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針鋒相對（二更）

  「巡按大人，李知縣的妾室像是小產，隨時可能出人命，下官以為現在應該把她送去診治，她要是出了什麼意外的話此案可就少了一個事主。」事情鬧到眼前這個地步，齊萬隆再也坐不住了，起身面無表情地向崔輝說道。

  「大人，下官看陳氏是撐不住了，她是官眷，在未定罪之前如果出了什麼意外，恐怕不好交待。」馮魁也站了起來，語氣冰冷地說道，對崔輝的行為十分不滿，崔輝這哪裡是在審案，完全就是在逼供，以綠萼逼李雲天就範。

  「你們是在教本巡按查案嗎？要是陳氏在診治的時候走漏了消息，誰來擔此責任？」崔輝掃了一眼齊萬隆和馮魁，冷笑著反問道，語氣中充滿了警告和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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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萬隆和馮魁見崔輝用官威來壓他們，頓時不說話了，面色鐵青，心中對此是敢怒不敢言。

  「來人，把縣城的大夫喊來，看看陳氏是否有事。」隨後，崔輝望了一眼綠萼，高聲向大堂門口的巡按御史衙門差役說道，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拿綠萼逼李雲天就範。

  「滾開！」李雲天聞言雙目寒光一閃，轉身衝著攔在門前的巡按御史衙門差役怒吼了一聲。

  綠萼現在危在旦夕，天知道那個巡按御史衙門的差役什麼時候把大夫請來，李雲天已經等不下去了，他決定現在就送綠萼去就醫，大不了把事情鬧大，屆時就不是崔輝能一手遮天的了。

  李雲天眼神犀利，盛怒之下身上的氣勢凌人，嚇得他身前的巡按御史衙門的差役禁不住向後退了幾步。

  「大膽，竟然敢擾亂公堂！」崔輝怔了一下，隨即意識到李雲天這是在藐視他的權威，禁不住勃然大怒，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指著他高聲吼道，「來人，把目無聖上的狂徒拿下！」

  巡按御史衙門的差役回過神來，紛紛拔出了腰刀，小心翼翼地向李雲天逼了過去。

  「巡按大人，下官雖然是小小的七品知縣，但好歹也是兩榜的進士，赴過瓊林宴，下官的生死好像不勞您操心。」李雲天神情冷峻地迎著那些持刀差役走了過去，頭也不回地提醒著崔輝。

  同時他也是警告著眼前的那些差役，他是堂堂的新科進士，只有當今聖上才能決定他的生死，如果他們要是誤傷了他，那麼就等著被砍頭吧。

  果然，持刀的差役們面面相覷了一番後，不由自主地讓開了一條路，如果是普通的官員他們倒不怕，可是像李雲天這種兩榜進士他們可惹不起，那可是在聖上那裡掛著號的。

  說句不好聽的，崔輝一年的任期到後拍拍屁股走人了，他們可是要留在南昌府討生活，誰也不想刻意去得罪李雲天這種來頭不小的兩榜進士，要為自己留條後路。

  值得一提的是，朝廷往兩京十三省派遣巡按御史是不定期的，屬於臨時差事，沒有什麼規律可循，或許兩三年才往一個省派遣一次，也可能連續幾年都往一個省派遣，這要視具體的情況而定。

  如果朝廷不派巡察御史下來，那麼巡按御史衙門也就自然要關門，它是一個臨時的衙門，巡按御史來後通常會從地方衙門調集衙役來巡按御史衙門辦事，一旦離任那些衙役各歸各的部門。

  「把他攔住！」崔輝見巡按御史衙門的差役在李雲天的威壓下退卻了，不由得火冒三丈，指著李雲天高喊道，「如果放走了他，你們就等著流配吧。」

  那些衙役聞言不敢再往後退，為了避免傷到李雲天紛紛收起了腰刀，在李雲天面前排起一道人牆擋住了他的去路，使得李雲天不得不停下來。

  「來人，將這個擾亂公堂的狂徒給本巡按拿下。」崔輝見狀指著李雲天，陰森森地說道，「別以為你是兩榜進士就可以為所欲為，告訴你，本巡按可不吃你這套，只要你膽敢觸犯大明律例，那麼本巡按絕對不會饒你。」

  「巡按大人，你究竟想怎麼樣？」攔路的差役剛要上前抓李雲天，李雲天兩眼一瞪，嚇得他們又退了回去，隨後，李雲天轉身看向了崔輝，神情冷峻地問道，目光無比寒冷。

  「本巡按只想弄清楚真相。」崔輝見李雲天臉上冷得像一塊冰，御史冷笑了一聲，擺出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衝著堂前的差役說道，「去，找縣裡的大夫來，如果陳氏真的病得那麼厲害，那麼本巡按就網開一面，讓她下去診治。」

  一名差役聞言衝著崔輝拱了一下手，快步離去。

  李雲天望著一本正經地端坐在大堂之上的崔輝，牙齒咬得咯嘣咯嘣直響，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痛恨過一個人。

  「滾開，本縣主有皇上欽賜的命服，你們誰敢阻攔本縣主的去路！」就在這時，一聲嬌喝從院門外傳來。

  李雲天聞言微微一怔，隨後轉身望去，只見一群差役倒退著走進了院子，周雨婷領著雪兒和羅鳴等人大步走了進來。

  與平常不同的是，周雨婷穿了她英睿縣主的命服，頭上戴著五翬冠，身穿大衫，肩披霞帔，貴氣逼人，英氣十足。

  那些倒退著的差役原本奉了崔輝的命令阻止周雨婷進來，可是周雨婷這一身命服，把那些人都給嚇住了，誰要是碰到了周雨婷身體的話，那可是要被治罪的，故而只有被動地退後。

  院子裡看熱鬧的百姓見狀連忙讓出了一條路，使得周雨婷暢通無阻地來到了大堂。

  「英睿縣主，本巡按正在辦案，請縣主迴避。」崔輝的眉頭皺了皺，不動聲色地向周雨婷說道，他沒有想到周雨婷竟然會穿上縣主的命服，這倒是一件頗為棘手的事情。

  「雨婷，快，找穩婆來！」不等周雨婷回答，李雲天把綠萼交到了她的手裡，焦急地囑咐道。

  「姓崔的，我妹妹要是有什麼好歹的話，姑奶奶跟你沒完！」由於剛才幾名巡按御史衙門的差役擋在了李雲天的身前，周雨婷這才注意到綠萼的身下浸滿了鮮血，頓時柳眉一豎，面罩寒霜地向崔輝說道。

  「跟我走，他這麼欺負人，咱們到京城告御狀去。」隨後，周雨婷轉向了李雲天，嬌聲說道，她擔心李雲天留在這裡會吃虧。

  「我沒事兒，你快點送綠萼走。」李雲天知道周雨婷是掛念自己，衝著她搖了搖頭，他現在不能走，要跟崔輝斗到底。

  「小心！」周雨婷見李雲天神情嚴肅，知道他不是在說笑，關切地叮囑了他一聲，抱著綠萼快步離開。

  崔輝本想讓人攔住周雨婷，不過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現場之人有誰能攔下身著命服的周雨婷，況且綠萼的情況真的很糟糕，萬一死了的話，那麼必將受人非議。

  反正李雲天還在，他接下來要全力以赴迫使李雲天認罪。

  「李知縣，你知道本巡按手裡拿著的是什麼嗎？」等周雨婷一行人離開後，崔輝向堂下招了一下手，有人就把一疊紙遞給了他，他翻看了一下，面無表情地望著李雲天。

  「請巡按大人明示。」李雲天的嘴角流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看來崔輝又給他搜羅了一些罪證。

  「九州商會有十二名商人控告你索取賄賂，你還有什麼好說的，難道他們都冤枉了你？」崔輝覺得李雲天在嘲諷他，雙目閃過一道凶光，隨後放下手裡的那疊紙，陰沉沉地說道。

  「巡按大人，本人認識不少商人，不知道大人說的是哪幾個。」李雲天微微一笑，他發現崔輝也不過如此，只能使用這些上不了台面的下流勾當來栽贓他。

  「把人帶上來。」崔輝覺得李雲天此時簡直就是在向他挑釁，高聲吩咐了一句，一會兒他就讓李雲天笑不出來。

  很快，十二名商人被差役帶了上來，他們的精神看上去有些萎靡，步履也有些蹣跚，望見李雲天后紛紛慚愧地低下了頭，跪在了堂前。

  李雲天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認了出來，這十二名商人是九州商會最有實力的一批人，想不到他們會對自己反戈一擊，誣陷自己貪墨。

  「本巡按問你們，你們說李知縣曾經向他們索賄，他們給了他大筆錢財，這件事情是否真的？」崔輝拿起桌上的那些供詞，問向了跪在那裡的是商人們。

  「千真萬確。」十二個商人紛紛點著頭，低著頭跪在那裡。

  「李知縣，有這麼多的人證，你還想狡辯不成？」崔輝聞言嘴角流露出得意的笑容，望著李雲天說道。

  「下官非常確定，並沒有收受任何賄賂。」李雲天冷笑著說道，「巡按大人應該聽說過一句話，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哼，事到如今你還嘴硬，難道非要逼得本巡按大刑伺候？」崔輝的眼角抽動了一下，隨後色厲內荏地警告李雲天。

  「下官行得正，坐得端，沒有做過的事情是絕對不會承認的！」李雲天神情冷漠地與崔輝對視著，不甘示弱地說道。

  「好，那本巡按就成全你！」崔輝的面色變得有些猙獰，有了那些供詞他就有足夠的理由對李雲天動刑，高聲喊道，「來人，拖下去，重責三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