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章 顛倒黑白

  大年初一。

  天剛蒙蒙亮，就有不少人前來私塾給楊行之拜年，像楊行之這樣的教書先生在青龍城深受百姓們的尊敬。

  「就是這裡，大家小心點兒，別把東西給磕著了。」就在楊行之在院子裡笑著與前來拜年的人談笑著的時候，察曼招呼著幾名夥計把一輛裝滿了貨物的板車推了進來。

  對於突然出現的察曼，楊行之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很顯然察曼不會無緣無故地來找他，於是與眼前的人打了一個招呼，快步迎了上去。

  「楊先生，你要的貨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湊齊的，反正現在店裡也清閒就給你拉來了，順便給你拜個年。」察曼笑著向楊行之拱了拱手，高聲說道。

  「我以為怎麼也要等年過了才能把貨送來，沒想到這麼快就把貨給辦齊了，快，去後院，擱北屋裡。」楊行之聞言笑著回了一句，煞有其事地指著後院的方向說道。

  「好嘞，一定給您把貨放好。」察曼笑著向楊行之微微一躬身，指揮著夥計們把板車推去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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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行之的眉頭皺了皺後，重新返回去與院子裡的人談笑，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不過心裡卻感到非常疑惑，暗自猜測著察曼的來意。

  「你怎麼來了這裡，出了什麼事？」等把院子裡的人送走後，楊行之快步去了後院，低聲向似模似樣地在那裡指揮卸車的察曼問道。

  「昨晚出事了，我通知幽蘭撤離結果被忠武王的人給盯上了，幽蘭被殺，屍體被帶走，我的人只找到了她身邊侍女的屍體。」察曼壓低了音量，面無表情地小聲回答。

  「怎麼會這樣？」楊行之聞言頓時大吃了一驚，萬萬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意外。

  「現在還不知道忠武王知道咱們多少事情，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知道咱們不少事情，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查到了咱們和雲娜的頭上。」察曼神情凝重地望著楊行之，憂心忡忡地說道。

  「下一步咱們怎麼辦？」楊行之知道事態的嚴重，臉色變了幾變後關切地望向了察曼。

  「事到如今咱們只有搏一把了，先行下手除了忠武王，否則等忠武王騰出手來對付咱們的話，咱們在青龍城的事情可就要前功盡棄了。」察曼沉吟了一下，面無表情地望著楊行之說道。

  「你的意思是……」楊行之的眼前頓時一亮，明白了察曼的意思。

  「雲娜知道幽蘭的死後絕對會找忠武王拼命，既然如此咱們不如早點兒做出準備，讓雲娜一擊即中。」察曼聞言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說道。

  「這……」楊行之怔了怔，臉上的神色變得沉重。

  「楊先生，你只是負責撫養了雲娜而已，並不是她真正的父親，她的存在是為了咱們大元的利益。」見楊行之的態度變得猶豫，察曼知道他關心雲娜，不由得正色提醒道，雲娜的父母出事後一直是楊行之在撫養她，難免會產生感情。

  「好吧，我去喊雲娜。」楊行之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沉吟了一下後抬步離開，他現在已經別無選擇。

  望著楊行之的背影，察曼的嘴角閃過一絲猙獰的笑意，他才不關心雲娜的死活，如果楊行之阻撓的話他一定會殺了楊行之，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壞了他的大事。

  不久，楊行之把睡眼惺忪的雲娜領了過來，由於好不容易放了個大假，雲娜自然要選擇睡懶覺，平常在軍營的時候早上可沒有睡懶覺的機會，都要按時起床出操。

  「父親，這是……」雲娜還是第一次見到察曼，因此來到察曼面前後有些狐疑地問向了楊行之。

  「雲娜姑娘，請隨我來。」不等楊行之回答，察曼向雲娜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抬步走進了一旁用以存放貨物的北屋。

  雲娜有些不明所以，不由得狐疑地望著楊行之，楊行之向她微微頷首，將她領進了北屋。

  屋裡堆著不少物品，令雲娜感到吃驚的是房屋中央的地上直挺挺地躺著一名渾身是血的女子，臉色蒼白，雙目緊閉，看樣子是死了。

  「她是誰？」雲娜感到這名女子好像有些眼熟，不過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於是詫異地開口問向了楊行之。

  「她是你姐姐幽蘭的貼身侍女，你以前應該見過她。」楊行之面無表情地望著地上的那句女屍。

  說實話他現在的心情非常矛盾，雲娜要是前去行刺李雲天的話肯定必死無疑，這些年來他與雲娜朝夕相處，對其已經有了父女之情，故而心裡不希望雲娜白白前去送死。

  「她……她怎麼會在這裡，難道……難道我姐姐出……出事了？」雲娜聞言頓時吃了一下，立刻想起了眼前這名女屍的身份，不由得面色一變，神情緊張地看著楊行之，年前她被喊去與魯民恩、幽蘭玩牌的時候曾經見過在一旁伺候的這名侍女。

  「我本來安排你姐姐趁著除夕撤離，可是被忠武王派去監視的人發現，他們殺了你姐姐和我派去接應的人，並且砍下了你姐姐的頭顱前去邀賞，我的人後來只找到了你姐姐身邊這名侍女的屍體。」

  楊行之沒有回答而是望向了察曼，察曼鄭重其事地望著神情已經變得慌亂的雲娜，「我們現在不知道忠武王知道多少關於我們的情報，為了安全起見準備中止你的任務，撤離到安全的地方。」

  「我……我姐姐死了！」雲娜聞言如遭電擊，整個人剎那間就僵在了那裡，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楊行之的嘴唇蠕動了幾下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搖了搖頭沒有說出口，他當然知道察曼所謂的讓雲娜撤離不過是「激將法」而已，雲娜很顯然不會像縮頭烏龜一樣躲起來。

  「雲娜姑娘，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和楊先生先暫時避避風頭，等咱們大元攻破青龍城，你就可以給姐姐報仇雪恨。」察曼見雲娜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知道雲娜很難接受幽蘭已死的消息，於是趁熱打鐵地「勸」道。

  「我……我要殺了他！」雲娜聞言回過神來，咬牙切齒地攥起了雙拳，殺氣騰騰地向楊行之說道，「父親，把毒藥拿來，我要殺了忠武王，只有他死了咱們大元才能用最小的傷亡攻下青龍城！」

  值得一提的是，雲娜和幽蘭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幽蘭的母親在生下她不久後就病死，是雲娜的母親將其拉扯大並視其如已出，這也使得雲娜和幽蘭之間有著很深的姐妹感情，她自然要給幽蘭報仇。

  察曼聞言心中頓時大喜，他等的就是雲娜的這句話，隨後不動聲色地向楊行之點了點頭，楊行之心中暗嘆一口氣離開。

  等楊行之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小瓷瓶，將其交給了察曼。

  「雲娜姑娘，這個小瓷瓶里是見血封喉的毒藥，你把它塗在刀上，屆時只要沾了忠武王的血，那麼他就必死無疑。」察曼把小瓷瓶遞給雲娜，神情嚴肅地說道，李雲天身邊戒備森嚴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把毒藥帶進去，也只有這種辦法才能發揮毒藥的藥效。

  至於說給李雲天食物里下毒，那是想都不要想，因為有專人負責李雲天的飲食，外人根本就無法接觸到。

  「這把刀雖說不能削鐵如泥，但也鋒利無比，你找機會接近忠武王然後趁他不備給他一刀。」說著，察曼從懷裡掏出一把有著精美寶石裝飾刀鞘的短刀，鄭重其事地叮囑道，「記住，忠武王行伍出身，身手不凡，你只有一次刺殺的機會，千萬不可浪費了！」

  雲娜聞言點了點頭，伸手拔出了手裡刀鞘中的短刀，隨著短刀刀身的出鞘一股寒氣迎面襲來，刀身錚亮光潔，散發著淡淡的幽光，一看就是由上好的精鋼打造。

  「下午你就回去，想辦法接近忠武王並殺了他！」察曼瞅了一眼短刀鋒利的刀身，神情凝重地叮囑雲娜，由於無法知道幽蘭是否會投靠大明，因此察曼要儘快殺了李雲天，否則他在青龍城所做的努力都將前功盡棄。

  「好！」雲娜刷地插回了刀身，聲音冰冷地答應了下來，她現在恨不得將李雲天碎屍萬段，給死去的父母和姐姐報仇雪恨。

  楊行之見雲娜眼神里滿是復仇的火焰，不由得暗地裡搖了搖頭，說實話他並不願意眼睜睜地看著雲娜去送死，但這是古晨安排下來的計劃他不能違抗。

  與此同時，城南軍營的一處營房裡。

  「什麼，幽蘭被北元奸細綁走了？」李雲天一臉驚訝地望著立在他面前的魯民恩。

  按照計劃，李雲天今天要在軍營里與將士們一同歡慶春節，不過剛才趁著空閒的時候臉色一直欠佳的魯民恩說有要事要向他稟告，於是兩人來了這間空營房裡。

  在營房裡，魯民恩憂心忡忡地告訴李雲天幽蘭失蹤了，北元昨晚給他寄來了勒索信，雖然李雲天早就知道事情的緣由，但還是表現出了震驚的樣子。

  「王爺，他們臨晨時不僅寄來了信，而且還附帶了幽蘭隨身的頭飾，那個頭飾是下官親自預定的，整個關西沒有第二件。」魯民恩的臉上流露出懊惱的神色，忍不住一拳砸在了腿上，心中對幽蘭感到無比擔憂。

  「王爺，卑職為了救幽蘭已經把假的城防圖給了他們，看來北元在城裡有不少奸細，咱們要小心應對。」說著，魯民恩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幽蘭從伯爵府里給帶走，這足以說明北元奸細的可怕。

  幸運的是，青龍城的城防圖有真假兩份，雖然那些北元奸細要的很急，但那些北元奸細怎麼也不會想到他會把假的那份交給他們，這樣一來青龍城的城防就不會泄露出去。

  「他們竟然違背諾言沒有釋放幽蘭，將來肯定還會再威脅你，為了幽蘭的安全，無論提出什麼要求都要答應，然後再慢慢想辦法。」李雲天知道魯民恩擔心幽蘭，於是不動聲色地安慰道。

  「謝王爺。」魯民恩聞言臉上頓時流露出感激的神色，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已經身處李雲天所設定的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