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一言難盡

  當葉晨從昏厥中醒來時，頓感頭暈目脹，意識還有些模糊。他只能迷迷糊糊感覺自己躺在一張舒適的大床上，身上蓋著被子。

  他還來不及打量周圍有什麼，一股劇烈的口乾舌燥感湧上心頭，讓他無力地低呼著，「水、、水、、、水、、、」

  這時，仿佛夢想成真般，一股清涼的水流緩緩注入口中，讓他緩解了口渴之感。

  數秒過後，體內精純的功力自動運轉起來，身體漸漸恢復了知覺，眼睛也清明起來。這時，他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一雙溫瑩如玉、白澤無暇的纖纖素手正靠在自己肩上，拿著水杯溫柔地給自己餵著清水。

  「晨哥，醒了嗎？」熟悉的清冷聲音傳來，不過此刻那聲音中除了清冷外，還有一絲柔情與感慨。

  葉晨稍稍轉過頭，立刻看到一張熟悉卻又陌生，陌生卻又讓他永遠不可能忘懷的絕美面龐。這一瞬間，他愣住了。

  那熟悉的容顏，熟悉的身姿，熟悉的及腰黑髮，還有那永遠靈動的雙眸，伴隨了他千年前在人間俗世行走江湖的整個生涯。

  本書首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靜兒，真的是你。」葉晨內心中的驚駭久久不能平復，但心中卻又有揮之不去的溫暖，讓他竟有一瞬間想哭出來的激動。

  千年，多少滄海桑田，多少物是人非。人間的老友生老病死，再不復相見，而面前這唯一一個感情最深的摯友卻還活著，並且在身邊陪伴著，這是一種難以言語的感觸。

  「水夠了嗎？要不要再給你添點。」清冷的聲音中帶著滿滿的關心。

  「添吧，滿上。」葉晨笑了笑，絲毫沒有客氣。

  「呵。」太上長老也是笑笑，自顧地轉過身，倒滿一杯水後，再次回到葉晨身邊。

  葉晨想坐起來並接過水杯，那雙倩手強硬地把他壓下，柔聲道，「你的傷勢很嚴重，躺下好好休息，我餵你吧。」

  葉晨沒有拒絕，他知道現在自己的傷勢有多重，說句難聽點的，如果之前十方天火沒有被及時收回，他絕對會被燒成灰燼。

  而且現在的狀態也好不了哪裡去，渾身經脈被燒毀，五臟六腑損傷嚴重。如果換了其他人，早就成廢人了，幸好他一身修真者功力精純無比，這才留下了性命。但，短時間內，在經脈恢復前，他都會極其虛弱。

  當水緩慢喝完後，葉晨還是掙扎要坐起來，淡淡道，「我還是坐著吧，躺著不舒服。」

  「你還是像以前那般，永遠不肯輕易躺下。」

  葉晨笑了笑，但當坐起來後，他才發現自己一身衣服竟然變了，是一套舒服而透氣的棉質休閒衣，不禁愣了愣。

  「之前那身衣服都被燒成灰燼了，我便給你換一身新的。怎麼，介意嗎？」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些許嗔怒，道，「哼，當年你受傷時我也沒少給你換，現在倒是嫌棄了。」

  「靜兒，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的，多年不見，何必挖苦我。」葉晨無奈笑笑，但聽著這熟悉的挖苦，仿佛回到了千年前那段刻骨銘心的日子中。

  那時，他還在世俗，還是個實力初成，名聲漸露的毛頭小子。他像所有江湖俠客一樣，一人一劍，隻身闖入充滿了喧囂與俠骨柔腸的江湖生活中。

  也是那時，他認識了如今面前的女子——司空靜。

  如同所有的狗血故事一樣，兩人不打不相識。葉晨年紀輕輕，卻天資妖孽，一身實力遠超當時所有同輩之人，心中難免傲氣、輕狂，但同時也是個毫無江湖經驗的小子。

  而司空靜，當時乃是司空世家千年一遇的天才，同樣天資縱橫，更是當代家主的掌上明珠。司空世家為了讓她擁有足夠的歷練，便放她出崑崙界，行走江湖。

  那時的她，剛出現於武林，立刻便是風雲人物，身懷司空世家絕學，實力強橫不說，更是公認的天下第一美女。

  他們的第一次相遇，是一個偶然，更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鬥。

  兩人打了三天三夜，始終不分勝負。兩人都是心比天高的年輕人，誰都不服輸。

  理所當然的，兩個充滿了青春氣息的年輕人，兩個初出茅廬迎接江湖兇險的雛鳥，一拍即合，選擇一同歷練，並繼續爭個高下。

  當時的葉晨還不知道司空世家的存在，她的身份也是被隱藏的，無人知曉。但他第一次見到她時，卻同樣被她的絕色容顏所驚艷到。

  而後續的相伴歷練中，他更是對這個女子感到不可思議。因為，她的樣貌、名字，與她的性格完全是一個反面。

  她很美，一看就知道是大家閨秀，她叫司空靜，理應溫柔似水、楚楚動人。但偏偏，她是個小惡魔，往往她出現的地方都是一片雞飛狗走。

  最荒唐的是，她總是不忌諱男女之別，能親昵地搭著他的肩膀叫一聲兄弟。甚至於她還提出兩人結拜，以兄弟相稱。

  葉晨還記得自己當年那苦澀和無奈的神情，硬是被她逼著跪下，對天地扣頭，硬是和她成了八拜之交。

  用她當時的話來講，『我們兄弟倆要闖遍天下一切險地，日後成為天下最了不起的強者。』。

  「晨哥、晨哥、、」這時，司空靜的聲音將葉晨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葉晨一窒，再度看向司空靜。在他印象中，她是個不屑世俗眼光、不顧世人冷譽，只愛我行我素的調皮女子。可現在，她的容顏雖未變，但那些調皮、胡鬧卻早已消失，只留下滿臉的成熟。

  「哎。」葉晨不禁嘆了口氣，終究是物是人非，司空靜也不再是當年的司空靜了，她是如今司空世家的太上長老，看盡天下浮華，閱遍世間流轉的天下第一強者了。

  司空靜淡淡地笑了笑，道，「想起以往的事了吧，在你昏迷時，我也一樣。」

  葉晨笑笑，收起感慨，道，「我昏迷了多久？」

  司空靜回答道，「整整五天五夜，幸好你叫出了那聲『靜兒』，否則我都不敢相信真的是晨哥你。」

  之前司空靜隔空出手，沒能看到葉晨的樣子。當她憤然出手時，面對面看到葉晨的樣貌，才吃了一驚，並及時收回十方天火。

  原本她還不相信，但當聽到葉晨那聲『靜兒』，以及如今葉晨的表情和神態，她才完全相信。

  另外還有感覺，如同葉晨不能忘懷那段日子一樣，她也永遠不可能忘記當年那段日子，那是她一輩子都不會忘掉的記憶。當她看到葉晨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自己沒有認錯。

  「對了。」這時，司空靜問道，「晨哥，還記得當年我為什麼要離開，充充忙忙地趕回崑崙界嗎？」

  葉晨笑笑，道，「嗯，你說你父親病重，在突破傳說級時出了差錯，時日無多，你想回去多陪陪，順便繼承家主之位。我也是那時才知道你是司空世家子弟的身份，我還記得，當時你讓我等你，你會回來世俗和我一較高下，分出勝負。」

  其實當時分不分勝負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了，兩人不過是需要一個承諾，一個彼此分開卻不會傷感的承諾。同時，也是對日後有一個希冀，不至於為日後可能永遠再無相見之日而傷懷。

  司空靜笑笑，她特地問起此事，只是想再一次確定葉晨的身份。當年的那個承諾，是屬於他們互相之間的，除了他們自己外，任何人都不知道。

  司空靜疑惑道，「當年，我繼承家主之位後，曾經調動家族的力量去找你，遍尋天下，卻始終沒有你的蹤跡。後來才知道，你竟然已經飛升修真界了，此刻怎會出現在世俗？」

  「哎。」葉晨嘆了口氣，道，「一眼難盡阿。」

  半晌，葉晨問道，「倒是你，千年時間，你容顏未改，實力也沒有太大的變化。以你的資質，應該早就飛升修真界了，怎麼會還在人間？」

  司空靜一愣，臉色變得無奈和悵然，同樣嘆了口氣，道，「以我的功力，容顏不改只是小事。你是修真者，應該也知道，到了我等境界，時間對於我們來說還有意義嗎？一次打坐就是數年，一次閉關就是數十年，一眨眼，百年時間就逝去了。」

  其實司空靜現在的功力和修為，與一個修真者並沒太大的差別。而對於修真者來說，最不值錢的就是時間，千百年時間，彈指變過。

  「至於我還在人間，哎、、、」司空靜搖了搖頭，道，「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