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忙裡偷閒
2024-05-28 01:57:57
作者: 小黑醉酒
李雲天和張克敵等人被安排在了第一排中間的酒桌就坐,同桌之人皆為京城勛貴子弟,在那裡談笑風生,推杯換盞。
與其他桌子的客人不同,李雲天這個酒桌旁圍坐的都是男人,並沒有讓醉月樓的姑娘們來陪酒,因為眾人此次前來的目的是欣賞憐香的表演,哪裡有閒心喝花酒。
「二弟,近來怎麼不見你來醉月樓,是不是有別的相好了?」談笑中,一名年長的男子想起了一件事情,笑著問向了張克敵。
「時值遷都,各項事宜繁忙,小弟這些天住在了軍營里。」張克敵聞言臉上流露出一絲尷尬的神色,微笑著向那名男子解釋。
李雲天聞言不由得詫異地瞅了一眼張克敵,他並不知道張克敵沒來醉月樓的事情,聽了剛才他的辯解立刻意識到其中內有隱情。
遷都雖然事務繁忙,但怎麼也輪不到張克敵這個小公爺操勞的,自有下面的人將事情辦好。
不過,既然張克敵敷衍了事,那麼他也沒有必要一探究竟,於是裝作不知的樣子繼續與眾人喝酒談笑。
片刻之後,伴隨高台一側樂班的喜慶鑼鼓聲,嘈雜的大廳里隨即安靜了下來,人們紛紛望向了台上,饒有興致地等待著演出開始。
在人們狐疑地注視下,一些下人有條不紊地往高台上搬著道具,不一會兒高台上就被布置成為了一個後花園的模樣。
這使得大家很稀奇,以前的雜劇都很簡單,哪裡有如此眾多而精緻的道具,私下裡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在人們滿懷期望的等待下,樂班奏響了樂曲,樂曲聲中,憐香與一名俊俏的小生登上了高台。
眼尖的客人立刻發現,那名俊俏小生是醉月樓的另一個頭牌惜玉扮演的,怪不得多出了幾分英氣。
不僅惜玉,戲裡所有的人物都是由醉月樓的女子扮演,充滿了嫵媚和柔美。
憐香自然是飾演馮素貞,惜玉則是李兆廷,從服飾和髮飾上來看兩人扮演的角色年齡並不大,在花園裡賞月,時說時唱,一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樣子。
兩人的唱腔甜美,身姿卓絕,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新穎,台下眾人很快就被劇情和表演給吸引住了,現場鴉雀無聲,每個人都直勾勾地望著台上,已經融入了劇情,猶如身臨其境,臉上的神色隨著劇情的展開而不時變幻著,時而欣喜,時而哀嘆,時而緊張,時而輕鬆。
李雲天慢條斯理地喝著手中茶杯里的水,從現場觀眾們的反應上他已經知道演出獲得了圓滿的成功,今晚過後憐香就將成為大明戲劇界的首位名角。
當劇情演到李兆廷被馮素貞的繼母帶人抓住,收買縣官誣陷李兆廷盜竊,進而被打入大牢時,憐香等人結束了表演,來到台前進行謝幕。
這使得意猶未盡的客人們倍感遺憾,紛紛打探著接下來的演出時間,得知明天將會繼續演出後,無一例外地表示要繼續在大廳里訂座。
隨後,客人們在醉月樓姑娘們的陪同下開始了找樂子,畢竟醉月樓是青樓,不是戲院,要依靠客人們尋歡作樂來賺錢。
李雲天深諳營銷之道,如此好的演出自然不能一下子就完結,需要不斷地在京城製造話題,吸引更多人的關注,這樣才算成功。
憐香卸妝後來陪著李雲天和張克敵等人敬酒,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張克敵一改以前對憐香的殷勤,兩人都顯得有些侷促。
李雲天已經跟憐香說好了,等他在城南的那個商社蓋起來,將請憐香等人到裡面的戲院去演出,那裡有著完善的舞台體系,將會營造出更加真實貼切的場景出來。
對於李雲天的描述,憐香不由得萬分期待,說實話她非常喜歡在舞台上表演的那種輕鬆愜意的感覺,或許她就是一名天生的藝人,能夠精準地駕馭舞台。
在隨後的幾天,醉月樓連續上演了《女駙馬》後面的戲份,在《明新報》不適時宜地推波助瀾下,一炮而紅,在京城引發了轟動。
越來越多的客人聞訊後趕來醉月樓來看熱鬧,大廳里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連走廊和窗口都站滿了看熱鬧的人。
這不僅間接帶動了醉月樓生意的火爆,成為了醉月樓的招牌,也為憐香將來到新開的戲院演出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不久後的一個上午,明新館裡來了不少士子模樣的年輕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談笑著,饒有興致地猜測明新居士是否會前來出題。
時光彈指而過,不知不覺間到了明新居士與那些前來求教的士子們約定的一月之期,這些士子經過一個月的精心準備,早已經熟知阿拉伯數字和加減運算法則,一個個躊躇滿志,想要在今天的筆試中過關斬將。
約定的時間到了後,齊福令下人關上了明月館的大門,將士子們帶到了一個院子裡,院子裡的各個房間裡已經被布置成了考場,每個考場裡都是單人單桌。
待士子們在桌前落座,有人將筆墨紙硯和試卷奉上,一共有二十道加減運算的題目,每道題目五分,一共一百分。
士子們在規定的一個時辰內答題,取得六十分者合格,將能見到明新居士,並獲得明新居士的調教。
考試開始後士子們埋頭答題,明新報的職員在各個考試巡視,防止有人作弊,現場一派嚴肅的景象。
一個時辰也就是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做二十道題,也就是一個小時十道題,看似時間很寬鬆,但對於這些初次接觸阿拉伯數字和加減運算法則的士子們來說根本就不夠用,猶如小學一年級的學生做小學五年級的題目一般。
與此同時,李雲天和都察院的幾名御史在刑部衙門刷卷,也就是查閱刑部的辦案卷宗,看看刑部辦理的案子是否有不當之處。
在兩京刷卷是都察院監察御史的一項重要任務,南京和北京各大衙門的卷宗都要讓監察御史查閱一番。
刑部各司郎中對此是備感緊張,小心翼翼地在一旁伺候著,說句不好聽的,天下的案子哪裡會有辦得十全十美的地方,如果監察御史存心找茬,想要雞蛋里挑石頭,那麼總會從一些案卷中找出不合理之處,進而加以刁難。
此次前來刷卷的監察御史來自三個陣營,其中內閣陣營中的御史來了兩個,一個是李雲天,另外一個就是浙江道監察御史謝恆。
謝恆也是辛丑科的進士,與李雲天同科,為人圓滑世故,是李雲天的至交。
監察御史們抽籤來確定所負責的各司案卷,李雲天抽到了刑部山西清吏司,謝恆抽到了刑部雲南清吏司。
相對於刑部雲南清吏司,山西清吏司的郎中是刑部各司主官中最為倒霉的,竟然落進了李雲天的手裡。
刑部雲南清吏司的郎中是楊榮的門人,那麼謝恆在刷卷的時候肯定會手下留情,而山西清吏司的郎中是禮部尚書呂震的人,自然提心弔膽,誰都知道李雲天是監察御史中最不好惹的一個。
果然,一上午的工夫,李雲天就接連從數起案卷中發現了明顯的可疑之處,一一指給了山西清吏司的郎中,使得其額頭上滿是汗水,大汗淋漓。
臨近中午的時候,監察御史們封存了手裡的案卷,各自回去吃午飯,準備下午繼續查閱卷宗。
在刑部刷卷一共要進行三天,最後一天監察御史們要交叉抽取已經審查過的卷宗再進行複查,以免有疏漏之處。
為什麼說京城各大衙門的人都不願意招惹刑部的監察御史,由此可見一斑,監察御史想要找麻煩的話很容易。
出了刑部衙門,李雲天與謝恆等人拱手告別,上了停在門前的馬車離開,徑直去了明月館的後門,從後門進入館內。
齊福在後院的一間廂房裡等著李雲天,將上午考試的情況向他做了回報,一共有一百七十六名士子來參加此次考試,得到六十分以上者有三十人。
未通過考試的士子已經被齊福安排到一家酒樓吃午飯,歡迎他們下次再來闖關,而那三十名合格者留在明月館內,李雲天將親自宴請他們,通過考試者無疑都是此次前來士子中的精英。
明新館的一個大廳內,三十名通過考試的士子圍坐在三張大圓桌前交頭接耳地說著話,對通過了考試感到很是興奮。
就在眾人嘰嘰喳喳地聊著天時,一名戴著一副將嘴部以上部位都遮擋住的面具的魁梧男子在齊福等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見此情形,大廳里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士子都饒有興致地望向了那名戴著面具的男子,上下打量著他。
「恭喜諸位過關,在下明新居士,很高興以後可以和諸位切磋技藝。」戴面具的男子正是李雲天,笑著向現場的士子們拱了一下手。
「先生!」士子們聞言,紛紛起身向李雲天拱手行禮。
「諸位有什麼疑問儘管開口,本居士知無不言。」在桌前落座後,李雲天環視了一眼望著他的眾位士子,微笑著說道,他知道眾人肯定有著許多疑問。
「先生,請問是你的這種算法快,還是算盤快?」話音剛落,一名儒雅帥氣的士子就站起身,不動聲色地問道。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兩者孰快孰慢,一比之下自然分曉。」李雲天聞言笑了起來,清晰地感覺到了這名儒雅士子在向他挑戰,言外之意很明顯,如果算盤的算法更快的話,那麼他的加減運算法則豈不是就是雞肋?
「如何比試?」儒雅士子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沉聲問道,他覺得李雲天成竹在胸,根本就不懼他的挑戰。
「為了公平起見,在座的每人各自出一個數字,把這些數字相加,最快得出正確結果者為勝。」李雲天笑了笑,望著現場的士子說道。
「此法甚好。」儒雅士子點了點頭,李雲天的提議合情合理,他沒有絲毫反駁的理由。
見此情形,屋子裡的士子們不由得興奮了起來,興致勃勃地等待著李雲天和儒雅士子之間的較量,他們知道儒雅士子是國子監的算學高手,一手算盤更是打得出神入化,李雲天雖然是兩榜的進士,但術業有專攻,不一定是儒雅士子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