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不識廬山真面目

  「李先生準備在漢城待多久？」朴高德意識到李雲天不好回答他剛才的問題，於是語峰一轉換了一個話題。

  「還不知道，看看這裡有沒有生意可做。」李先生搖了搖頭，隨後笑著說道，「在下倒是發現了一個商機，不知道朴老闆有沒有興趣。」

  「說來聽聽。」朴高德聞言眼前一亮，饒有興致地望著李先生。

  「在下來到仁川港後發現港口太過簡陋，可以預見的是大明與貴國的未來將更加密切，仁川港將成為一個繁忙的客貨兩運港口，因此如果咱們現在投一筆錢進去，將來肯定會財源滾滾。」

  李先生微微一笑，壓低了音量向朴高德說道，海路運輸比陸路運輸要方便快捷得多，因此隨著海運的不斷發展仁川港的價值將越加顯現出來。

  「願先生詳解。」朴高德雖然聽明白了李雲天的意思，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往仁川港投錢，以前他還從未遇到過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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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可以把仁川港的土地買下來，地價肯定會隨著大明與貴國未來的密切而日益增高，咱們可以在那些土地上蓋房子賣給別人，也能租給別人，可謂一本萬利。」李雲天笑了笑，有條不紊地說道，準備投機仁川港的地產。

  「這些地在咱們手裡的話多久才能把價格漲上去？」朴高德畢竟是第一次接觸到類似的事情，不由得有些擔心。

  「只要咱們願意，隨時都能使得地價漲上去。」

  李先生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遲疑了一下後笑道，「咱們只要大張旗鼓地在仁川港投錢，那麼屆時自然有人會來打探消息，屆時只需放出假消息告訴那些人大明準備加強與貴國的往來，那些有錢人就會蜂擁而來搶占商機。」

  「這樣行嗎？」朴高德萬萬沒有想到李先生的膽子竟然如此之大，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忐忑，萬一屆時那些人沒有被吸引來的話他可就虧大了。

  「不瞞兩位，在下這次之所以前來漢城，是因為從朝廷得知了一個消息，朝廷準備放開與貴國的商貿，屆時仁川港將成為雙方貨運往來的重要港口，只要將其拿下就坐等發財吧。」

  見朴高德心存疑惑，李先生沉吟了一下，壓低了音量告訴了他和金宗瑞一個消息。

  「什麼？」朴高德和金宗瑞聞言頓時大吃了一驚，禁不止驚訝地對視了一眼，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大明竟然會這樣做。

  要知道朝鮮國與大明雖然關係密切，但與大明之間的商貿也要遵從朝貢貿易的法則，相互間的貿易受到很大的制約，一旦大明放開兩國間的貿易朝鮮國很顯然會從中受益匪淺。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這同樣也將意味著朝鮮國對大明的依賴程度將急劇加深，直至被大明掌控其經濟命脈。

  「李先生，你的這個消息是否準備？」金宗瑞壓抑著心中的震驚，不動聲色地問向了李雲天，如此看來大明果然有著吞併朝鮮國的野心。

  「八九不離十吧。」李先生聞言微微頷首，鄭重其事地說道，「據在下所知，朝廷準備等朝鮮王登基時向外宣布，也算是給了朝鮮王一份厚禮。」

  金宗瑞聞言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雖然大明這樣做確實可以使得朝鮮國的經濟獲得很大的發展，但同時也加強了對朝鮮國的掌控，朝鮮國將徹底被大明所主宰，這是他所不願意看見的一幕。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仁川港可就成了搖錢樹。」與金宗瑞不同，朴高德更多的還是看重了大明與朝鮮國通商後所帶來的巨大商機，不無興奮地向李雲天說道。

  「如果兩位有意思的話，在下願意跟兩位一起來做這次的生意。」李先生見朴高德好像對投資仁川港的事情充滿了興趣，於是笑著發出了邀請，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對他而言要想拿下仁川港的這塊肥肉必須要得朝鮮國一方的支持。

  「那就多謝李先生了。」朴高德聞言點了點頭，隨後笑著望向了金宗瑞，「金大人，只要往裡面投入一筆錢的話，以後就坐等著它生財吧。」

  「這……」金宗瑞聞言不由得感到有些忐忑，雖然他並不贊同與大明進行無限制的通商，但這件事情很顯然是他無法阻止的，因此倒不如趁機對其進行利用。

  金宗瑞很清楚，四郡六鎮的兵力可謂是朝鮮國的立國之本，所以他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四郡六鎮的兵力，這個時候最為重要的就是想辦法解決軍餉，很顯然這將是以後大明對付四郡六鎮的主要手段。

  以這次東北六鎮的軍糧為例，李雲天一掐斷東北六鎮的軍糧供應，那麼金宗瑞就不得不乖乖地趕來漢城拜見李雲天，因此金宗瑞可不想以後的軍餉也被李雲天控制住。

  所以，如果投資仁川港能帶來巨大收益的話，金宗瑞願意進行一試，這樣就能免受李雲天的制約。

  只不過金宗瑞囊中羞澀，並沒有什麼余錢，所以他就算想要投錢下去也是有心無力，故而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接朴高德的話茬。

  「如果金大人手頭不寬裕的話，在下可以借給金大人一筆錢，等金大人什麼時候方便了再還給在下。」這時，李先生看出了金宗瑞的難言之隱，於是微笑著說道，「金大人如果能加入進來的話那麼在下也能安心了。」

  「這好像有些不太好吧。」金宗瑞立刻明白了李先生的意思，李先生希望他能給仁川港的生意提供保護，以免受到其他勢力的干擾，故而願意提供一筆錢給他，說白了就是花錢買個平安。

  雖然金宗瑞沒錢，但他從朴高德那裡得知這個李先生生意做得非常大，所以拿一筆錢出來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金大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呀，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兒了。」見金宗瑞有些猶豫，朴高德於是湊上前低聲說道，很顯然漢城的那些高官顯貴中能與李先生合作的不僅金宗瑞一個，一旦金宗瑞拒絕李先生就會找別人合作。

  「李先生，你能借給本官多少錢？」金宗瑞聞言不由得動了心，他自然清楚這個李先生可以合作的達官貴人有很多，於是沉吟了一下後試探性地問道。

  「在下計算過，以仁川港的地價，有十萬兩白銀足以將其全部拿下。」李先生聞言微微一笑，「因此在下這次來朝鮮國帶來的金銀折合白銀十萬兩。」

  「十萬兩！」金宗瑞聞言臉上頓時流露出震驚的神色，十萬兩白銀可以夠他東北六鎮的士兵五年的軍餉。

  沒錯，鑑於朝鮮國的生活條件，東北六鎮五年的軍餉也不過十萬兩白銀左右，而且還能吃得非常不錯。

  「李先生，在下知道你財大氣粗，可一次拿出這麼多的錢來，著實令在下開了眼界。」朴高德聞言笑了起來，不無感慨地說道。

  「朴兄，小弟在大明商界微不足道而已，比小弟財力雄厚的人多如過江之鯽。」李先生笑著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笑道。

  「李先生，你能借多少錢給金大人？」朴高德望了一眼金宗瑞，微笑著問道，這種事情總不能讓金宗瑞開口。

  「朴兄、金大人，小弟是這樣想的，仁川港的生意咱們各占幾成，資金按照所占比例分配。」李先生沉吟了一下，開口說出了他的計劃，「關於所占比例，小弟五成，兩位各兩成五，不知道兩位意下如何？」

  「兩成五，也就是兩萬五千兩白銀，在下也只能拿出這麼多了。」朴高德聞言點了點頭，對李先生的分配方案沒有意見，他雖然在朝鮮國商人中算是巨富，但猛然間拿出兩萬五千兩白銀也不容易。

  「兩萬五千兩！」金宗瑞口中喃喃自語了一句，眉頭緊緊皺著，這個錢的數額也太過巨大，再加上事發突然使得他一時間無法下定決心。

  「金大人，如果你擔心從在下這裡借錢不方便的話可以向朴老闆借。」李先生看出金宗瑞的顧忌，於是笑著說道，他並不介意先把錢給朴高德，再由朴高德借給金宗瑞。

  「如此甚好。」金宗瑞聞言臉上不由得閃過一絲尷尬的神色，沉吟了一下後點了點頭，朴高德畢竟是朝鮮國人，他向朴高德借錢總好過向李先生借錢。

  「金大人，把錢送到哪裡？」李先生聞言嘴角流露出了一絲笑意，聞言不動聲色地問道。

  「城外大營。」金宗瑞想了想，口中緩緩吐出了四個字，很顯然這筆錢不適合放在他在漢城的家中，即便出事了他也能有所藉口。

  「明天在下就把銀子給大人送去，大人清點好數量後給朴老闆打個借條即可。」李先生的嘴角流露出了一絲笑意，舉起酒杯說道，「來，祝咱們合作愉快。」

  朴高德和金宗瑞隨即端起了酒杯，三人當地碰了一下，隨後一飲而盡，這也意味著三人的合作已經達成。

  「小弟新買了一名妓生，感覺其舞藝尚可，不如給咱們祝祝酒興。」放下手裡的酒杯後，李先生笑著說道。

  「好呀，我等就等著欣賞其曼妙舞姿。」朴高德率先拍手叫好，以李先生的財力肯定不會找普通的妓生來這裡跳舞，一定有著獨到之處。

  「來人，讓金姑娘進來。」李先生聞言微微一笑，衝著門外拍了拍巴掌，一名隨從立刻躬身進來，他沉聲吩咐道。

  隨著那名隨從的離去，一名身穿傳統高麗服飾的妓生款步進了房間，容貌秀麗，身形婀娜，論外貌當屬漢城妓生中的上乘人選。

  如果朝鮮國工曹參判朴三澤在的話，會驚訝地發現這名金姑娘就是他的義女金善，而那個李先生自然也就是李雲天了。

  金善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朴高德和金宗瑞的注意，兩人的視線集中在了金善的身上，暗自點著頭，不可否認金善的美貌在女子中出類拔萃。

  隨著輕柔的樂曲金善在場中翩翩起舞，李雲天不動聲色地在那裡品著酒杯里的白酒，今晚的計劃非常順利，他不僅通過朴高德順利見到了金宗瑞，而且還使得金宗瑞答應合作做仁川港的生意，這樣一來就有把柄捏在他的手裡。

  對於金宗瑞，李雲天並不想強行動用手中的權力使得其被動屈服，他要讓金宗瑞輸得心服口服。

  說實話，李雲天除了隱瞞了身份外其他的事情都是真的，大明確實要向朝鮮國開放貿易權，這並不是朝鮮國有多麼特殊，而是因為屆時朝鮮國將成為大明的一個行省，自然也就沒有了貿易上的限制。

  因此，李雲天也不算是說謊，仁川港到那個時候將成為朝鮮國與大明貿易的最重要和最主要的港口，肯定會因此而興旺繁華起來。

  換一句話來說，屆時一旦金宗瑞阻撓朝鮮國併入大明，那麼他將不得不還李雲天的那兩萬五千兩銀子，可他豈會有這筆錢？

  很顯然，如果朝鮮國不成為大明一個行省的話那麼雙方之間的商貿就不會有所發展，單單依靠朝貢貿易不足以推動仁川港的發展，這意味著仁川港的地價將不值一文，金宗瑞就是想賣掉手裡的土地也沒人接盤。

  這樣一來的話，李雲天就給金宗瑞出了一個難題，一旦其不能歸還李雲天的那些銀兩那麼他的仕途也等於到了頭。

  此時此刻，金宗瑞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他已經被李雲天給算計了，而且這名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李先生就是他深惡痛絕的大明忠王。

  酒宴結束後，李雲天並沒有向朴高德和金宗瑞一樣在妓館裡留宿，他好像已經喝醉了，被兩名隨從架著，腳步踉蹌著離開。

  李雲天坐不慣朝鮮國的那種小房子似的轎子，故而他在漢城乘坐的是一輛雙輪馬車，金善把醉醺醺的他扶進了車廂，在出門相送的朴高德和金宗瑞的注視下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