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父子相見

  鳳容崢是在入夜的時候進宮的，皇宮裡到處透著一股奢靡頹敗的氣氛，那些宮人像幽魂一般在每個角落飄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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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來到乾清宮，從屋頂看下去，宮殿外面的燈火併不太明亮，他輕輕地拿開一個瓦片，看到前寢宮的寢殿裡面。

  他只看到穿著明黃色中衣的皇上坐在床榻上，前面站著秋丞相。

  「皇上，朱道士說延年益壽丹很快就練好了，有了一百個童男童女，皇上修仙之日也快要成功了。」秋丞相笑著說道。

  「朕最近也覺得身子越發輕盈，想來是身上的雜質都清了。」皇帝高興帝說道。

  秋丞相連聲說著恭喜。

  「只是……」皇帝有些猶豫，「朕若是成仙升天，那朕的江山該怎麼辦？」

  「皇上，不是還有幾位王爺麼？」秋丞相說。

  皇帝哼了一聲，「朕還能指望他們誰？都是一群廢物，如果雲妃的孩子能生下來就好了……」

  「皇上，臣方才問過朱道士，御醫說雲妃身子受損，那是因為他們治不好雲妃的病，如果朱道士願意用他的方法，或許能夠讓雲妃懷上龍胎。」秋丞相說道。

  「什麼方法？」皇上急忙問道。

  秋丞相壓低了聲音，「朱道士說，只要雲妃在承恩之後，喝下有皇上血統之人的心頭血，再經由朱道士做法，雲妃就能懷孕了，那人還必須是童子。」

  皇上沉吟了一會兒，「七皇子就是童子，那樣的逆子，用他的血能讓雲妃有身孕的話，又有何妨。」

  秋丞相笑了起來，「臣即刻去安排。」

  鳳容崢面色陰沉如水，聽著這裡面的對話，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他的父皇說出來的。

  虎毒不食子！七皇子還只是個孩子，父皇居然這麼狠心，居然相信一個奸臣的話，取了小七的心頭血，小七還能活嗎？

  看著秋丞相離開，在外面交代那些侍衛幾句話，乾清宮陷入了死一般的寧靜。

  鳳容崢從屋頂下來，悄然無聲地解決了守在外面的侍衛，輕輕地推開門，進了乾清宮。

  裡面的宮人看到他，張口要叫人的時候，已經被鳳容崢擊暈了。

  皇帝坐在床榻上，閉眸盤腿，嘴裡念念有詞，看起來神神叨叨，全然沒了以前英明神武的威勢。

  這個人已經不再是他記憶中的父皇了。

  鳳容崢眼底有說不出的失望，他慢慢地走了過去，看著皇上一會兒，見他根本沒發現自己的到來，連這警覺性都沒有了。

  「父皇……」鳳容崢叫了一聲。

  正在修仙中的皇帝聽到鳳容崢的聲音，猛然睜開眼，瞪著不知何時來到他面前的人。

  「你怎麼會在這裡？來人！」皇上大叫。

  「外面不會有人進來，父皇，我只是想跟你說說話，不會做出什麼事。」鳳容崢低聲說道。

  皇上指著他，臉色陰沉地罵道，「你竟然敢逃獄？你是怎麼出來的？」

  鳳容崢淡淡一笑，「還不到一年時間，您怎麼變成這樣？秋若雲是用了什麼辦法，讓你連江山和兒子都不要了？」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皇帝瞪著他問道，心裡卻覺得有些疑惑，刑部大牢守衛森嚴，不是隨便就能逃出來的，昀王是怎麼做到的？

  「父皇，你還記得我母妃死的時候，你跟我說什麼嗎？」鳳容崢看著皇帝問道。

  皇上皺眉看著鳳容崢，他已經想不起葉洵眉長什麼樣子，不過，只要想到那個曾經深愛過的女子，他的心還是會覺得疼痛。

  「我母妃死得不明不白，當時所有人都說我母妃死有餘辜，你告訴我，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只要你相信的人相信的事，別人不管怎麼說，只要堅持自己事對的就好。」鳳容崢沉聲地說著。

  「皇上，這麼多年來，我的一切幾乎都是你教的。」鳳容崢沉靜地看著他，「你對我一點信任都沒有，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皇帝冷眼看著鳳容崢，「那你還要找雲妃做什麼？你心裡在怨恨朕嗎？」

  鳳容崢輕笑出聲，「皇上，您是不是一直覺得對我很愧疚？秋若雲對於我來說，我根本不屑看她一眼，她成了父皇的妃子也好，成了什麼人都好，我都不在乎，我又怎麼會因為她，去怨恨父皇？」

  「皇上，你知道你的天下變成什麼樣子了嗎？」鳳容崢又問道。

  皇帝皺眉說道，「朕的天下是太平盛世，難道朕還需要你說嗎？」

  鳳容崢笑著搖頭，「太平盛世？皇上，你不知道如今到處都是流民，不知道外面已經有百姓叛亂了嗎？這一年來，全國各地都在加重稅賦，北隴大雪死了那麼多個村落的人呢，您不知道嗎？江祁愷和小五送災銀去北隴，途中遭遇別人炸山，你以為都是天意，實際上是有人在作弄你！」

  「你胡說！」皇上怒道，「如果天下真的如你所說，為什麼朕沒有收到摺子？」

  鳳容崢說道，「那就要問問你自己，為什麼那些摺子都沒有到你的手上，皇上，這個天下還是你的嗎？」

  如今朝廷的奏摺都是先經過秋丞相，他想要讓皇上知道什麼消息，自然就會拿什麼奏摺給皇上看，他不想讓皇上知道這個天下變成什麼樣，那些奏摺自然就不會出現了。

  皇帝聽了鳳容崢的話，久久都沒回過神，他完全不知道皇宮之外變成什麼樣子，他狐疑地看著這個兒子，「你不是關在大牢中嗎？為什麼你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鳳容崢笑著搖頭，「皇上，我雖然不得自由，可是我眼不盲心也沒有被蒙蔽，您呢？」

  「你是說……」皇帝看著鳳容崢，「秋丞相不讓朕看到那些奏摺？」

  鳳容崢將寢殿看了一眼，「皇上，你真的相信自己可以成為神仙嗎？」

  「為何不可？」皇上反問道。

  「這世上若是有神仙……」鳳容崢笑了笑，「又怎麼會讓一個殘害無辜百姓的人去當神仙。」

  皇上臉色陰沉，「你說什麼？」

  鳳容崢笑著說，「那一百個童男童女，皇上知道下場如何嗎？他們全都被生生放光了血，那些血被道士練成血藥，不是被您吃的，是被秋丞相吃的，你吃的那些丹藥，是有毒的。」

  「你胡說！」皇帝大怒，「你是故意詆毀秋丞相，朕要殺你，所以你不甘心，是不是？」

  鳳容崢說道，「你這麼相信秋家父女？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要了？」

  「朕沒有你們這些時刻想著要殺朕的兒子。」皇帝怒道。

  「既然你這麼相信他們，那我也無話可說。」鳳容崢覺得他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

  「不管你說什麼，朕還是不會放過你。」皇上說道。

  鳳容崢淡淡地看著曾經敬愛的父皇，「皇上，你要殺我，那是你的事情，但是，如果你還想著要這個天下，還想著外面那些百姓是你的子民，你應該去看看，如今天下都變成什麼樣子？」

  皇帝大口地喘著氣，目光狠狠地瞪著鳳容崢。

  「還有一件事……」鳳容崢看著皇上說道，「關於太后的死，你應該去查一查，皇上，你不知道太后中的是什麼毒吧？太后中的是斷腸丹的毒，當年先帝的後宮，有不少嬪妃就是因為這個毒而死的，這是秋家獨有的毒藥，別人根本得不到的。」

  「誰能夠拿到秋家的藥害死太后，相信不用我說，皇上你也清楚。」鳳容崢說道。

  皇帝指著他罵道，「到了今時今日，你居然還在誣衊雲妃。」

  「到了今日近日，皇上你居然還被一個女人蒙蔽，她到底是個蛇蠍心腸的女人，還是柔弱無助想要得到你的庇佑，你只要一查就知道了。」鳳容崢道。

  皇上臉上驚疑不定，太后的死，他的確是懷疑過，可是，他覺得秋若雲不可能會毒害太后的。

  還有他的那些丹藥……

  鳳容崢再一次深深看了皇上一眼，「父皇，今日我出了皇宮，就再也不是以前在你身邊的三皇子了。」

  「你想要做什麼？」皇上看著他問道。

  「如果您保護不了鳳朝……」以後他會替代。

  皇上還沒問他是什麼意思，鳳容崢已經離開乾清宮。

  過了許久，皇上才回過神，「來人，來人！」

  他扶著頭疼不已的腦袋，腦海里一直想著鳳容崢剛剛說的話，這個天下……真的已經不是他的嗎？

  太后的死，真的跟秋若雲有關嗎？

  還有他吃的那些丹藥……

  皇帝第一次在心中生出疑慮，他拿出床頭一個錦盒裡面的丹藥，叫來了貼身太監，「把這個送去給冉老。」

  「皇上，這是……」那太監已經伺候皇上大半輩子，忠心自是不在話下，只是，這金和平日皇上都不讓人碰一下，今日怎麼要送去給冉老。

  「拿去給冉老，他看到自會明白。」皇上低聲說道。

  「是，皇上。」老太監點了點頭，他離開乾清宮後，沒有立刻就出宮，如今已經是宵禁，他是出不了宮的。

  他還要避開秋丞相的人，最近宮裡被秋丞相收買的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