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當真是犯賤

  日頭不斷升高，漸漸開始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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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趙大爺的大兒子趙昊一家總算趕到了大山村。

  還好庭院裡搭起了棚子，否則這麼多戶人家陸續到來，只怕屋內還真坐不下來。

  趙昊瞧了下父親的情況後，又去了母親的房間，一番噓寒問暖。

  至於趙昊的媳婦，則和妯娌坐在一起談話，抱怨這次回來他們夫妻是專程請的假，沒準這個月的獎金會因此被扣除，到時孩子的學費就湊不上了等等。

  趙萍和趙娟亦是趁機抒發起平日積攢的苦悶和艱辛，同時隱晦地提了提之後的建議。

  等到趙大爺去世，家中便只剩下患病在床的老伴一人，屆時該哪一戶去贍養？還有家裡的田地和屋子，又要如何分配？

  前面一個問題，幾戶人家皆是各種為難，各種推脫。而輪到後面一個問題，幾戶人家又各自寸步不讓，生怕自家被占了便宜。

  或許是趙梅母女恰好去做飯不在場的緣故，幾戶人家趁機達成了共識，那便是把老母親推給趙梅來贍養。

  在這些人看來，趙梅一家就住在大山村，比她們要方便照顧老人，再者趙梅都已經照顧了那麼多年了，不也做得挺好的嘛。再不濟，她們幾家到時吃點虧，少分點地作為補償就是了！

  廚房裡。

  「娘親，舅舅和姨媽他們好像不關心姥爺的樣子？」菁菁抿了抿嘴，情緒略顯低落地說道。

  正在切菜的趙梅愣了下，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就連菁菁這麼大的孩子都會察言觀色，趙梅又如何沒有看出幾位哥哥姐姐好似變了一個人呢？

  只是，趙梅不願意去接受這個現實罷了！

  「別胡說！你的舅舅和姨媽都是好人，小時候他們可疼媽媽了！」趙梅輕聲呵責道。

  這話看似對著菁菁而說，其實更像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菁菁很是乖巧地沒有頂嘴，但她臉上依然掛著幾分不滿，她不知道舅舅和姨媽他們過去是怎麼的，她所看到的只有現在。

  「菁菁，你說以後我們將姥姥接到家裡住怎麼樣？」趙梅忽然開口說道。

  趙梅並沒聽到姐姐哥哥們的議論，但她看出了他們並不願意贍養臥病的母親。

  「好呀，菁菁最喜歡姥姥了，她每次都會給我留好吃的，還給我講故事！」菁菁很是天真地回答道。

  「那如果你爹爹不同意怎麼辦？」趙梅抿了抿嘴，臉上流露出幾分憂色。

  菁菁想也不想地說道：「那爸爸就是壞蛋，菁菁以後不理他了！」

  趙梅放下菜刀，輕輕地摸著女兒的腦袋，欣慰地笑道：「那好，如果你爹爹不同意，我們娘倆就一起不理他！」

  「嗯！」菁菁重重地點頭道。

  ……

  沿著村頭那條河的河岸，玄微和小灰緩緩地散著步。

  之前在趙大爺家中時，玄微一直表現得很平靜，其實他的心頭多少泛起了些許波瀾。

  當時狗蛋發出的感慨和疑惑，玄微同樣深有體會。

  類似的事情玄微並非沒有聽說過，不過聽說過與親身遇到過完全是兩回事。

  「人生當真是充滿了各種無奈，每個人在不斷妥協中漸漸發生變化，不復當初的心氣和模樣。而吾輩修道，為的便是超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玄微手中握著小美贈給他的鵝卵石，口中喃喃自語道。

  跟在玄微身邊的小灰略顯疑惑地抬起頭，有那麼一剎那，它似乎覺得玄微仿佛從它的感知中徹底消失了。

  打個形象些的比喻，玄微仿佛化作了一陣清風，明明他就在眼前，可偏偏就是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呼！這大山村，當真是貧道的福澤之地！」片刻之後，玄微倏地停下腳步，長出口氣道。

  如果玄微之前選擇回天地觀，也許就不會有接二連三的感悟和心境升華。

  在天地觀的十多年苦修，帶給了玄微堅實的基礎與充分的積累，而這段時間的入世體驗，則是他厚積薄發的契機，兩者缺一不可。

  「小灰，你想不想天地觀？」玄微蹲下身，摸著小灰的腦袋問道。

  「汪！」小灰應了一聲，並點了點頭。

  對於小灰來說，天地觀不亞於它的家，裡面的每個人都好比是它的親人，它會思念自是理所當然。

  「呵呵，貧道也有些惦記道觀還有幾位弟子。」玄微不禁輕嘆道。

  「汪！」小灰輕輕蹭著玄微的手心，似在安慰玄微。

  玄微揉了揉小灰的毛髮，笑著說道：「放心吧，過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小灰聞言，眼中頓時一亮，很是歡快地叫喚了幾聲。

  「話說回來，也不知道那個百萬香火的任務完成度如何？」玄微驀地想起了系統最後頒發的眾弟子連攜考核任務。

  嘗試著聯繫了下腦中的系統，然而自從玄微來到大山村後，它就好像進入了節能休眠狀態般，一直沒有回應。

  要說這人也是奇怪，過去玄微沒少吐槽系統的碎碎叨叨，現在有段時間沒有聽到它「叮」個一聲，玄微居然還挺想它的！

  照這情形來看，或許唯有等到玄微破而後立，築結金丹後，系統方才會被再度激活。

  「呵呵，人啊，當真是犯賤！」玄微忍不住感慨道。

  ……

  「汪！汪！汪！」

  就在這時，小灰猛地跳到了玄微身前，張嘴大叫了幾聲。

  略帶敵意和警惕的叫喊聲，登時將玄微喚醒了過來。

  「小道長，能否讓你的狗離俺遠一點，俺怕狗得很！」耳邊傳來一道略顯驚慌的沙啞嗓音。

  聲音是玄微之前未曾在大山村中所聽到過的，結合小灰方才的反應，這人應該是一位外來者。

  「居士可是外地人？來大山村所為何事？」玄微行了一禮，開口道。

  「外地人？也對，俺都出去了十多年，現在可不正是一個外人嗎？」對方不無唏噓地自語道。

  玄微聽對方這話，似乎他是大山村里出去的村民？

  腦中忽然想到了什麼，玄微試探性地問道：「莫非居士就是趙大爺家的三子？」

  出門在外十多年，又恰好在這個時間點回到大山村，話音中還帶著些許南方的口音，玄微立馬聯想到了狗蛋所說的，趙大爺家在南方發財的三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