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用心良苦

  阿德等人走後，趙有德意氣風發地回了家，俗話說的好，良禽擇木而棲，現在北元和帖木兒帝國勢大而大明顯然已經無力抵抗，否則不可能讓帖木兒帝國和北元的軍隊長驅直入抵達蘭州。

  因此，趙有德做出了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那就是投靠北元以此來保證身家性命以及仕途。

  從目前的情形看來，他的這個決定實在是太正確了，北元和帖木兒帝國的軍隊在西北的攻勢一勇不可擋，勢如破竹，使得周征率領的明軍只能堅守在幾座城池內，長此以往的話西北終究要淪陷。

  「老爺，你快去看看吧，女兒已經幾天滴水未進了，再這樣下去她的身子會垮了的。」剛回家，趙有德的夫人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一臉擔憂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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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孩子！」趙有德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抬步向後宅走去。

  「小姐，你就吃一口吧，再不吃身體受不了的。」後宅的一個幽靜小院裡，二層閣樓二樓的一個雅致的房間，兩名侍女端著盛有粥的碗，苦口婆心地勸著一名躺在床上的年輕女子。

  這名神情憔悴、嘴唇乾裂的年輕女子就是趙有德的獨生女兒趙瑞敏，因為趙有德投靠了北元使得她深受打擊，成為了城裡百姓眼中的叛賊，故而想要離家逃走但是被抓了回來，然後就絕食抗議。

  「老爺、夫人！」見趙有德夫婦來了，那兩名侍女連忙躬身行禮。

  「你們先下去吧。」趙有德望了一眼一旁桌上紋絲未動的飯菜，衝著那那名侍女擺了一下手，那兩名侍女就躬身告退。

  趙瑞敏知道趙有德來了，不過她沒有動身迎接的意思，而是依舊緊閉雙目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猶如死了一般。

  「我知道，你在生爹的氣，可爹這樣做也是被迫無奈，北元的大軍已經攻破了城池，如果爹不出來主持大局的話整個城裡可就要被那些北元兵給禍害了。」

  等那兩名侍女走後，趙有德來到床邊一臉慈愛地望著趙瑞敏，「或許你覺得爹做錯了，可爹這樣做救了城裡許多百姓。」

  「爹，君子不食嗟來之食，你寒窗苦讀十餘載，難道忘記聖人的教誨，竟然與那些侵擾大明的虎狼之徒為伍！」聽見趙有德的話後，趙瑞敏睜開雙目強撐著坐起身子，咬著嘴唇一臉悲憤地望著趙有德。

  「識時務者為俊傑，爹可不是那種死讀書的書呆子，蒙古人當年入主江南的時候北宋那些大臣們不是紛紛易主而侍？」

  趙有德聞言臉色微微一變，被最寵愛的女人指責為叛徒的滋味可不好受，隨後沉聲說道，「如今為父已經歸附了大元，你就要不要再想著那門親事了，除非他也投靠大元否則你們倆今生無緣。」

  聽聞此言，趙瑞敏的雙目不由得閃過痛苦的神色，趙有德口中的「他」指的是她的未婚夫張廣，張廣三年前考上了京師講武堂，與趙瑞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趙瑞敏前幾天逃走就是想到京城就投奔張廣，可惜還沒出狄道城就被趙有德給抓了回來。

  「爹，您真的以為大明在這場戰爭中失敗了嗎？」趙瑞敏並沒有與趙有德爭辯，遲疑了一下後幽幽地望向了趙有德。

  「嘉峪關已經被攻破，忠國公如今只能躲在蘭州城裡，大明還有什麼希望？」趙有德聞言眉頭微微一皺，不動聲色地說道，正是因為這樣他才選擇投靠北元。

  「爹，忠武王還在關西，關西有大明二十多萬大軍，只要忠武王騰出手來那麼北元和西察合台必敗無疑！」

  趙瑞敏並不同意趙有德的話，搖了搖頭後鄭重其事地望著趙有德，「爹，難道你真的相信青龍城已經失守，據女兒所知青龍城是一座無法從外部攻克的石頭城，以北元和西察合台的實力只能對其進行圍困，根本不可能將其攻下。」

  「爹，你看看，這上面有青龍城的介紹，如此堅固的一座城池豈是人力所能攻克的？」說著，趙瑞敏從床頭拿出了一份《明新報》，雙手遞給了趙有德。

  這份《明新報》是半年前的一期，在李雲天打大力推動下《明新報》如今已經在大明各地發行，由於上面刊登了大明最新的時政和趣聞，因此深受百姓們的歡迎。

  趙有德自然看過趙瑞敏所拿的那份《明新報》，身為朝廷命官他自然要關注朝廷時政的最新動向，因此《明新報》是他們這種院裡京城的官員最好的選擇。

  北元攻下了狄道城後，在城裡大肆宣揚關西的青龍城已經被攻破，李雲天等關西的將領皆戰死的消息，這使得城裡軍民的士氣備受打擊，對他們而言李雲天是心靈上的寄託，李雲天一死他們的心裡頓時就對這場戰爭感到絕望。

  「青龍城雖然堅不可摧，可是裡面有關西七衛，他們雖說名義上歸附我大明，實際上各自為政，忠武王讓他們進城可謂犯了一個大錯。」

  趙有德接過《明新報》掃了一眼，然後嘆了一口氣向趙瑞敏說道，「據爹得到的消息，青龍城之所以會被攻破，是因為關西七衛的人在北元的蠱惑下反叛，打開了青龍城的城門迎接北元兵進城，忠武王太過自信了，關西七衛的人豈是善類！」

  「爹，北元的話您也能信？」趙瑞敏也聽說了青龍城的失陷與朝秦暮楚的關西七衛有關，不過她並不相信這樣的傳言，咬著嘴唇向趙有德說道，「爹，您好好想想，忠武王雄才大略，既然敢讓關西七衛的人進城，那麼想必一定有克制他們的辦法，關西七衛即便是叛亂又豈能翻起什麼大的風浪來？」

  趙有德聞言皺了皺眉頭後陷入了沉默中，趙瑞敏說的沒錯，李雲天是何等英雄的一個人物，連他都知道關西七衛可能叛亂，深知關西戰局重要性的李雲天難道會眼睜睜地坐視不理？

  「爹，北元和西察合台的人已經入關多時，可為何遲遲沒有向忠國公構建的防線發起進攻？據女兒所知忠武王在關西拖住了他們二十餘萬大軍，使得關西的敵軍無力攻破忠國公的防線。」

  趙瑞敏見趙有德臉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於是趁熱打鐵勸道，「爹，您別忘了，忠武王去關西的時候並沒有帶援軍，那些援軍也沒有來西北，這肯定是忠武王的殺手鐧，一旦忠武王用上了這個殺手鐧，關西的戰局將發生巨變！」

  「你……你怎麼會知道忠武王有殺手鐧？」趙有德聞言頓時回過神來，頗為詫異地望著趙瑞敏，李雲天沒有帶援兵來關西的事情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對外界一直都封鎖了消息，就連他也僅僅是從中知道一些皮毛信息。

  正是因為李雲天的援兵前來西北，趙有德這才下定決定選擇投敵，在他看來大明已經沒有能抵抗北元和帖木兒帝國的軍力。

  「如果忠武王的援軍來了的話，忠國公豈會退守蘭州？」趙瑞敏微微一怔，隨後故作鎮定地問道，雙目閃過一絲慌亂的神色。

  「張廣來了！」趙瑞敏的這絲慌亂沒有逃過趙有德眼睛，所謂知女莫如父，趙有德從趙瑞敏閃爍的眼神中立刻猜到了怎麼回事，盯著趙瑞敏沉聲問道，如果不是張廣的話趙瑞敏豈會知道如此多的軍事情報？

  「沒……沒有！」經過趙有德的質問趙瑞敏頓時更加慌亂，連忙開口否認，臉頰也因為激動而變得緋紅起來。

  「敏兒，爹雖然投靠了北元，但張廣不僅是爹未來的女婿我們兩家還是世交，爹不會為難他的。」

  從趙瑞敏的反應中，趙有德立刻意識到張廣果然秘密來了狄道城，於是神情嚴肅地說道，「這對爹很重要，如果關西的戰局並不像北元所說的那樣，那么爹要趕緊準備退路才行，否則的話咱們家可就要完了！」

  趙有德雖然不清楚目前的戰局如何，但知道關西的李雲天是此戰中的核心人物，一旦李雲天在關西發動反擊那麼西北的帖木兒帝國和北元聯軍將立刻處於困境，倘若北元和帖木兒帝國敗了那麼等待他的將是滅頂之災。

  因此，趙有德現在必須要未雨綢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他要知道現在戰局的真實情形，不至於被北元牽著鼻子走，被北元賣了還幫著北元數錢。

  「爹，你派人去城裡的樊記雜貨鋪把這個髮簪交給掌柜的，張廣哥哥機會來見您。」趙瑞敏聞言沉吟了一下，拿起一旁床頭放著的髮簪遞給了趙有德，她先前的那番話其實是張廣讓她告訴趙有德的。

  實際上，趙瑞敏本可以逃出城去，不過出城的途中忽然被張廣攔了下來，使得趙瑞敏又驚又喜。

  帖木兒帝國和北元攻破了嘉峪關後，張廣等一批西北籍貫的講武堂學員就奉命來西北加強講武堂在當地的情報網絡收集情報，他們是本地人行事時不會受到外人的懷疑，而且這也是對他們的一次考核。

  由於張廣未來的岳父趙有德在臨洮府為官，所以他就被講武堂派來了狄道城，不成想魯天行竟然出人意料地攻破了狄道城，更想不到趙有德會投敵，令他心中是倍感震驚，心情萬分複雜。

  張廣自然不願意趙有德在投敵的不歸路上越走越遠，故而就通過趙瑞敏來提醒趙有德現在戰局依然對大明有利，否則西北的敵軍不會一直按兵不動，沒有全力進攻周征的蘭州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