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老子就是個屁

  江梓瑗並不將朱氏的陷害放在心上，反正她以前是個傻子，名聲本來就不好，要是她有個什麼賢淑良德的好品貌，太后也不會將她賜婚給鳳容崢了。

  「賤人，你給我站住！」江雪柔從書房出來，立刻就追上走在前面的江梓瑗。

  江梓瑗只當沒有聽到，繼續優哉游哉地往前走著，只是，還沒走幾步，就被人給攔住了。

  是剛剛在書房裡的少年，她那個所謂的弟弟江祁軒。

  「有何指教？」江梓瑗挑了挑眉，看著這個一臉倨傲，正眼都不看她一眼的江祁軒。

  江雪柔從後面走了上來，二話不說抬手就要打江梓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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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江梓瑗一把扣住江雪柔的手，眸色如冰地看著她，真以為她是個軟包子，想捏圓搓扁都是隨他們的不成。

  「放肆！」江祁軒見自己的妹妹被抓住手，怒喝一聲要打江梓瑗。

  江梓瑗在他開口的時候就已經抬起腳，重重地朝他的小腹踢了過去，「誰敢打我，明日我進宮了，你們誰也吃不了兜著走！」

  一句話，就把憤怒起身的江祁軒跟鎮住了，少年俊秀的臉龐漲得通紅，厭惡地瞪著江梓瑗。

  「放開我！」江雪柔的手還沒江梓瑗抓著，她瞪著江梓瑗，「你這個不要臉的蠢豬，憑什麼嫁給昀王，你憑什麼！」

  江梓瑗露出一個明妍清艷的笑容，「憑太后娘娘賜婚啊，你不是蠢豬，那你讓太后娘娘給你賜婚不就行了。」

  「你不用得意，別以為有太后的賜婚你就能變成鳳凰，蠢豬就是蠢豬，你以為說話不流口水就不是廢物嗎？江梓瑗，你等著吧，別到時候怎麼死都不知道。」江雪柔明明才十四歲，此時一臉嫉恨憤怒，一張嬌美俏麗的臉龐卻變得猙獰起來。

  江梓瑗眉眼帶著愜意的笑，「我要是死了，也一定回來找你。」

  江雪柔被氣得臉色煞白，她怎麼都想不通，為什麼這個賤人從半月觀回來之後完全變了個人，難道半月觀那裡真的有什麼藥能讓人吃了治傻病嗎？

  「柔姐兒，不必跟這種人多費唇舌，即便是她能進宮，也未必能平安出宮。」江祁軒勸著自己的妹妹，他在官學裡就聽說了，三王爺跟秋若雲青梅竹馬，無論如何都不會娶江梓瑗的。

  再說了，宮裡那些人都是好相與的嗎？不需要他們動手，想要弄死江梓瑗的人就不少。

  那些站在昀王背後的人，是不會讓他娶江梓瑗這麼個傻子的。

  江梓瑗乜斜了江祁軒一眼，心裡想的卻是本尊的大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見到，本尊的記憶中，江祁愷是個溫柔耐心的少年，而且聽陳嫲嫲說的，還非常聰明，才十七歲，就已經是會元了，只待明年開春參加科舉，說不定還能三元及第。

  「對，千萬別跟我多費唇舌，就這樣哈。」江梓瑗小爪子揮了揮，跟這對兄妹的確沒什麼好說的。

  江雪柔卻不肯就這麼算了，「你是怎麼知道明日要進宮的？」

  這件事家裡都沒人知道，明明已經將消息隱瞞下來了，這個蠢豬怎麼會知道的？

  江梓瑗淡淡一笑，「當然是昀王爺告訴我的，還讓我明天穿好看點呢。」

  不可能！江雪柔臉色一白，尖叫出聲，「江梓瑗！」

  連江祁軒也是臉色微變，昀王爺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江梓瑗樂呵呵地笑著，轉身回到玉氏的院子裡，她先去看了玉氏。

  「已經把藥給夫人吃下了，正睡著呢。」陳嫲嫲小聲地說。

  江梓瑗給玉氏把脈，脈象總算沒昨天那麼虛弱，這才放心下來，藥是沒錯了，只需要再吃三天就可以了。

  「陳嫲嫲，那你看著，我娘什麼時候醒了，你再叫我過來。」江梓瑗低聲說。

  陳嫲嫲輕聲地應諾。

  江梓瑗沒有自己的院子，就住在玉氏這裡的西廂房，她回到屋裡，把鳳容崢的一千兩銀票拿了出來，想著過兩天出去打聽一下這裡的物價什麼的，得好好利用這個銀子。

  她將銀票藏了起來，拿著小本子把接下來自己要做的事情都記下來。

  首先得先去打一套針灸用的銀針，還有手術刀什麼的，以防不備之需啊，她是不能指望江家護著她和玉氏的，一定要給自己找一條可進可退的後路。

  不知道開醫館會不會很難……

  ……

  ……

  書房裡，江景宗坐在書案之後，目光嚴肅複雜地看著朱氏。

  朱氏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扭著手裡的絹帕滿臉沮喪，最後不得不嬌哼了一聲，「對，是我讓人收買了半月觀的師太，是我找小廝說謊了，我這不是為了江家嗎？」

  「你不是為了江家，你是為了柔姐兒。」江景宗冷聲說道，「幸好這件事沒傳出去，你想要全家都被降罪嗎？」

  「我怎麼會讓全家降罪，瑗姐兒是個什麼樣子，你看她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模樣嗎？進宮了只會得罪貴人，到時候江家才會被降罪！」朱氏叫道。

  江景宗嘆道，「你明知道就算昀王爺沒有賜婚，也不會娶柔姐兒的，秋博勤已經將他當做女婿一般，你對付瑗姐兒，也只是為別人做嫁衣。」

  「太后娘娘不會將自己的侄女嫁給昀王爺的。」朱氏說道，這就是她為柔姐兒鋪路的原因。

  太后厭惡昀王爺的生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葉貴妃當年的死跟太后有脫不了的關係，太后跟皇后是一定會聯手壓制昀王將來登上寶座，所以，太后早就有意要將秋若雲嫁給二王爺。

  朱氏本來也希望將女兒嫁給二王爺，可皇上喜歡的兒子卻是昀王，這就很值得推敲了。

  最後立儲君的人是皇上不是太后，更不是皇后，她當然要找一個得到皇上喜歡的王爺當女婿。

  「那我們江家也不能參和進去！」江景宗怒道，「把瑗姐兒送去半月觀，那時候昀王爺還沒見過她，如今兩位王爺都見過她，連太后娘娘都知道她跟昀王在山洞裡過了一夜，你還做出這種事情來，若是真的，我可以直接將她打死，你覺得瑗姐兒如今能輕易打死不反抗嗎？」

  朱氏回想江梓瑗從半月觀回來之後的異常，「老爺，瑗姐兒她到底……是不是中邪了，以前明明是個傻子……」

  「不管以前的她如何，明日她都必須進宮。」江景宗心裡對於變得狡猾刁鑽的江梓瑗卻有些期待，只要她不是傻子，那就是江家的女兒，是他江景宗的女兒，嫁給昀王同樣能讓他得到好處。

  朱氏心裡不甘，「難道真要看著她嫁給昀王爺？」

  那跟白菜被豬拱了有什麼區別？

  「能不能嫁給昀王，還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以後不許再插手。」江景宗說道。

  因為江梓瑗的傻病好了，江景宗對她又有些不同以往的期待。

  朱氏看出了這一點，心裡覺得不甘，又無計可施，哼，要是玉氏死了……江梓瑗也不可能那麼早嫁給昀王了，那她就還有機會。

  翌日，江梓瑗一早就被兩個嫲嫲叫了起來，將她一番梳妝打扮，硬是將江梓瑗的睡意給趕跑了。

  望著半人高的銅鏡，江梓瑗仔細端詳自己的模樣，打扮起來還真是個粉雕玉琢，眼睛烏黑明亮像是會說話似的，直挺小巧的鼻子，紅潤欲滴的小嘴微微翹起，肌膚是細膩如脂，喲喲，之前沒仔細看鏡子，如今才發現她選了個好軀殼呢。

  將江梓瑗打扮好了，兩個嫲嫲領著她一塊出門。

  江景宗帶著朱氏已經在門外等她。

  朱氏看到慢慢走來的江梓瑗，眼底閃過一抹陰鬱，江梓瑗穿了煙紫色雲霏妝花緞織彩百花飛蝶錦衣，下面是粉色水仙散花綠葉裙，外罩一間淺粉緞風披肩，襯得她清艷至極，明妍動人，竟絲毫不必柔姐兒差了。

  「怎麼頭上就只有這點首飾，也太簡單了些。」朱氏見江梓瑗頭上只別著一對赤金鑲琺瑯的丁香花，耳垂也是簡簡單單的翠玉玉蘭花耳墜，將自己頭上的赤金累絲垂紅寶石的步搖拿下來插在她頭上，「戴上這給才貴氣。」

  江梓瑗差點懷疑這朱氏是不是鬼上身了，不過她沒說什麼，笑眯眯地道謝，「謝謝夫人。」

  「進了宮裡小心說話，別冒犯了貴人。」江景宗溫聲地叮囑她。

  「哦。」江梓瑗心不在焉地點頭，反正她就是去裝傻而已。

  看到她這個樣子，江景宗又忍不住冒火，「你要是去了宮裡敢惹事，我不會饒了你的。」

  江梓瑗哼道，「老子才不怕你。」

  「你算個屁老子！」江景宗怒道。

  「你說對了，我老子就是個屁。」江梓瑗傻笑著叫道，聲音又響又亮，周圍的人都聽到了，強忍著不敢笑出來。

  江景宗氣得目眥欲裂，「快把這個孽障送走！」

  「那我走了。」江梓瑗似笑非笑地看了朱氏一眼，對江景宗說，「你們別擔心，我一定不會惹事的。」

  別人惹她就不一樣說法了。

  江景宗看著她這個樣子，忽然有點不太好的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