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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小霍罪,是被困在井底的青蛙

2024-05-28 08:25:57 作者: 帝歌

  其實,今早在攬月宮接到葉明羅那通電話,得知宋熾才是霍雲生跟大夫人真正的孩子時,徐星光心中就隱約有了這個猜想。

  直到剛才再次接到葉明羅的電話,聽到葉明羅那異常激動的語氣,徐星光便肯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誰能想到,在遺傳學十分罕見的情況,竟發生在了霍聞安的身上。

  「阿醉從小就生活在倉山鎮,這說明他那個媽,從一開始就搞錯了阿醉的身份。恐怕到死,霍阿姨都不知道霍聞安並非霍雲生跟霍夫人的孩子。」

  一提起霍聞安那個養母,葉明羅眼裡便聚滿了戾氣。

  如果霍母還活著,就站在他的面前,葉明羅絕對會拋開尊老愛幼那一套,狠狠地將霍母暴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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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該被打。

  她恨霍雲生,恨霍夫人,就該跑去神隱島找那兩口子報仇雪恨,為什麼要折磨一個孩子?

  霍聞安的童年跟少年時期,就沒有一天不活在霍欽幽的仇恨虐待下。

  結果呢?

  結果倒頭來,霍欽幽竟然搞錯了報復的對象。

  霍聞安是真的遭受了無妄之災,他比劇本里那位引起了六月飛雪的竇娥還要冤。

  「阿醉他...」葉明羅真的心疼死了霍聞安,他彎著腰,手肘擱在膝蓋上,用掌心捂著臉,難受地說道:「我第一次注意到阿醉,他正被他那個瘋子媽拿著笤帚打。我第一次看到有當媽的,那麼用力地抽打自己的孩子。」

  「我當時就在院門外說了一句,打得這麼狠,不會是後媽吧。然後他媽就打得更凶了,我隔著院門,眼睜睜看著他被打得趴在地上,卻連叫都不敢叫一聲,我真以為他會被打死。」

  「後來我才知道,他那天挨打的原因,是因為他考了鎮上小學全年級第一名。」

  葉明羅揉了揉眼睛,聲音嘶啞地罵道:「別人家的孩子考了第一名,父母不知道多驕傲。阿醉考了第一名,反倒成了罪過了。」

  想起他跟霍聞安相識的過程,葉明羅便更為霍聞安感到心碎。

  葉明羅生在醫學世家,一家老小都是醫生,父母幹著救死扶傷的工作,根本沒空照管葉明羅。

  家裡雖然有保姆,但保姆照顧孩子,又哪裡有外公更讓人放心的呢?

  因此,一到了暑假,葉明羅就會被送到倉山鎮跟外公同住。

  葉明羅是城裡來的,跟鎮上的小朋友們玩不到一塊去。

  那些小孩兒一到了黃昏時候,就跑去田裡撒野,摘蓮蓬,抓泥鰍,釣龍蝦。

  葉明羅也跟著去了幾回,但自從他一不小心,一腳踩進了牛屎堆,弄髒了他的限量款運動鞋,他就再也不肯去田裡了。

  意外撞見霍罪被他那瘋子母親虐打,葉明羅對他產生了憐憫跟疼惜感,便跑回去跟外公打聽那個孩子的身份。

  總是沉默寡言的外公,在聽到『霍家小子』的時候,卻難得地露出了點憐惜之心。

  他告訴葉明羅:「羅羅,你總覺得你不幸福,你的父母忙著工作沒空陪你,嫌棄外公做飯不好吃,性格不好相處。那是你沒見過霍家孩子過的是什麼生活。」

  葉明羅第一次沒有反駁外公的說教。

  他問外公:「你們都喊他霍家小子,他沒有名字嗎?」

  外公皺了皺眉,說:「名字是有,就是不太好聽。」

  「叫什麼?」

  「霍罪。」

  葉明羅那會兒已滿十五歲,知識淵博的他,立馬便猜到是哪個『罪』字了。

  少年擰著眉,吸溜了一口從城裡送過來的鮮牛奶,嘀咕道:「他父母怎麼想的,怎麼給他取這麼個名字?」

  「哪兒來的父母啊,他沒爹,只有個媽,還是個精神不太正常的可憐女人。」

  對霍聞安的母親,外公的評價是:「她是個矛盾的女人。」

  外公跟葉明羅講起了霍母的一些事。

  「霍罪的姐姐,是個腦癱患兒,傻乎乎的。但他媽對他姐姐卻十分好,吃的,用的,都緊著那孩子來。」

  「有次,有個從村里來鎮上買東西的單身漢,碰見那傻丫頭在門外挖沙玩,起了賊心,差點玷污了她,被她媽及時發現了。」

  葉明羅趕緊問:「她媽什麼反應?」

  外公努了努嘴,心有餘悸地說:「她拿著鋤頭,硬生生將那個男人打得倒在地上趴地不起,不管那男人怎麼求饒賣慘,她都不帶一下心軟的。最後,那男人的根都被她用鋤頭砸碎了。」

  葉明羅頓時感到下體一陣哆嗦。

  「這...」

  「那家人沒找她麻煩嗎?」

  「怎麼找?」外公冷笑道:「那男人自己犯賤,如果不是被發現了,那傻丫頭不就被侵犯了?那男人要當變態,被抓了,被打了也是活該。」

  「再說,霍家那女人精神不穩定,這是鎮上人盡皆知的事。對方家裡人來鬧,也沒鬧出個結果來。反正,打那以後,就沒人敢欺負他們孤兒寡母。」

  聽說了霍母保護大丫頭的英勇行為,葉明羅就更納悶了。他說:「都是孩子,她為什麼如此偏心女兒,卻無情地虐待兒子呢?」

  「這還真不知道。不過那孩子是真的很可憐,他特別聰明,是塊璞玉。」外公拿著桿秤在秤藥材,他感慨道:「好好的一塊玉,怕是要毀了哦。」

  少年時候的葉明羅,雖然有些城裡少爺的嬌貴傲氣,但他本質上還是個心軟的男孩子。

  生長在醫學世家的他,有種天生的悲憫感。

  他對那個叫做霍罪的可憐孩子起了憐憫之心。

  第二天,他去找那孩子玩,但那孩子一直沒出現。後來他才聽人說,那孩子挨打後,還會被他媽鎖在家裡面壁思過,不許他出來。

  葉明羅連著去了四天,終於碰到了霍聞安。

  八歲的霍聞安,沉默寡言地坐在院子裡剝玉米。霍聞安他媽在工廠上班,霍聞安得做飯給傻丫頭吃。

  霍聞安剝豆子的時候,傻丫頭就趴在院子裡的小桌上,拿筆在霍聞安的語文課本上塗鴉。

  葉明羅走到傻丫頭身後看了會兒,注意到霍聞安的語文書書面非常乾淨,段落間的註解也十分整潔,小小年紀,寫得一手漂亮的字。

  書本被糟蹋了,他都不生氣的嗎嗎?

  葉明羅就問霍聞安:「小弟,你的書都被她塗亂了,你不生氣?」

  霍聞安瞥了眼傻子姐姐,沒做聲。

  生氣?

  生氣有什麼用,她是個傻子,就算他咆哮怒吼,姐姐都無法跟他共情。

  葉明羅望著霍聞安,忽然就想到了一種生物——

  青蛙。

  一隻原本該生活在田野間,溪流旁,坐看風起雲湧,笑對狂風暴雨。卻被人丟進了一口廢棄的深井中,只能坐井觀天的青蛙。

  當一隻坐井觀天的青蛙並不可怕,但可怕的是,那隻青蛙它想要跳出去見識天高海闊。

  這小傢伙,被困在倉山鎮這間破屋子裡,走不出去了。

  葉明羅有些心疼霍聞安,他將藏在身後的鮮奶遞給霍聞安,「小弟弟,請你喝奶。」

  霍聞安望著他手裡的奶,有些想喝,但還是婉拒了,「不用。」

  葉明羅便說:「這是鮮牛奶,只有三天保質期,你不喝,今晚就過期了。」

  霍聞安低著頭,像是舔了舔嘴唇,最後還是接過那瓶鮮奶嘗了一口。

  鮮奶覺得味道很好,霍聞安猶豫了下,才回屋去找了個不鏽鋼杯子,將鮮奶分了一半,遞給了傻丫頭。

  葉明羅無聲地望著這一幕,心裡更加憐愛這個小傢伙。

  後來啊,葉明羅就總趁著霍母上班的時間,跑去找霍聞安跟霍馨玩。慢慢地,霍聞安開始信任葉明羅了,還會跟葉明羅請教一些難題。

  得知葉明羅出生在醫學世家,將來也會當醫生,霍聞安便問葉明羅:「霍馨的病,能治好嗎?」

  葉明羅沉默。

  腦癱,哪是那麼容易治好的病啊。

  霍聞安又問:「那我媽媽的病,治得好嗎?」

  葉明羅更是無話可說。

  葉明羅問霍聞安:「你覺得,將你媽媽治療到哪種程度,就算是治療好了?」

  小男孩認真想了想,有些嚮往地說道:「不要總對我發脾氣,不要餓我肚子,也不要給我戴狗鏈子,就可以了。」

  葉明羅疼得心都窒息了。

  那天回去後,葉明羅悄悄打了電話,將霍聞安的母親給舉報了。警員來家訪了,最後還是沒有管理這事。

  因為這是家事,管不了。

  警員走後,霍母誤會是霍聞安打的舉報電話,氣得她又暴打了霍聞安一頓。

  那一頓,打得霍聞安走路都跛了腿。

  知道自己無法拯救那個墜入深井的孩子,葉明羅痛心之餘,也只能悄咪咪地給霍聞安寄一些東西過去,都是些不值錢的練習冊,跟考試密卷。

  但在他看來不值錢的東西,對霍聞安而言卻是無價之寶。

  葉明羅每去外地旅行,都會在當地寺廟買一根祈福帶,給霍聞安祈福。再買一張明信片,寫上『阿醉收』。

  他由衷盼著小鎮上的小小少年,能飛出小鎮,成為搏擊藍天的雄鷹。

  後來葉明羅去國外念了醫科大學,一念就是好幾年,這期間他跟霍聞安的聯絡也越來越少。

  等他完成學業歸來,第一時間跑去倉山鎮尋找霍聞安,想要跟他仔細講一講外面的世界,開拓對方的眼界,激勵對方砥礪前行。

  但他卻撲了個空。

  年邁的外公告訴他,霍家那瘋子死了,傻丫頭也走丟了,霍罪那孩子為了給遭人欺負的姐姐報仇,殺了人,坐牢去了。

  聽到這噩耗,葉明羅整夜未眠。

  第二天,他開始去查霍聞安的案子,卻發現霍聞安不見了。

  他不在夏國任何一所監獄!

  再次見到霍聞安,是四年前。

  那年,霍滄海親自致電葉明羅,希望葉明羅能前往神隱島為他的孫子看病。

  葉明羅雖有『鬼手神醫』的稱號,但他聽過神隱島那些血雨腥風的秘聞。他可不願意去神隱島那龍潭虎穴找罪受,便一口回絕了。

  但霍滄海還是擅自將霍聞安發病時的模樣,發到了葉明羅的郵箱。

  葉明羅抱著獵奇心態,打開郵件箱,想要看看少掌舵患的究竟是什麼怪病。時隔十餘年,再次看到視頻里的男子,葉明羅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他怎麼都沒料到,倉山鎮那個小阿醉,竟然是神隱島上的活閻羅霍聞安。

  葉明羅至今都清楚,當他前往神隱島,被霍聞安認出來的那一刻,霍聞安看他的眼神有多驚喜與狼狽。

  從前,他總是仰著臉,用欽佩眼神看著他,聲音悶悶地喊他明羅哥哥的小少年,那次卻認真地喚他:「葉醫生。」

  葉明羅實現了他的理想,成了全球聞名的全能外科醫生。

  而霍罪?

  他受盡屈辱,嘗盡苦頭,搖身一變,成了人人懼怕的活閻羅。

  他看似風光了,實際上,卻墜落到了更深的地獄。

  回憶完自己跟霍聞安相識相知,成為莫逆之交的全部經過,葉明羅非常想哭。

  他對這個世界提出了質疑:「為什麼,最無辜的那個人,卻要承受著最殘酷的報復?」

  他的問題,徐星光回答不上來。

  徐星光也想到了倉山鎮二樓那間囚室,那根被固定在牆壁中的狗鏈,以及霍聞安背上那些凌亂交錯的傷痕,以及那個充滿了屈辱性的『奴』字。

  半晌,徐星光嘴裡蹦出一句:「狗X的命運!」

  聞言,葉明羅愣了愣,接著也跟著徐星光一起罵命運,罵老天爺。

  罵完,兩人心裡都舒坦了些。

  「我搞不明白,阿醉是老先生跟公主殿下的孩子,那他怎麼會被霍欽幽當做霍雲生和霍夫人的孩子?」

  葉明羅問徐星光:「師父,你覺得這是怎麼回事?」

  「我倒是知道一些。」徐星光先將她今天在攬月宮裡聽到的那些隱秘往事,毫無保留地跟葉明羅講了一遍。

  講完之後,徐星光說出了她的猜想。「依我看,是霍唯故意換走了霍老先生的孩子。」

  葉明羅結合徐星光剛才講的那些隱情,仔細梳理了全過程,便明白了霍唯這麼做的目的。

  他一語道破天機:「霍唯恨霍老爺子。」

  在徐星光鼓勵的目光,葉明羅更加深入地剖析真相,「霍老爺子說,霍唯的父親霍景宸,是為了救他而亡。但這,只霍老爺子對我們的說辭。至於真相究竟是怎樣,咱們不知道。」

  「也許在霍唯看來,他父親之死藏著別的冤情,所以他恨霍老爺子。而他知道自己根本撼動不了霍老爺子這棵大樹,因此,在霍欽幽提出讓他掉包孩子的時候,他便偷走了霍老爺子跟公主殿下的孩子。」

  「這對霍老爺子那樣的人來說,何嘗不是一種誅心的報復呢?」

  「而無論是阿醉,還是宋熾,亦或是霍欽幽跟霍雲生所生的那個孩子,他們仨其實長得都很相似。不僅如此,他們仨都是B血型。這也是為何孩子們後來做體檢,都沒有讓人起疑的原因了。」

  說完,葉明羅打開手機,找到他從醫院資料庫里偷拍到的一張照片。

  他指著照片中,身穿著黑白條紋polo衫,戴著白色鴨舌帽的小男生,說:「這個,就是霍老爺子的兒子霍攬月。」

  徐星光湊過去看了一眼。

  照片上站著三個孩子,霍欽幽的兒子霍攬月站在中間,小時候的宋熾站在霍攬月左邊,在兩人的後方,還站著一個背著水槍包的小男孩。

  小霍攬月跟霍聞安長得不是很像,卻格外像宋熾,畢竟他倆才是真正的兄弟。

  徐星光倒是多看幾眼照片最後面的小孩子。

  那男孩子長得高高壯壯,淺棕色的頭髮,看上去有種混血感。

  徐星光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小時候的姜恆。

  收起照片,葉明羅感慨道:「這霍唯是個狠人啊,既騙過了霍老爺子,也隱瞞了霍欽幽。就算後來事情被揭露,他見霍老爺子搞錯了阿醉的身份,都還不肯講出實話。」

  「夠狠。」

  「霍家人,哪個不夠狠?」徐星光冷笑道:「先前在攬月宮,聽霍老爺子說他答應了霍知音女士,不會再為難霍唯。我那會兒還真以為他是年紀老了,心就軟了。」

  「現在看來,誰知道他是不是出於愧疚,才答應的呢?」

  搖搖頭,徐星光感慨道:「這霍家人啊,個個都是狠角色。」搓了搓胳膊,徐星光跟葉明羅說:「咱們以後跟霍家人打交道,一定要多長几個心眼。」

  葉明羅可疑地沉默了下,又指出:「可是師父,你還打算跟霍家少掌舵結婚呢。」

  徐星光立馬換了副嚴肅的神情,毫不猶豫地說:「阿醉不一樣,阿醉是神隱島上唯一善良的小可愛。」

  葉明羅:「...」

  雙標狗。

  葉明羅笑話徐星光:「你問問這神隱島上的人,看看誰會贊同你剛才那句話?」

  徐星光也有些心虛,她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如此說來,當初被羅生門拐走的那三個孩子,應該就是宋熾和霍欽幽的親生子,以及管家貝利亞的孩子。」

  聯想到霍滄海故意裝作不認識姜恆的做法,徐星光更加篤定姜恆就是貝利亞的孩子了。

  現在想來,那年霍滄海沒當場殺了姜恆,恐怕都是手下留情了。他十有八九是不想雙手沾血,害怕報應在兒子的身上。

  否則,姜恆早就人頭落地了。

  思及此,徐星光問葉明羅:「姜恆還在島上嗎?」

  葉明羅說:「好像還沒走,還在貴賓樓住著呢。我聽鄭沁說,他最近一直在打探攬月宮的消息,不知道又在琢磨些什麼鬼把戲。」

  呵,他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葉明羅感到疑惑,他問徐星光:「你這麼關心姜恆做什麼?」

  「姜恆,他是貝利亞的孩子。」

  葉明羅直接從原地跳起來。「我靠!」

  趕緊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葉明羅重新坐回長椅,壓低聲音問徐星光:「這麼說,姜恆就是羅生門門主的兒子?」

  「嗯。」

  葉明羅仔細想了想這事,才皺眉說:「那他總打聽攬月宮的事做什麼?」

  徐星光爆了一個更猛的料,她說:「我先前故意讓人散播假消息,誘導姜恆,讓他認為貝利亞是霍老爺子的情婦。」

  葉明羅:「...」

  「所以姜恆是覺得,他是貝利亞跟霍老爺子的兒子?」葉明羅挺震撼的,他難以置信地說:「看來咱們流落在外的太子爺,這是想要回宮當太子?」

  邪佞一笑,徐星光將一顆薄荷糖丟進嘴裡,玩味地說:「可不是。」

  葉明羅腦袋都麻了,他一想到姜恆知道真相後的反應,都有些同情他了。「當姜恆知道真相,怕是會瘋吧。」

  「呵,那就看看咯。」

  .

  還不到一天時間,有關宋熾是霍雲生跟謝錦雲親生兒子的事,便傳遍了神隱島。

  一時間,神隱島都變得熱鬧起來。

  姜恆在聽說了這些事後,心思又活躍了起來。

  他很快便做出了一個決定,開車來到了掌舵府山腳下的小鎮,走進了一家休閒會所。

  他在打斯諾克的大廳里,找到了宋熾。

  宋熾戴著耳機,屁股兜里裝著手機,正拿著球桿在跟鄭沁對局。看得出來,他們關係很不錯。

  姜恆遠遠地望著,等宋熾贏了這一把,才走過去。

  「你好,宋熾,我們又見面了。」姜恆遞給宋熾一根煙。

  宋熾看了一眼,伸手接過煙,轉身就把它遞給鄭沁。「請你抽菸。」

  宋熾不抽菸,但鄭沁喜歡抽菸,今晚鄭沁請他喝了酒,他就請他抽菸。

  「借花獻佛啊,熾哥。」鄭沁咧了咧嘴,接過那根煙,咬在嘴裡。他拉著旁邊女侍者的手,撒嬌說:「小姐姐,給我點個煙唄。」

  那女生直接一巴掌呼在他臉上,「滾,流氓!」

  鄭沁笑嘻嘻地將手伸到女侍者的腰後,從她腰帶中摸出一枚打火機。他點燃煙,將打火機插進小姐姐的腰帶中,又嬉皮笑臉地道了聲謝。

  小姐姐板著臉罵了他幾句,這才嘴角含笑地離開。

  鄭沁盯著小姐姐火辣的露背裙看了眼,抬起右邊胳膊靠在宋熾左肩上。他盯著姜恆,問宋熾:「熾哥,這人是誰啊,你認識?」

  宋熾說:「他就是那個偷了老闆血液,去救真愛的舔狗渣男。」

  姜恆被宋熾的話,氣得差點心梗。

  「原來是咱們少夫人的渣男前男友啊。」鄭沁拉著宋熾並肩坐在球桌上,一邊抽菸,一邊撩起狐狸般妖媚危險的單眼皮,眼神冰冷地盯著姜恆。

  鄭沁嘴巴特別毒,他咬著煙,聲音含糊地奚落姜恆:「跑這裡來找咱們熾哥做什麼?該不會是聽說了熾哥的身世,就趕忙來巴結他,想要跟他結盟,共同對付我們少掌舵吧?」

  姜恆的確是抱著這個目的來的。

  宋熾是霍滄海的嫡長孫,那麼霍聞安就只是個野女人為霍雲生產下的私生子。

  霍家是數百年的超級財閥氏族,霍家少掌舵可以不是嫡子,但絕對不能是一個私生子。霍聞安這位置,怕是要坐不穩了。

  這些天,姜恆在打聽攬月宮那些事的時候,也聽他們說了許多有關徐星光的事。姜恆這才知道,徐星光在倉山鎮談的那個窮逼男朋友,竟然就是霍聞安!

  而那日,跟著徐星光一起前往西洲市大鬧他婚禮現場的人,也是霍聞安。

  徐星光跟他已是水火不容的敵對關係,霍聞安如今痊癒了,肯定不會放過他。

  姜恆怕了。

  先不說自己是不是貝利亞的孩子,就算是,那他也只是霍滄海的私生子。他仍然鬥不過霍聞安。

  退一步說,若他並非貝利亞跟霍滄海的私生子,那他的下場只會更慘!

  因此,在得知霍聞安只是一個私生子後,姜恆便打算在霍家子弟中另擇明主,輔佐對方扳倒霍聞安。

  只要霍聞安倒下了,那徐星光也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他也就安全了。

  霍聞北這會兒還在中洞裡關著,宋熾變成了姜恆最看好的目標。

  宋熾在羅生門長大,見慣了爾虞我詐跟殺戮,他比霍聞北更適合當一個殺伐果決的家族領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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