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試探

  阿古等關西將領出城投靠北元後，關西軍原來的七個衛指揮使只剩下五個還在青龍城，離開的兩個指揮使一個是赤斤蒙古衛指揮使阿古，另外一個是阿端衛指揮使撒曼。

  與赤斤蒙古衛的情形不同，地處關西最南端、位於崑崙山腳下的阿端衛被一個部族所統治，撒曼與阿端衛衛指揮同知蠻黑是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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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蠻黑離城投靠北元，使得猶豫不決的撒曼選擇了相同的道路。

  不過，撒曼和蠻黑的弟弟，阿端衛衛指揮僉事赤萊在與兩位兄長大吵了一架後留在了青龍城，在李雲天的支持下繼任了阿端衛衛指揮使。

  除了赤斤蒙古衛和阿端衛外，損失最大的莫過於位於柴達木盆地的曲先衛，衛指揮同知和衛指揮僉事都選擇了投靠出城北元，帶走了曲先衛近六成的兵力。

  十一月，關西地區迎來了第一場雪，使得整個青龍城成為了粉妝玉砌的童話世界，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李雲天推開窗戶，望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出神，這場大雪對戰事正酣的嘉峪關守軍來說是一個利好，可以阻止城外敵軍近乎瘋狂的進攻。

  根據周征傳來的最新消息，嘉峪關西面防禦關西敵人的西關已經陷落，在僕從軍的瘋狂驅使下，攻城百姓用屍體和泥土逐漸在關口外堆成了一條斜長的坡道，足以通過坡道攻上西面關口的城牆。

  這使得周征不得不放棄西關，退到了「中關」的城牆上據守。

  嘉峪關只有東側和西側兩個關口，周征知道他必須要把敵軍擋在嘉峪關，因此抵達嘉峪關後下令在嘉峪關東關和西關之間又修建了一道城牆，被人們稱為「中關」，用以在帖木兒帝國和北元攻破西關後阻擋敵人前進的步伐。

  除此之外，周征還讓人對嘉峪關的東關進行了改造，由於東關是防備關內方向的敵軍，一旦帖木兒帝國和北元的軍隊攻破了西關後，東關實際上已經廢了。

  為此，在周征的命令下，士兵們拆除了東關裡面登上城牆的引道，在關口外牆加裝上城牆的引道。

  這樣一來，東關就可以防禦攻破「中關」的敵人，等於周征在嘉峪關給進攻的帖木兒帝國和北元軍隊布下了三道關口，對方要想攻破嘉峪關必須要占領這三道關口。

  如今，關西的大雪終於降臨，這將給攻城的敵軍帶來很大的麻煩，尤為重要的是關西地廣人稀，再加上百姓們紛紛逃離家園躲避戰亂，圍困嘉峪關的帖木兒帝國和北元軍隊要想再抓百姓來當炮灰已經非常不容易。

  「王爺，剛剛收到消息，昨晚有人趁著大雪進入私塾，很快就離開了，由於風雪太大，我們的人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所以沒有跟上去。」

  就在李雲天想著嘉峪關的戰事時，林馨走進來低聲向他稟告，她口中的私塾自然指的是楊行之開的那家。

  「繼續監視！」李雲天聞言點了點頭，雖然沒有抓住那名進入私塾的人，不過這樣一來也就證明了私塾確實有問題，總不會有人在晚上冒著風雪去向楊行之請教「之乎者也」的問題吧！

  「王爺，是不是把雲娜調開？」林馨沉吟了一下，有些擔憂地望向了李雲天，「我發現她的心機很重，現在又被證實是北元的奸細，還是不留在您的身邊為好。」

  「現在還不能動她，她是本王手裡的一顆重要棋子，屆時會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李雲天清楚林馨是擔心雲娜對他不利，於是向林馨微微一笑，「你放心，她只是一個實習參謀而已，沒有機會接近本王。」

  「對了，你去安排一下，等雪停了把魯爵爺夫婦請來，本王來了青龍城這麼長時間，多虧了他們夫婦照顧。」隨後，李雲天想起了一件事情，開口吩咐林馨。

  「屬下明白。」林馨聞言眼前頓時就是一亮，知道李雲天要開始試探雲娜和幽蘭之間的關係了。

  根據目前林馨所掌握的情報，幽蘭和雲娜的生活習性並不一樣，例如幽蘭喜歡吃甜食，而雲娜則喜歡辣的食物，無法判斷兩人之間的關係。

  所以，李雲天既然確定了雲娜是北元的奸細，那麼下一步就是對幽蘭進行試探，以判斷兩人究竟是不是姐妹，這對李雲天以後的計劃大有裨益。

  兩天後的晚上，李雲天在住處設宴宴請魯民恩和幽蘭，自從他來了青龍城後魯民恩和幽蘭沒少費心，李雲天請兩人吃飯也就順理成章了。

  魯民恩對李雲天的家宴並不陌生，在京城的時候李雲天就時常把驍武軍的將領們喊來家裡吃飯相聚，無形中就拉近了雙方之間的關係。

  由於現在是戰時，故而李雲天和魯民恩、幽蘭喝了一些葡萄酒，雖然戰爭期間禁酒是李雲天給驍武軍定下的規矩，不過青龍城的境況相當特殊，在這種枯燥的生活下李雲天撤銷了禁酒令，對軍隊裡進行限量供酒。

  晚宴結束後，按照慣例是娛樂時間，而娛樂的內容自然就是玩逍遙牌了，這已經成為了大明上流社會的一種主流休閒方式，並且也深受民間百姓的歡迎，連皇宮裡的妃嬪們也都對逍遙牌情有獨鍾。

  「爵爺，等下你可千萬別贏了王爺。」玩牌開始前，趁著李雲天去茅廁的機會，幽蘭低聲叮囑在那裡嫻熟洗著牌的魯民恩，雖然李雲天說過牌場無尊卑，但李雲天畢竟是王爺如果贏了肯定不好。

  「這你就不懂了，王爺的牌技出神入化，就是十個夫君也贏不了他，平常都是王爺故意輸錢給兄弟們花。」魯民恩聞言頓時微微一笑，他知道幽蘭是為他好，於是笑著解釋道，「我忘了告訴你，這逍遙牌和玩法就是王爺想出來的，比牌技的話無人出其右。」

  「原來是這樣。」幽蘭這才恍然大悟，萬萬想不到李雲天竟然還與逍遙牌有這樣的淵源，看來她先前的擔心是多餘的，同時也意識到了魯民恩與李雲天之間的關係十分融洽。

  「民恩，咱們多久沒在一起玩牌了？」就在這時，李雲天笑著從門外走了進來，問向了魯民恩。

  「從卑職來關西起，有五六年了吧。」魯民恩想了想後笑著回答。

  「是呀，時間過得真快，你在這黃沙漫天的地方已經待了這麼長時間，真的是辛苦了。」李雲天聞言不由得感慨了一聲，這些年來魯民恩悉心經營驍武軍關西青龍大營，可費了不少心力。

  「這是下官的本分，與王爺比起來不值得一提。」魯民恩心中頓時一暖，能得到李雲天的肯定他已經心滿意足。

  「本王現在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情，先帝已經恩准，由講武堂在西域設立都督府，統轄西域的事宜，不知你是否有意第一任大都督？」李雲天聞言笑了笑，「只不過如此一來的話，你還要繼續承受這風沙之苦。」

  「王爺，下官願意繼續留在西域給大明戍邊。」聽聞李雲天要設立西域都督府，魯民恩的眼前頓時就是一亮，連忙點著頭說道，神色顯得頗為激動。

  唐朝鼎盛時期，西域是歸大唐的西域大都護府管轄，不過隨著大唐的衰落西域就淪為了異族的樂園，作為一名武官他自然想要收復西域。

  其實，早在魯民恩等驍武軍的將領來關西之前，李雲天就向他們提及過大明要在西域重現盛唐時的榮光，當時魯民恩等人覺得這需要一個漫長的時間，不過從現在的情形看來只要大明贏得了西域的戰爭，那麼西域都督府就會隨之建立，大明要趁著這場勝仗來建立西域的新秩序。

  幽蘭驚訝地望著眼前的一幕，萬萬沒有想到大明竟然在西域有著如此的野心，不過大明確實有一統西域的實力，否則青龍城的驍武軍不會這麼快就在關西站穩了腳跟。

  「有你在西域，本王這就放心了。」李雲天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雙目流露出讚許的神色。

  魯民恩已經來了關西這麼長時間對西域的境況已經比較了解，如果換別人來統帥西域軍隊的話需要一個時期來磨合，李雲天可不想浪費時間。

  況且他手裡除了魯民恩外沒有合適的人選來西域，驍武軍的那些高級將領手裡都有一攤子事情要做，根本就抽調不開。

  「王爺，您看雲娜如何？」就在李雲天和魯民恩、幽蘭在那裡談笑風生的時候，林馨領著雲娜走了進來，微笑著向李雲天說道。

  雲娜是林馨領來陪著玩牌的，由於這是雲娜第一次參與這種活動，是林馨刻意對她的「提攜」，要知道陪李雲天玩牌的機會可殊為難得。

  「你不要拘束，等下該贏就贏。」李雲天望了雲娜一眼，笑著吩咐道。

  「卑職遵命。」雲娜連忙向李雲天一躬身，她已經聽同僚們說起過，與李雲天玩牌的時候要全力以赴，這其實也可以看成是對心性的一種磨練。

  李雲天聞言嘴角流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雖然雲娜和幽蘭掩飾得很好，猶如兩個陌生人般，但當雲娜進入房間時兩人對視一剎那眼神中所流露出來的驚喜和興奮還是被他清晰地捕捉到，如此一來兩人之間的關係也就不言而喻了。

  「王爺，看出什麼端倪沒？」

  晚上的牌局李雲天和魯民恩等人玩得很盡興，等送走了魯民恩和幽蘭後，林馨開口問向了李雲天，她沒有看出兩人有何異樣，幽蘭和雲娜表現得十分正常，完全一副陌生人的模樣。

  「她們倆是姐妹！」李雲天聞言微微一笑，不得不說幽蘭和雲娜掩飾得很好，可惜兩人見面時不經意間就已經流露出了破綻，而這破綻正好被他抓住。

  「幽蘭會不會對魯爵爺不利？」林馨的臉色頓時變得嚴肅，無不擔憂地望著李雲天，要知道魯民恩對幽蘭沒有絲毫起疑。

  「不會，幽蘭已經對魯爵爺產生了感情，再加上兩人已經有了孩子，她對魯爵爺下不去那個狠手。」李雲天聞言沉吟了一下，搖了搖頭後向林馨說道，魯民恩對幽蘭呵護有加，而從幽蘭看向魯民恩的眼神中李雲天知道她已經愛上了魯民恩。

  即便是幽蘭能狠下心來殺魯民恩，但她不得不為孩子考慮，如此一來她的兒子不僅將失去了父母，而且將得不到魯民恩家人的承認，一輩子活在痛苦的陰影里，這絕對不是幽蘭所希望看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