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小羊的『愧疚』

  南羽大酒店內，原本安排到的燈光、司儀等等雖然沒起作用，可其他方面卻仍舊照常運作。侍應們也已經開始上菜了。

  畢竟員工們都來齊了，這晚宴也該開始了。

  不過，本來這次的晚宴是足足有一百多桌的，此刻卻僅僅坐滿了二十來桌，一半桌位都沒坐滿，準確來說是只有不足五分之一。

  不過這也沒辦法，臨時趕來的，幾乎都是各司的行政人員。至於負責運送部門的工人，雖然基數足夠大，可卻幾乎沒人願意來。

  

  當然，清璇和唐大同也不會怪他們，大冷天的，換了是他們，也不會因為來吃一頓飯而放棄在寒夜陪伴家人。

  忽然，酒店外響起了異常劇烈地緊急剎車聲，而且聽剎車聲的響度和持續度，外面來的車子絕對不少。

  「媽蛋。」小馬拍桌而起，「又是來鬧事的嗎，這次說什麼也不能讓他們離開，看我不把他們手腳都給打折。」

  葉晨也皺起了眉頭，挑釁一次也就罷了，三番四次來搗亂，這可就是逼著人下殺手了。

  「如果真的是來搗亂的，便全部宰了。」葉晨淡淡地下達了命令，「記得動作快些，別擾了酒店內的其他人。」

  「好勒。」小馬一躍而起，無情和許飛也立刻跟上。

  小羊愣了愣，疑惑地問道，「怎麼，之前有人來搗亂嗎？」

  之前那群搗亂的人揚長而去，並且走遠了，小羊才出現，所以並不知曉。

  清璇淡淡地說了幾句，算是解釋了一番。

  聽完清璇的話，小羊也是拍案而起，「什麼，嫂子您說的是真的？哼，方石竟敢如此放肆，大哥，嫂子，你們放心，我親自去把那狗屁方石捉來給你們賠罪。」

  之前他專心鑽研展陽的病情，所以即便身在展家，而且璇雅運輸公司和南羽運輸協會之間的矛盾鬧得沸沸揚揚，可他卻並不知之甚多。

  此刻聽到方石竟然挑釁起葉晨來了，頓時火冒三丈。

  看著小羊真的要去捉方石，葉晨淡淡地說道，「給我坐下，胡鬧的人，有小馬一個就夠了。仲景，你一向性情溫順，不要因為一些小事而亂了心性，這對你修煉岐黃仙術很不利。」

  岐黃仙術，是一門真正的仙醫法門，能修煉者，無一不是德藝雙馨的醫者。像那些性格乖戾，性情暴躁，或者性情殘忍、嗜殺的人，是萬萬修煉不了的。

  不過這也不能怪小羊，他平日裡都是斯文溫和，性情類似於葉晨的平淡似水，而且善良醇厚，待人隨和。可重遇葉晨後，真的讓他心性大亂，變得不能自我。

  糾其原因，一來是他興奮激動，二來，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他感到內疚，非常內疚，心中對葉晨充滿了濃濃的愧疚。

  原本之前他在展衛庭的車上時，發現葉晨的行蹤時，只要無數的喜悅和激動。可直到真正見到葉晨，他才發現，自己的喜悅和激動並沒有太多，有的只是濃烈的愧疚，還有心中無數句『對不起』等等一類想要道歉的話。

  在真的見到葉晨的面容時，當年在M國的一幕幕回憶，如同洶湧潮水般，牽起滔天巨浪，不斷向他的腦海襲去。

  那時，他只是個少年，落魄的少年。身無分文，身負傷勢，輾轉流落到M國。而此時，是葉晨將他帶回D組織，並加以培養。

  從此，他有了家，有了大哥，有了弟弟，有了很多親人。

  再之後，他因為自己的善良純真，被人出賣，被捉到暗黑議會，遭受無數非人折磨。那時，他嘗到了絕望，知道了什麼叫生不如死，甚至想自盡一死了之。恰恰在此時，大哥葉晨如同無敵的王者，飄然降臨，將他從『地獄』中硬生生地救了回來。

  而後，葉晨邊護著他，邊和暗黑議長，以及暗黑議會一眾高手鏖戰三天三夜。最後硬是打敗了所有暗黑議會高手，逼得暗黑議長低頭，將那些折磨過他的人一一處死，而後才肯罷休。

  那時回到D組織後的事情，他還記得清清楚楚，一絲一毫都沒有忘記。鏖戰了三天，葉晨已經筋疲力盡，甚至受了不輕的傷勢，可是葉晨沒有立刻調養身體，反而發了狂般為他治療重傷頻臨死亡的身體，想盡辦法，用盡手段，最後才將他從鬼門關中拉了回來。

  而後，他看得真真切切，當他從昏睡中睜開朦朧的眼睛時，葉晨就這樣在他面前不可抑止地狂吐鮮血，面如金紙，差點沒暈過去。

  那時他的心揪得生疼，想也知道，葉晨隻身闖虎穴，以一人之力對抗那麼多高手，而且其中一人還是同等級強者。葉晨雖然是王者，可再怎樣強，他也只是個人，不是神，焉有不受傷的道理。

  再之後，他心灰意冷，對一切都失望了，特別是他那顆純潔的心靈，被人出賣後的打擊讓他絕望。他不顧兄弟們的阻撓，不顧大哥葉晨的好意挽留，堅決退出D組織，回到華夏來行醫。

  事後，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後悔得想死，愧疚得想死，這些愧疚都來自於葉晨。

  大哥葉晨不顧生命危險去救自己，廢寢忘食地要挽救自己的傷勢。可自己呢？自己做了什麼，自己做了最不負責任的事，自私地走了，不顧一切地走了。

  大哥拼盡一切才救回來的，竟然是一個這麼『自私』的弟弟。自己被人出賣而傷心，可貿然離去，何嘗不是讓大哥日夜擔憂呢，何嘗不是讓大哥誤會，讓大哥以為自己怪責他而憤然離去呢？

  他後來才想到這些，大哥會因為自己的離去而感到傷心，感到內疚和自責吧，感到自己沒有盡到哥哥的責任，保護好自己這個弟弟吧。

  那時自己為什麼不冷靜下來，不陪在大哥身邊呢，大哥也有傷勢在身，自己精通醫術，為何不留下來為大哥調養身體呢？為何只因為自己的心灰意冷而什麼人都不顧呢？

  直到今天，他意料著重逢大哥會感到驚喜和興奮。可真正見到大哥熟悉的面容，真的來到大哥面前，看著那一如既往的淡然的表情，看著更加堅實的身軀，他才知道，什麼都沒有，有的只有愧疚。

  所以那一刻，他明知葉晨不喜世俗的無聊禮儀，可他還是跪下了，毫不猶豫地跪下了，跪得很重。

  「唉。」葉晨忽然嘆了口氣，認真而淡然地凝視著小羊的眼睛，淡淡道，「仲景，我傳你技藝，看著你成長，你的心性和心思，難道我知道，難道我看不出來嗎？以往的事情別再多想，如果因為我的出現而擾了你平靜的心湖，那我倒不如永遠不讓你再看到我。」

  葉晨知曉，小羊因傷勢過重而損了身體和根基，永無恢復的可能，實力永遠不得前進。可他更知曉，岐黃仙術是一門由修真界大能嘔心瀝血修改出來的，更是得益於軒轅黃帝，這項不世法門如果真的修煉有成，彌補這區區凡界造成的傷害，是絕對可以的。

  他並不希望小羊心境紊亂，以致修煉岐黃仙術出了紕漏。

  「大哥，我懂的。」小羊平淡地坐了下來，恢復了以往淡然的表情，「當年的錯誤，我不想再犯。」

  雖然他此刻仍舊極其愧疚，可他卻極力壓制下來了。當年已經對不起大哥了，現在，他絕不會再讓大哥為他擔憂，為他操心。

  此刻，小馬憤憤不平地跑了回來，撇撇嘴，不悅地說道，「大哥，好像出了些奇怪的事情誒，我得回來問問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