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試探

  「快，賜座。」隨即，又對一旁的宮人道。

  「是。」宮人應下。

  很快去取了椅子來。

  「謝娘娘。」秦逍遙再度行禮，隨即便去椅子邊坐了下來。

  賈后全程帶著笑意。

  

  「皇上與本後，對愛卿好奇得緊。是故，才下朝便將愛卿召來了。愛卿不介意吧？」開口道。

  「娘娘言重了。能得皇上和娘娘召見，是微臣的福分。」秦逍遙應付道。

  賈后笑著點了點頭，滿意秦逍遙的回答。

  「愛卿是華安府趙縣人士？」忽然，賈后問道。

  秦逍遙面色一僵。

  「回娘娘，正是。」應道。同時，心中升起了警鐘來。

  賈后能問出這話，必定是已經查過她了。

  二皇子之前能查到她相公的身份，賈后是不是也能？

  想到這裡，秦逍遙忍不住捏了捏手指，心中警惕起來。

  賈后瞧見秦逍遙的反應，卻是笑了笑。

  「愛卿不必緊張。皇上跟本後，只是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還有什麼樣的人家，能培養出愛卿這樣的人來。」

  「愛卿家中都還有誰？師從何人？」賈后繼續問道。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

  秦逍遙卻不敢大意，沖賈后拱了拱手。

  「回娘娘。娘家還有父親及兄嫂侄兒四人。夫家有夫君，婆婆，以及小叔和小姑。」

  「至於微臣的武藝，乃一遊歷老道所授。」

  「師父自號『瘋癲老道』。傳授微臣武學一段時間後，便離開了。也許是師徒緣薄，這些年來，微臣再沒見到過師父。」說完，秦逍遙還面露出了遺憾之色來。

  這套說辭跟之前她說給二皇子的一致，以後也不會再變。

  賈后邊聽邊點頭，聽到「瘋癲老道」時，還有意記了記。

  「愛卿，竟然嫁過人了？」忽然，賈后又問道。

  見秦逍遙望向了自己。

  賈后笑了笑，又道：「本後倒是有些好奇了。到底是怎樣的人家，竟如此開明，允許家中女眷從軍上戰場？」

  秦逍遙心頭一沉。

  趕緊起身，沖賈后行了一禮。

  「微臣從軍，乃是機緣巧合，家人並不知情。」解釋道。

  這個時代，雖然沒規定不准女子從軍，可的確是沒女人幹這事。

  賈后要以這為理由懲治她，並非說不過去。

  賈后笑著沖秦逍遙揮了揮手。

  「本後並無問罪之意，別緊張，坐。」

  秦逍遙這才擔憂的坐了回去。

  「本後只是好奇，你為什麼會去從軍？畢竟，這世間，有此膽魄的女子可不多。」說到這兒，賈后語氣里已經染上了些唏噓。

  一旁的皇帝瞧了一眼賈后，最終選擇了繼續喝茶。

  他的皇后，要強之心，在女子之中，算是之最。

  這次難得碰上個同她一樣好強的，想跟對方多聊聊也正常。

  秦逍遙眼底閃過一抹猶豫。

  見賈后一直盯著自己，片刻後才道：「不瞞娘娘，微臣從軍——其實是為了找微臣的夫君。」

  這位權勢通天，她的事怕是瞞不住她。

  所以，索性，還不如和盤托出算了。

  「哦？」賈后眼裡的趣味更濃了三分。

  連帶的，一旁的皇帝也瞧向了秦逍遙。

  秦逍遙面上閃過一抹不好意思。

  隨即，將宋闕被抓壯丁，然後自己追出嶺泉鎮的事說了。

  「微臣最初想的，其實只是去找淮陰王，請他幫忙尋找相公。結果卻在路上碰上了遼兵追殺百姓。」

  「一時氣憤之下，便殺了那群遼兵。然後收了幾個人，一起出發。」

  「豈料到黃花鎮後，又意外得知，遼兵在黃花鎮囤積了大量糧草和輜重。」

  「以為只是順手之事，便跟手下幾人一起，把遼軍的糧草給燒了。」

  「結果，又趕上了淮陰王手下的將士，來攻打黃花鎮。」

  「機緣巧合之下，我們才留在了黃花鎮，協助守城。」

  帝後二人聽得趣味甚濃。

  尤其是皇帝，對秦逍遙千里救夫的這種行為十分欣賞。

  「聽說，愛卿在黃花鎮也殺了不少遼軍將領？」賈后繼續問道。

  「是。」秦逍遙應道。

  「當時我們打下黃花鎮後，有不少遼軍回來報復。」

  「而我們的人又不多。襲殺敵軍主帥，是最快的制勝之法。」

  「蕭遠之孫蕭圖，便是那時候被微臣誤殺的。」

  之所以用「誤殺」這個詞，是因為秦逍遙覺得，要是早知道蕭圖的身份，她應該不會那麼魯莽的直接殺掉對方。

  就是因為殺了蕭圖，害怕被蕭遠報復，之後她才改變態度，徹底投靠了二皇子。然後一步步走到今天。

  雖然說，對這結果她並不後悔。

  但如果有的選擇，她覺得自己大概率並不會選這條路。

  賈后眸色微微波動了一下，想到了什麼。

  「所以，愛卿是害怕被蕭遠報復，之後才徹底投靠的淮陰王？」問道。

  若是如此，倒是能說得通了。

  畢竟，當初淮陰王去嶺泉鎮的時候，便跟她關係匪淺。她卻一直沒有追隨的意思。

  還真是機緣巧合呢。

  淮陰王看重的人，在他離開沒多久，她的相公便被抓了。

  之後人為了求助，只能主動去尋他。

  又在機緣巧合之下，誤殺了遼軍主帥唯一的親孫子，逼不得已徹底投靠於他。

  不得不說，淮陰王這運氣，還真是好。

  秦逍遙看也沒看賈后，點頭。

  覺得自己這樣說，也許賈后能將她跟淮陰王分開些看待。

  畢竟，她是真不想得罪賈后，也得罪不起。

  果然，賈后看秦逍遙的目光更溫和了。

  「其實沒什麼好擔心的。」

  「蕭圖帶著遼人進犯大晉，愛卿身為大晉子民，殺他並無過錯。」

  「就算他是蕭遠的孫子也一樣。」

  「蕭遠再強，再霸道，也無法左右我大晉之朝局。」

  說這話，當然是因為蕭遠已死，大遼已敗。

  否則大晉真在頹敗的局勢下，同大遼和談。

  犧牲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民間女子，去平復大遼上將軍以及太后之怒，對朝廷來說真不算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

  眼前之女子，能憑一己之力斬殺蕭遠，改變晉遼戰局，讓人驚嘆。

  「娘娘明斷。」秦逍遙沖賈后拱手。

  賈后笑了笑，繼續道：「不過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