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毒父
2024-04-30 08:19:48
作者: 阿瑣
終於回到溫暖舒適的家,小晚這才感覺到疲憊,這回跟出門,沒有一天是遊山玩水,乾的活兒比在客棧還多。只是在那裡忙忙碌碌不覺得什麼,一回來,累得癱在床上,動也不能動彈。
而今日客棧里有客人,小晚便帶著霈兒上樓後,沒再下來。
凌朝風回房時,見霈兒窩在小晚懷裡,母子倆不知幾時睡著的,都是紅撲撲的臉蛋,他在床邊看了會兒,竟覺得霈兒的眼眉和小晚有幾分相似。
他沒捨得叫醒妻兒,又獨自下樓來。
客人已經離開,張嬸和素素收拾著碗筷,問他:「怎麼不下來,我們也該吃飯了。」
「睡得香,不捨得叫她,小晚累了。」凌朝風說,「醒了再吃,餓不著。」
張嬸問:「怎麼突然回來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凌朝風道:「之後再慢慢解釋,這幾天我還要出門,不走遠,但白天都不在家,店裡的生意和小晚,托你們照顧。」
張嬸道:「一家人,說這些做什麼,你們平平安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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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但家人都心照不宣,就連素素都感覺到,必定有什麼要緊事。
這晚大慶來接她回家,告訴她在碼頭上聽見的話,說是川渝大軍往沿海方向去了,有人說,恐怕要打仗。
「和誰打仗?」素素問。
「都說是西羅國。」大慶嘖嘖,「我連西羅國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
素素擔憂地說:「如果打得厲害,會不會徵兵?」
大慶問:「若是徵兵,你讓我走嗎?」
素素搖頭:「怎會有人願意自己的丈夫或兒子去戰場送死呢,但是國家大義擺在面前……」她頓了頓,堅定地說,「若真有那天,你去吧,我在家等你回來。」
大慶道:「可我只會拉船送貨,上了戰場做什麼?」
素素卻說:「如果是沿海那一帶要打仗,你不就派上用場了?」
大慶笑道:「你還真想把我往戰場上送?」
騾車漸漸遠去,客棧里,小晚終於睡醒了,只覺得渾身骨頭酸痛,艱難地翻個身,霈兒也醒了,迷迷糊糊地爬過來,趴在小晚身上。
凌朝風送飯菜來,見他們都醒了,拍拍兒子的屁股,讓他起來。霈兒卻從娘親身上,換到爹爹身上,軟綿綿嬌滴滴地纏著,就是不肯自己走路。
凌朝風知道把霈兒丟在家裡怪委屈的,自然由著他撒嬌。
看著娘兒倆吃飯,霈兒把大塊的肉夾給娘親,凌朝風很欣慰,對小晚說:「你休息幾天,店裡的事也別管,過幾天我和川渝軍聯絡上,疏通糧草運輸的路線,我打算再親自走一趟,你去不去?」
小晚點頭:「當然去啊,咱們不是說好了。」
兩人同時看向霈兒,霈兒正抓著一大塊排骨啃,滿臉的醬汁,嘴巴塞得鼓鼓地說:「爹爹我不去,我在家乖乖的。」
小晚心疼極了,給他擦擦嘴,溫柔地說:「等娘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好玩兒的,霈兒最乖了。」
霈兒說:「娘,我想要小弟弟,小弟弟最好玩。」
凌朝風乾咳了一聲:「明天讓爺爺帶你去鎮上買。」
霈兒說:「我不要買的,我要娘生的。」
他們一個月不在家,孩子又長大些了,終於開始明白,娘不能買,弟弟也不能買,小晚憋著笑,凌朝風嚴肅地說:「等爹爹下次回家,我們再說這件事。」
霈兒答應了,把自己手裡啃完肉的排骨送給父親:「爹爹也吃。」
那之後幾天,凌朝風四處奔走,每天深夜才歸。小晚心疼他疲憊,不敢索取,也怕之後要出門,擔心有了身孕耽誤大事。
可凌朝風早就在山裡憋壞了,夜夜都要將嬌柔的美人兒摟在懷裡狠狠寵愛,小晚自然是心滿意足,要與相公融為一體,越發叫人愛不釋手。
而就在凌朝風準備再次帶小晚出門的時候,畢振業剛剛帶著妹妹回到京城。
因寒汐身上有傷,路上走得很慢,緊趕慢趕地回來,一到京城連憶就帶著人來接,徑直將小姑子接回郎中府照顧。
他們原就想,回到大宅,府里丫鬟老媽子雖然多,未必能照顧細緻,且寒汐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郎中府有祖母有嫂嫂,至少不會太悶。
本以為,這是最好的安排,誰知道畢寒汐帶著重傷歸來,卻是一踏入京城,就被自己的親爹又賣了一次。
那日,畢丞相托昔日交好如今還在職的同僚,向皇帝遞了摺子,表示他願意將自己的女兒畢寒汐,許配給哈斯王子,以締結大齊與西羅國秦晉之好。
令人意外的是,皇帝竟然答應了。
畢振業到宮門外求見皇帝,內侍來說皇上無暇,他便說自己等下去。等不到半個時辰,二山來了,與他在宮門前說了幾句話,就將大哥帶走了。
深宮裡,帝後正在下棋,小公主乖乖地坐在邊上,給父皇拿一顆棋子,又給母后拿一顆棋子,十分可愛。
棋局變幻,皇后勝券在握,她正拈著棋子蹙眉計算如何致勝,忽見女兒撲在棋盤上,雙手一揮,將整盤棋攪亂了。
棋子散落,噼噼啪啪的聲響後,是皇帝的大笑,果然見似煙急了,衝著女兒說:「母后難得要贏一次,你做什麼呀?」
「你凶她做什麼?」皇帝立刻護犢子,將寶貝女兒摟在懷裡,得意洋洋地說:「朕怎麼能輸?」
似煙不高興,伸手要拍女兒的屁股,小公主哇哇大叫,項潤護著閨女,嗔怪似煙:「真小氣,一盤棋而已。」
似煙說:「到底是誰小氣,明明要輸了,還說不會輸。」
皇帝傲然道:「朕當然不會輸。」
只見內侍總管來,稟告帝後,說畢振業已經離開,他道:「是凌出凌大人來將畢大人帶走的。」
皇帝撿了幾顆棋子給小公主把玩,不以為然地說:「凌出倒是長進了。」
皇后示意他們退下,自行端著棋盤將散落的棋子撿回來,小公主見了,便從父皇懷裡爬下來,幫著母后一起撿。
項潤道:「這一回可是你答應的,倘若你哥哥對畢寒汐當真毫無感覺,那姑娘就要坐船嫁到西羅國去了。」
似煙道:「若真是這樣,皇上就讓畢夫人免去苦役吧,也算對她的一點補償。當然了,倘若哥哥把畢寒汐搶下來,那就是他們兩個共同的福氣。」
皇帝問:「你能狠心?你不是說,要以大齊國母的身份,來懇求朕,不要嫁任何一個姑娘?」
似煙卻道:「皇上就當是,我更想給我哥哥找個好妻子。」
項潤托腮,輕輕扣著棋盤:「你真的覺得,你哥和畢寒汐能有結果?」
似煙道:「一個弱女子,為了救他而身負重傷,我哥哥是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寒汐去西羅國的,不論他有沒有想過,要娶這個女人做妻子。」
項潤道:「若是你賭輸了怎麼辦?」
似煙莞爾:「我連人都是皇上的,皇上還打算要我的什麼?」
小公主學著娘親的語氣,奶聲奶氣地問父皇:「要什麼?」
皇帝摟過女兒,說道:「父皇想要一支屬於大齊的強大水師。」
似煙捧著棋盤,看著父女天倫,她道:「皇上,不親自去看看?」
項潤抬起頭:「你去嗎?」
此時,凌出帶著畢振業回到了郎中府,家裡一片寂靜,朗中府不大,走幾步便是祖母的臥房,祖母正坐在一邊悶聲不響,眼圈兒是紅的。
床上,寒汐靠在連憶的懷裡,眼神直直的,見到兩個哥哥回來,才露出淡淡笑容。
畢振業道:「汐兒,哥哥一定求皇上收回成命。」
寒汐卻是道:「那不如求皇上,用我來換娘親。哥,你去求皇上,就說我願意和親,但是求皇上免去娘的苦役,讓她不要受折磨,好不好?」
畢振業搖頭:「不行,你叫娘情何以堪?你叫我……」他拳頭捏得咯咯直響,恨毒了自己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