草,霍聞安拿著砍刀走在前面,為徐星光劈出一條還算順坦的小路。
「到了。」
徐星光抬頭,就看到人高的坎子上,立著一塊墓碑。
那墓碑後面的墳堆長滿了雜草雜樹,墓碑上面也布滿了青苔跟荊棘藤。
碑文幾乎看不清了。
「要清理墳墓上的雜草嗎?」徐星光問霍聞安。
霍聞安搖頭,「沒必要。」
霍聞安用刀將墓碑上的青苔和荊棘藤清理掉,他從袋子裡拿出電子燈點在墓碑前。這裡緊鄰著樹林,怕引起山火,用的都是這種電子燈。
徐星光下意識就要跪下來燒紙,霍聞安阻止了她,「不要跪她。」
徐星光看了霍聞安一眼,便改跪為蹲。
燒完紙,看著火光完全熄滅,霍聞安這才牽著徐星光離開。兩人剛走完那截雜亂的小道,抬頭就看到湖泊公路旁邊停著一輛越野車,尤驕陽正好拎著東西從車裡下來。
霍馨從副駕駛那邊下來,瞧見站在崎嶇小道中的霍聞安跟徐星光,她有些詫異。
「小罪,你去祭拜了她?」
霍馨沒想到霍聞安會帶著徐星光去祭拜霍欽幽。她以為霍聞安這輩子都不會再去霍欽幽的墳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