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引蛇出洞

  二月中旬，青龍城，城南大營。

  自從李雲天「遇刺」後，所住的小院就院門緊閉，被精銳的驍武軍團團圍住，禁止任何人靠近，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凝重的神色，一絲不苟地守衛李雲天。

  雖然院子外面擺出了一副如臨大敵的沉悶架勢，院裡的氣氛則十分輕鬆，李雲天悠閒地在院子裡練著劍，冷眼旁觀著青龍城裡每天發生的事情。

  這些天來李雲天可謂收穫頗豐，由於察曼認為他已經遇刺身亡，故而全面啟動了北元在青龍城的情報網絡，這樣一來北元在青龍城的所有據點和人員全部都暴露了出來，被李雲天一一掌握。

  「王爺，國公爺傳來了最新的戰報，帖木兒帝國和北元的軍隊開始逼迫投降的僕從軍猛攻嘉峪關的東關。」林馨手裡拿著一張小紙條走了過來，立在一旁等李雲天練完劍，把手裡的小紙條遞了過去。

  「那些傢伙簡直就是瘋子！」李雲天接過小紙條看了看後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將小紙條揉成一團後甩給了一旁的林馨，「把它燒了！」

  在李雲天看來，帖木兒帝國和北元在嘉峪關的主將絕對是不折不扣的瘋子，攻下嘉峪關的「中關」後不顧嚴寒的天氣，瘋狂地催動那些被抓來的西域百姓攻打嘉峪關僅剩的東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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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周征早就有了準備，在東關前面挖了三道又深有長的壕溝，以此來阻擋那些充當炮灰的百姓靠近。

  尤為重要的是，周征在防守東關的時候動用了先前沒有用過的殺手鐧――火炮和火槍，這使得那些被裹挾進攻的百姓們連東關城牆的邊都沒有挨到就被死在了炮火和彈丸下。

  周征先前之所以一直沒有動用火炮和火槍，是因為攻城的是被脅迫的西域百姓，無法殺傷敵軍。

  如今，嘉峪關只剩下最後一道關卡可守，所以周征把全部的實力都拿了出來，嘉峪關有著充足的彈藥可以使得他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在明軍強大的火器面前，被逼著向東關發動進攻的西域百姓行進到東關前的第二道壕溝時就已經死傷殆盡，因此攻城的任務就落到了那些倒霉的僕從軍身上，在帖木兒帝國和北元軍隊的脅迫下繼續攻城。

  「王爺，什麼時候收網？」從李雲天輕鬆的神色上，林馨知道嘉峪關的戰局依舊在周征的掌控中，於是將那個小紙團塞進兜里後微笑著問道，近來北元奸細的活動越來越猖獗，是該給他們一個教訓了。

  「關西軍的情形怎麼樣了？」李雲天聞言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把手裡的長劍插回劍鞘後抬步走向了書房。

  「已經可以確定，察曼在關西軍里安插的釘子是沙州衛指揮使塔哈爾，塔哈爾近來與察曼和楊行之往來密切，對關西軍的將領更是極力拉攏，好像有不少人已經被他拉了過去，默許投靠北元。」

  林馨快步跟了上去，邊走邊向李雲天說道，「現在關西軍內部，只有忠義王和忠義王的哈密衛依舊效忠大明，已經受到了塔哈爾的排擠，塔哈爾現在隱約成為關西軍的領袖。」

  「捉賊拿髒，為了關西以後的大局咱們必須要等他們準備造反的時候將他們當場抓獲。」李雲天聞言笑了笑，這正是他所希望看見的一幕，塔哈爾折騰得越厲害，那麼以後就越利於他對關西地區的整頓，使得其真正融入大明。

  「王爺，現在城內謠言四起，百姓們人心惶惶，連驍武軍的軍心也開始浮動，屬下覺得如果再亂下去的話城裡的局勢很可能會失去控制。」林馨猶豫了一下，不無擔憂地說道。

  李雲天「遇刺」後一直待在小院裡，從沒有外出見過其他人，這使得青龍城裡的氣氛越來越壓抑，百姓們每天都在期盼著李雲天能公開活動證明他康復了，可是事實使得他們越來越感到失望，一股悲觀的氣息已經在城內瀰漫。

  「看來咱們得幫他們一把了。」李雲天也知道青龍城的局勢不容樂觀，沉吟了一下後說道，「通知下去，讓關西七衛的指揮使三天後來見本王，本王要帶著他們閉關給關西百姓祈福！」

  「閉關祈福？」林馨聞言怔了一下，隨後禁不住莞爾一笑。

  不得不說，李雲天的這個藉口說實話可真夠「爛」的，別人一看就能看出來他是想要軟禁關西七衛的指揮使，不過這正是李雲天所期望的，以此來激發塔哈爾等人提前叛亂。

  在李雲天看來青龍城這一陣子已經足夠混亂，也是時候將這種狀況結束了，有一句話叫過猶不及，事情玩過頭反而就不好了。

  晚上，雜貨鋪。

  「老闆，有貴客到！」察曼正在房間裡籌劃著名下一步在青龍城的計劃，一名夥計敲開了房門，沉聲向他說道。

  「貴客？」察曼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顯得有些意外，他並沒有安排什麼人來見面。

  「他說他是城主。」夥計開口解釋道。

  「快請！」察曼的神色不由得一驚，連忙起身向那名夥計說道，「城主」是塔哈爾的代號，他很驚訝塔哈爾這個時候來找他。

  「出了什麼事？」很快，戴著頭套的塔哈爾被夥計領了進來，察曼揮手讓那名夥計離開後有些狐疑地問道。

  「忠武王派人傳令，三天後要我們關西七衛的首領前去與他沐浴齋戒，為關西的百姓祈福！」塔哈爾取下頭罩，面無表情地說道，「這絕對是一個圈套，大明的人想要軟禁我們。」

  「看來城裡的明軍已經慌了！」塔哈爾先是怔了一下，隨後不由得笑了起來，「我本來還在想著何時舉事，現在看來倒省了這個麻煩！」

  「你準備開始舉事？」塔哈爾的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他早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率領關西軍打開城門迎接城外的敵軍入城，這樣一來他就成為了奪取青龍城的大功臣，而青龍城也將歸他所有，這樣的話他就成為了真正的城主。

  「明軍的那幫蠢貨可謂下了一招臭棋，將關西的將領們都逼到我們這邊。」察曼的嘴角流露出一絲得意的笑意，意氣風發地向塔哈爾說道，「明天晚上召集關西的將領，集中關西軍的力量奪取青龍城的西門，屆時整個青龍城就是我們的了。」

  「城外的人能及時接應嗎？」塔哈爾的臉上也流露出興奮的神色，他等了這麼長時間，終於等到了與城裡明軍決戰的這一刻，隨後有些擔憂地問道。

  畢竟，青龍城裡的明軍占據優勢，四個城門又是重兵把守，如果城外的帖木兒帝國和北元的軍隊不能及時接應的話，明軍的援兵一到，關西軍的猛烈反撲下很可能會丟失奪取了的城門，屆時關西軍將會陷入孤立無援的苦戰。

  歸根結底，塔哈爾對青龍城裡明軍的戰鬥力頗為忌憚，認為關西軍擋不住明軍對城門處的反撲，因此城外的帖木兒帝國和北元的軍隊必須儘快進城。

  「拿下城門後，在城門樓點上三堆大火，這樣城外的軍隊就會立刻前來增援。」察曼知道塔哈爾的擔憂，於是微笑著說道，這就是與城外敵軍聯絡的方法，西城外守著等待信號的北元士兵。

  「如此甚好！」塔哈爾聞言鬆了一口氣，只要帖木兒帝國和北元的士兵一進城，那麼即便是明軍的戰鬥力再強也會被逐漸消滅。

  「對了，忠義王和忠義王與大明走得很近，屆時恐怕不會同意舉事。」隨後，塔哈爾想起了一件事情，皺著眉頭說道，這可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哈密衛在青龍城的軍隊超過了兩萬，是關西軍實力最強的部隊。

  「如果他們冥頑不靈的話那麼就殺掉他們，然後假借他們的名義命令哈密衛隨著咱們同明軍開戰。」察曼的雙目閃過一道凶光，獰笑著向塔哈爾說道，「以後你就是關西的王爺！」

  「以後還要多多仰仗大人了。」塔哈爾聞言不由得大笑了起來，向察曼一拱手後說道，雖然他有些捨不得殺了忠義王和忠義王，但他可做夢都想著占有整個關西，因此唯有幹掉不識好歹的兩人。

  與此同時，忠順王的府邸。

  「明軍這樣做實在是太魯莽了，肯定會把關係的那些將領都給逼反的！」忠義王脫歡帖木兒面無表情地向坐在上首處的忠順王卜答失里，「塔哈爾絕對會利用這次機會，咱們要早做應對。」

  「叔父，已經這麼長時間了，忠武王怎麼還沒醒過來。」卜答失里聞言沉吟了一下，神色嚴肅地望向了脫歡帖木兒，如果李雲天醒不過來的話青龍城將會面臨一場混戰，關西軍與明軍之間的這場大戰將無法避免。

  「他是不是永遠也醒不過來了？」說著，卜答失里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憂心忡忡地問道。

  「我問過大夫了，大夫也不清楚忠武王能否醒過來。」脫歡帖木兒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鬱悶的神色，苦笑著回答。

  他探視過李雲天幾次，李雲天一直處於昏迷中，那些大夫對此事無能為力，唯有依靠李雲天自己的毅力才能醒過來。

  「叔父，萬一關西軍和明軍開戰的話，咱們該如何做？」卜答失里猶豫了一下，神色黯然地望著脫歡帖木兒，這絕對不是他所希望看見的一幕。

  「隔岸觀火！」脫歡帖木兒的心境也很複雜，沉吟了一下後說道，「咱們先保存實力，只要有實力以後就能自保。」

  卜答失里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主意，他既不想與關西軍開戰，也不希望跟明軍打起來，因此還是坐山觀虎鬥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