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失子

  聖旨到達荊州城的時候，江祁愷跟陳應已經提前到達了。

  「發配邊疆？」江祁愷拿著聖旨，氣得發笑了，「這就是五王爺回去之後，皇上所下的決定，連調查那十萬銀子是怎麼變成石頭都沒有，直接就將我定罪了，皇上竟已經昏庸至此！」

  江梓瑗將那聖旨拿了過來直接扔了，「肯定又是秋家父女搞的鬼，不明不白就將你定罪，就是把你當替罪羔羊了。」

  江景宗瞪了江梓瑗一眼，將聖旨撿了回來，淡聲說道，「革去官職沒什麼，反正荊州城早已經是在我們的控制之中了，發配邊疆的事也不是問題，能夠隱瞞得過去，只是……能夠隱瞞帝都的時間不多了。」

  「反正本來就沒打算要隱瞞多久。」江梓瑗撇了撇嘴說道。

  鳳容崢淡淡一笑，「聖旨不必去理會了，先讓子承安置下來吧。」

  江祁愷看了他一眼，早在之前他就懷疑昀王府里的昀王並不是真正的鳳容崢，如今看到鳳容崢在這裡，他終於確定他的判斷是對的。

  不過，江祁愷看向江梓瑗，臉上忍不住露出個微笑，「阿瑗，你回來了。」

  「大哥！」江梓瑗立刻走過去挽住江祁愷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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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祁愷揉了揉她的頭，他很想問問妹妹，這半年來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不過，這裡不是問這些的地方。

  「子承先回去休息，我還要去縣衙一趟，把你娘接過來，再把官印交出去。」江景宗說道。

  「大哥，這邊是我們新建的城市，叫康城，你覺得怎樣？」江梓瑗笑著問道，「大嫂前幾天剛到的，我們讓她住在這邊，沒去荊州城，您失蹤的事兒，我們都瞞著娘呢。」

  「這邊很好。」江祁愷有些感慨地看著已經搭建一半的城池，雖然還有很多沒有完善的地方，但是城牆已經圍起來了，其他地方也初具形格，這裡就是他們開始跟帝都抗爭的地方了。

  鳳容崢對江梓瑗說道，「阿瑗，你去將子承回來的消息告訴你大嫂，我和子承說幾句話。」

  江梓瑗輕輕點頭，冉然還不知道大哥回來了，她得去說這個好消息。

  「去吧。」江祁愷對著妹妹一笑。

  「你們聊吧，我去找大嫂。」江梓瑗說道，抬頭對著鳳容崢笑了一下。

  看著妹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遠處，江祁愷才笑著看了看鳳容崢，「阿瑗是個有福氣的人。」

  「嫁給本王，自然有福氣。」鳳容崢淡淡地說道。

  江祁愷笑了一下，「王爺比我想像的更厲害。」

  能夠瞞天過海離開帝都，至今還沒人發現，除了厲害二字，江祁愷不知如何表達自己心中的想法。

  他這個跟鳳容崢打過不少交道的，居然沒看出帝都那個昀王是假的，只以為昀王是真的因為皇上的冷落才變得比較鬱鬱寡歡，沒想到……那根本不是他，

  也是，他所知道的昀王，不是個會因為皇上的冷落就消極的人，他還是不夠了解這個男人。

  「不過是有所準備。」鳳容崢低聲說，「你來的時候，玉大將軍去找過你了嗎？」

  江祁愷詫異地看了鳳容崢一眼，他還不知道玉辰山跟鳳容崢是什麼關係，聽到他問起，還有幾分驚訝，「王爺，您和我舅舅？」

  「相識多年。」鳳容崢說，一句話已經解釋了一切，

  江祁愷心中對鳳容崢的欽佩又加深了幾分，他的舅舅是什麼人？是連皇上都沒拉攏住的人，整個朝廷的人都知道，皇上對玉家是很警惕的，不然這麼多年來，都不會不將軍權交給玉家。

  即使兩年前封了玉辰山為驃騎將軍，手中也有軍權，可玉辰山身邊還有不少是皇上派去監視他的人。

  能夠躲過那些人，讓玉辰山成為他的心腹，鳳容崢比他想像的更有能耐。

  「王爺，您如今是名不正言不順。」江祁愷低聲說道，他們都知道皇上太昏聵了，可還不到需要造反的時候，皇上對鳳容崢還不至於太絕情。

  「本王知道。」鳳容崢點了點頭，他本來也沒打算這麼快建城，都是形勢所逼，「不過，只怕也不遠了。」

  江祁愷疑惑地看著鳳容崢，「此話怎講？」

  「這些天，流民越來越多，不止是從北隴那邊過來，其他地方傳來的消息，各地都已經有流民了。」鳳容崢說道。

  一個國家如果流民越來越多，就證明皇上已經不能讓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流民也是人，他們也想要安穩的生活，流民四起，天下大亂，自然就會出英雄。

  如果沒猜錯，不久便會有叛軍揭竿而起了。

  江祁愷點了點頭，「皇上如同魔障一般，讓人唏噓。」

  鳳容崢薄唇勾起一抹冷笑，皇上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秋若雲……

  以前聽說妖顏禍水，他還不屑一顧，以為女人不可能會改變一個男人真正的意志，如今看來，還真是有可能的，只不過，秋若雲多了個秋丞相在背後幫忙。

  「靜觀其變。」鳳容崢說。

  ……

  ……

  帝都，皇宮裡。

  秋若雲的臉色蒼白，手慢慢地放在已經平坦的小腹上，眼底閃過一抹恨意。

  「娘娘……您醒了？」琥珀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看著秋若雲。

  「我睡了多久？」秋若雲目光幽冷地問。

  琥珀回道，「娘娘，您睡了三天三夜，皇上守了您三天，剛剛才被秋丞相勸下去休息。」

  「我的孩子呢？」秋若雲輕聲地問。

  「娘娘……」琥珀哽咽，急忙擦去淚水，「您以後還會有小皇子的。」

  秋若雲露出一個清寒蒼白的笑容，「是個兒子？」

  琥珀不知如何面對秋若雲，連貴妃不要命地打著她的肚子，導致早產，孩子出來的時候，連哭都沒哭過就死了。

  「皇上讓人將連貴妃掛在午門鞭屍，七王爺去求情，被皇上讓人拖下去了，娘娘，皇上會為您做主的。」琥珀說道。

  秋若雲呵呵一笑，「為我做主？連氏已經死了，還能做主什麼？她害死了我的兒子，我也不會讓她死得那麼痛快。」

  琥珀聞言一驚，「娘娘，您想做什麼？」

  「她還有兩個兒子。」秋若雲心頭大恨，她好不容易才盼到一個孩子，這個孩子滿載著她的野心和希望，如今都被那個賤人給毀了。

  她如果不殺了那賤人的兩個孩子，如何報心頭之恨？

  「七王爺被昀王讓人帶走了。」琥珀低聲說道。

  秋若雲眸色一冷，「怎麼回事？」

  「七王爺去求皇上的時候，恰好昀王進宮給皇上請安，看到七王爺哭得昏倒過去，就請求皇上的意思，把七王爺帶走了。」琥珀說道。

  「那不是更好，那些王爺皇子一個都別想活了，我的孩子沒能活著，他們憑什麼還能在這個世上？能夠成為太子，只能是我的孩子。」秋若雲冷冷地說。

  琥珀急忙道，「娘娘，您趕緊休息，身子要快些好起來才行。」

  「去請我娘進宮。」秋若雲低聲吩咐。

  「是，娘娘。」琥珀心中一驚，秋若雲以前做什麼事都不會請秋夫人進宮的，都是直接跟秋丞相商量，這次怎麼反而要請夫人了呢？

  琥珀雖然驚訝，卻不敢問明原因，轉身就去傳話了。

  沒多久，皇上知道秋若雲醒來，立刻從乾清宮過來。

  「雲兒！」皇上因為消瘦，反而年紀顯了出來，以前看起來還比實際年紀年輕十來歲，如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老頭子了。

  「皇上！」秋若雲看著臉色蒼白的皇上，淚水在眼中滾動著，她以為自己生下孩子之後就能不用理會這個老頭子了，沒想到……如今她的孩子沒有了，她還得繼續跟他裝恩愛。

  「你別傷心，孩子還會再有的，朕一定會為你做主。」皇上柔聲紅著秋若雲，將她抱了在懷裡，「朕會讓人加緊練出仙丹，到時候你吃了一顆，身子就好了，到時候再為朕生一個孩子。」

  秋若雲嘴角微動，「好！」

  皇上又說道，「朕已經抄了連家，為你出一口氣。」

  「皇上，連貴妃那日惱羞成怒要打臣妾，是因為臣妾知道了她的秘密……」秋若雲抓住皇上的手，「本來臣妾是不敢相信的，以為是有人要陷害她，沒想到，臣妾才質疑了兩句，她就惱怒起來要殺臣妾。」

  皇上皺眉問道，「什麼事？」

  「是關於太后的……」秋若雲哽咽地說，「自從太后薨逝，臣妾一直耿耿於懷，想要查出究竟是誰害了她，後來臣妾查到千秋節的時候，連貴妃抱病沒有去參加宴席，可卻不在宮裡休息，有人見到他跟昀王在御花園見面……」

  「昀王？」皇上眸色一沉，「怎的與他有關？」

  秋若雲欲言又止地咬了咬唇，「昀王在千秋節的時候，曾經說要見臣妾，臣妾不敢見他……皇上，臣妾找到了當時在御膳房的宮女，她或許知道一點詳情……」

  這些話聽起來並不值得推敲，可皇上卻陷入了沉思。

  他在意的不是連貴妃是不是害死了太后，他是在想著，昀王到底要做好秋若雲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