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藝術和美

  比起一名特工，比爾更像是一名殺手。

  他的興趣唯有殺戮，他所痴迷的是血色美學，是生命在他手中猶如流星墜落的剎那！

  早在幼年時期，比爾便深深迷戀上了血肉的芬芳，將殺戮視作一場美不勝收的舞台表演。

  從起初的野貓野狗，到醫院中的屍體，再到路邊的流浪漢、無辜的孩童婦女，比爾自詡藝術與美的朝聖者，創作著他理想中的傑作。

  「晨曦將臨，讓我們拉開殺戮的序幕，迎接這場令人愉悅的瑰麗演出吧！」比爾一身白大褂，優雅的步伐和微笑，儼然一位聚光燈下的舞者。

  

  此刻正是接近破曉的時刻，在比爾看來，當鮮血浸染朝暉的剎那，絢麗得如同一朵綻放的花朵。

  「無上天尊！」一道略帶童稚的聲音響起，比爾抬頭看去，赫然是一個身穿道袍的小男孩站在台階之上。

  看著那嬰兒肥的粉嫩臉龐，比爾只覺得體內的衝動被喚醒了過來，他迫不及待地渴望用自己的刀子切割開那嬌嫩的皮膚，傾聽血液飛濺而出時的優美樂章！

  「本觀不歡迎閣下，還請速回！」明夜沉聲說道，稚嫩的臉上掛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哦，可愛的孩子，你真是美不勝收！我的靈感，正在不斷湧現，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創作完美的傑作？」比爾手中翻出兩把柳葉刀，雙眸狂熱地注視著台階上的明夜。

  明夜見比爾這般魔怔的樣子，不由地搖了搖頭道：「看來是說不通了，為了避免再給香客們帶來負擔，貧道只好用實際行動來阻止你了！」

  「真是有趣！孩子，你有沒有發現，我的面容，或許就和殺你的人一模一樣！」比爾燦爛地笑著，右手的柳葉刀倏地劃出一道弧線，直取明夜的眉心。

  明夜不閃不避，仿佛沒有來得及做出回應。

  咚嚨！

  柳葉刀飛至明夜身前，驟然沉滯了下來，擦著明夜的道袍墜落在台階上。

  比爾眼中閃過一絲愕然，隨即更加興奮地婆娑著柳葉刀的邊緣說道：「孩子，我越來越喜歡你死亡的樣子了，那一定會是卓越非凡的作品！」

  雙手幻化出大片殘影，比爾像是變戲法般摸出一把把柳葉刀，或擲或甩或射，以各種迥異的手法將鋒利的飛刀打出。

  寒光閃爍的飛刀儼然一場金屬雨，美麗之中透著死亡的冰冷。

  「再來多少也沒用！」明夜相當鎮定地說道。

  所有飛刀皆是停滯在明夜身前幾寸的位置，再也無法寸進。

  下一秒，飛刀顫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只見空中凝滯的柳葉刀驟然調轉，以更快的速度朝著比爾齊射而去。

  比爾臉上泛起一絲潮紅，他手持兩把柳葉刀，迎著刀雨信步向前。

  一連串的撞擊聲，夾雜著零星的火花，比爾從容地將漫天飛刀逐一擊落。

  「閣下若再往前一步，貧道也就不客氣了！」明夜凜聲說道。

  「別人都叫我瘋子，叫我殺人犯，不，那是因為他們根本不曾理解真正的藝術！試想一下，冰冷的刀鋒劃破溫熱的身軀，嫣紅的血液浸染白皙的皮膚，那是何等優美的畫面！每一刀下去，都能引起靈魂深處的共鳴和震顫，直到最後，生命凋謝，而在血肉之中復甦重生的，是至高無上的藝術！」比爾雙手摟著身軀，話音亦是因為激動而尖利破碎。

  明夜面色如常，心裡多少有些震驚。

  見過心理扭曲的，還真沒見過扭曲到這個份上，這個人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不過嘛，一個心理扭曲的變態，或許意外得容易對付！

  「你以為你真的懂得藝術？呵呵，你所說的完全就是自我滿足！美？你根本就是在玷污這個字眼！」明夜大聲喝道。

  比爾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握著柳葉刀的手更是微微顫抖不已。

  「什麼叫做美？自然和諧方為美，換而言之，美是絕對自由的！萬事萬物順應自然規律而生，順應自然規律而亡，這才是美！」明夜緩緩說道。

  「閉嘴！你個小孩子知道什麼！」比爾吼道，又是丟出兩把飛刀。

  飛刀在明夜身前無力墜落，明夜繼續說道：「再說藝術，沒有足夠的張力，就不具備足以震撼人心的力量。單純的殺戮和血腥，即便做到極致，缺乏對立和襯托，就連暴力美學都稱不上，還談什麼藝術！」

  「閉嘴！給我閉嘴！褻瀆至高藝術的蠢貨！」比爾再也無法控制理智，握緊柳葉刀直衝向台階上的明夜。

  明夜束手而立，渾然無視比爾揮砍而來的刀刃。

  踩上青雲一百零八階的剎那，突兀的重力瞬間讓比爾失去了重心，柳葉刀脫手而出。

  如果換做平時，比爾必然會保持幾分警惕，哪怕受到這股莫名的重力影響，也能快速調整過來。然而此刻盛怒之下的比爾腦中只剩下殺死明夜，根本沒有顧及其他。

  視線越來越低，從明夜的腦袋滑落到明夜的腳最後到玄青色的台階，難以保持平衡的比爾狠狠砸在台階之上。

  嗤~~~

  飛出的柳葉刀在重力作用下急速下墜，插進比爾的後心。

  吃痛之下，比爾整個人像是滾糖葫蘆般，從台階上翻落，砸倒在台階下方。

  好巧不巧地，經過這麼一滾一磕，柳葉刀算是徹底扎進去了。

  如此意外的收尾，可謂出乎明夜的意外，他衝著上方喊道：「小玉，若水師姐，快下來，出人命啦！」

  比爾雙目失神地望著天空，口中喃喃念道：「疼痛是如此真實，這就是死亡來臨的感覺嗎？落幕之前的輝煌，我即是藝術，我即是美！」

  言畢，比爾兩眼一翻，失去意識。

  ……

  「師姐，這個人不會死了吧？」明夜不無忐忑地詢問道。

  畢竟明夜只是個孩子，哪怕對方是個變態殺人狂，明夜同樣沒有取其姓名的打算。

  「放心吧，刀子插得不算深，沒有傷到心臟，拔出來止住血就沒事了。」若水查看了一番說道。

  小玉蹲在一旁，好奇地戳著死魚般的比爾。

  聽到若水的話後，她立馬興奮地說道：「我來，我來！」

  噗嗤~~~

  比爾背部鮮血噴涌而出。

  「小玉，你怎麼就給拔了？我還沒準備好東西呢！」若水慌亂道。

  「哦，實在不好意思！」小玉抱歉道。

  噗嗤~~~

  「喏，塞回去了！」小玉拍了拍手，笑著說道。

  若水和明夜兩人面面相覷，之前這人還半死不活著，這麼一折騰，怕是真快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