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神秘的罪證
2024-05-28 02:07:57
作者: 小黑醉酒
「左都御史大人,下官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妄言,否則甘願受懲!」面對顧佐的警告韓亮絲毫不為所懼,鄭重其事地衝著他一拱手。
「牛御史,你有何話說?」顧佐見韓亮態度堅決,眉頭頓時微微一皺,扭頭望向了立在那裡的牛飛。
「大人,下官清清白白,不怕與他對簿公堂,如果屆時韓御史拿不住下官貪贓枉法的證據,還望大人給下官做主。」牛飛知道事情已經無法避免,因此神情嚴肅地向顧佐躬身說道。
「好,本官給你做主。」顧佐聞言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轉向了李雲天,沉聲吩咐道,「左僉都御史,這件案子本官就交給你了,趁著秦大人和樊大人在,好好將它查清楚。」
「下官一定盡力而為。」李雲天不動聲色地向顧佐一拱手,嘴角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容,有了顧佐的這句話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審理牛飛的案子。
「兩位大人可否做個見證?」隨後,他微笑著問向了秦越和樊敏,有兩人旁聽的話案子也能坐實。
「舉手之勞。」事已至此,秦越和樊敏此時也不好推脫,於是暢快地答應了下來,反正兩人只是見證而已並沒有干涉到都察院的事務。
「韓御史,既然你說馬御史貪腐違紀,可有證據?」由於吳憂子還在現場,李雲天先客氣地讓手下的親兵送其回家,等吳憂子離開後一拍驚堂木,神色嚴肅地望著韓亮。
「大人,這是下官搜集來的證據,請大人過目。」韓亮將手裡的那封信向李雲天一舉,有條不紊地回答。
一旁的差役立刻上前,拿起信給了李雲天,李雲天打開一看眉頭頓時就是一皺,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這使得現在的氣氛驟然變得緊張,眾人都很好奇信上究竟寫了什麼,竟然會令李雲天感到如此意外。
「這份證據你從何而來?」看完了信上的內容後,李雲天將其放在案桌上,面無表情地望著韓亮。
「稟大人,有人數天前將這些證據放在了下官臥房門口,下官開始時覺得匪夷所思,認為牛御史無論如何做不出上面的事情來,不過為了慎重起見下官暗中進行了走訪,已經證實了上面幾條重要罪證,剩下的請大人核查。」韓亮微微一躬身,鄭重其事地回答。
聽聞此言,現場頓時一陣騷動,御史們私下裡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誰也沒有想到這些證據竟然來得如此離奇,很顯然是有人暗中在查牛飛,要不然韓亮豈能知道牛飛如此多的隱私。
韓亮已經在都察院待了十多年,御史們對他是知根知底,知道他並沒有這樣的能力,唯一的解釋就只能是有人想通過他的手來對付牛飛。
至於為什麼選牛飛,原因很簡單,馬安是與韓亮是同科的進士,有著同門之誼,私交甚好,如今馬安被牛飛整治,那麼韓亮無疑是最佳替馬安出頭之人。
在大家看來,如果不是馬安的案子忽然之間峰迴路轉的話,韓亮絕對會在審理馬安一案時出示此證據拉牛飛下水。
牛飛的臉色變得蒼白來了,他並不怕韓亮,因為憑韓亮根本就拿不到他的把柄,令他感到驚心的是搜集他證據的人,這些人更為讓他感到驚恐,仿佛黑夜中有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睛在注視著他一般。
「肅靜!」李雲天見大堂內外再度喧譁起來,於是用力拍了一下驚堂木,望著韓亮問道,「你是誰這些證據不是你找來的,是有人送給你的?」
「正是這樣。」現場隨即安靜了下來,韓亮向李雲天一拱手,沉聲答道,「下官這幾天思前想後,也不知道是何人搜集的那些證據。」
「牛御史,本官問你,今年二月十九的晚上你是否在明月閣見了江南富商張貴。」李雲天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轉向了立在一旁牛飛。
「二月十九……」正費盡腦汁琢磨是誰在幕後暗算他的牛飛聞言頓時怔在了那裡,雙目滿是震驚的神色,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知道他如此隱秘的事情。
二月十九的晚上,江南大鹽商張貴邀請牛飛去京城有名的青樓――明月閣赴宴,牛飛欣然前往,換上便裝孤身前往了明月閣。
牛飛在地方衙門裡幹了近二十年,自然知道積累人脈的重要,因此像張貴這種富商大賈自然是他結交的首要目標。
張貴當然不會是平白無故接近牛飛,牛飛是都察院新任的御史,又背靠顧佐這棵大樹,自然是掌柜這種商賈結交的對象。
為了招待牛飛,張貴點了明月閣的一個紅牌姑娘――紅蘭來伺候他,並且送出了五千兩銀票的紅包。
牛飛並沒有推脫,而是欣然收下了那五千兩銀票,晚上與紅蘭春風一度,煞是愜意。
在牛飛看來,他是單獨去見的張貴,而且行事非常小心謹慎,對紅蘭等人還用了假名,故而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人會知道這件事情,心中的震撼和恐慌可想而知。
「牛御史,你是否記得二月十九晚上的事情?」李雲天見牛飛大驚失色,知道他心虛,於是不動聲色地追問。
「大人,如果下官沒有記錯的話,當天晚上下官在家裡,根本就沒有去過什麼明月閣。」牛飛回過神來,穩定了一下慌亂的心神後衝著李雲天一躬身,「大人如果不信的話,可以傳下官內人前來一問。」
牛飛並不怕他的老婆被李雲天傳來對峙,因為他的老婆跟他這麼多年了,夫妻之間早已經形成默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今天三月十六的下午,城東祥雲茶館,你是否見了一名南直隸斬立決囚犯的家人,向其收受了五千兩銀子,然後去刑部查了那名囚犯的案卷,使得刑部將斬立決的公文打了回去,改為了流配。」
出乎牛飛的意料,李雲天並沒有傳他的老婆前來公堂對峙,而是不動聲色提出了下一個問題。
「大人,三月十六下官在南城當值,根本就沒有去過東城的祥雲茶館,更沒有收受什麼銀子。」
牛飛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額頭上也開始滲出細小的汗珠,這件事情也是他的一個隱私,想不到對方竟然也查了出來,他豈會承認,故而連勝否認,「大人不信的話可以去查都察院的記錄,下官那天在南城。」
李雲天聞言嘴角閃過一絲冷笑,他可以肯定都察院的當值記錄上記載著牛飛那天在南城當值,可是這並不能說明他沒有喬裝後去東城的祥雲茶館見人。
「兩年前,你在南直隸擔任知縣,是否收取了一名富家公子家中兩千兩銀子,替他開脫,使得他強暴民女變成了通姦,使得那名受害女子懸樑自盡!
因此,李雲天並未著急查看都察院的記錄,而是看了看桌上的那封信,神情冷峻地望著牛飛。
「兩……兩年前?」牛飛聞言臉上流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嘴巴微微張著,他還以為對方只是收集了他在京城時所做的那些事情的信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對方連他在南直隸擔任知縣的底子都查了一遍。
「牛御史,你對此事可有印象?」李雲天見牛飛一副震驚的模樣,不動聲色地問道。
「稟大人,下官記得此事,那名女子貪慕虛榮,與那個富家子弟勾搭成奸,後來逼婚不成上告富家子弟強暴,下官通過走訪查探,最終確定了二人的姦情,並且隨之做出了判決。」
牛飛的身體微微一顫,不由自主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努力穩定個一下驚慌的情緒,衝著李雲天一拱手,高聲說道,「那名女子見事情敗露,回家後就懸了梁,下官對此也無能為力。」
李雲天聞言心中頓時就是一聲冷笑,倘若那名女子和富家子弟真的勾搭成奸,那麼想必對富家子弟有所圖謀,因此不大可能會鬧上公堂,肯定私下裡解決雙方的糾紛。
況且,封建社會等級森嚴並不是任何女人都能當正室的,大戶人家尤其講究門當戶對,這個道理那名女子應該懂,因此兩人真的有姦情的話她不大可能逼婚,十有八九會選擇當妾室。
再者說了,那名女子的性子既然如此之烈,想必也不會輕易就當那名富家子弟的姘頭,故而這起案子裡疑點重重。
「這上面還列有很多事情,本官也就不一一贅述了。」不過,李雲天並沒有說出自己心中的疑惑,而是拿起他面前的信向牛飛說道,「牛御史,本官問你,先前這三件事情是否是事實?」
「稟大人,下官拿頭上的烏紗擔保,絕無此事,純屬有人惡意捏造,陷害下官,請大人給下官做主,還下官一個清白!」牛飛此時哪裡肯承認,向李雲天一躬身後義憤填膺地說道,好像他被冤枉了一般。
「既然如此,你就在先前的供詞上簽字畫押,如果本官查明這三件案子後你果然是清白的,定當還你一個公道。」
李雲天聞言點了點頭,沉吟了一下,神情嚴肅地盯著牛飛問道。
聽聞此言,秦越、王宇誠、陳天勛以及現場那些老派御史的臉上紛紛流露出怪異的神色,紛紛目不轉睛地望著牛飛,饒有興致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依照他們以往的經驗,只要李雲天說「簽字畫押」這四個字後,那麼被其審問的對象通常都沒有什麼好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