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愛而不得離開(2)
2024-05-28 01:34:19
作者: 鳳棲梧桐
看她興致高漲,傅雲杉在身後潑著涼水,「記得素淨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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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的身子一頓,臉就垮了,她就知道!
冬青挑了件銀白色暗紋浮凸桃花桃梗的短襖,外面是同暗紋的桃粉色夾襖,下身搭配了一條用兔子皮做的水青色煙雲蝴蝶裙,外面選了月牙白的斗篷。
又是桃花又是煙雲和蝴蝶,穿在身上絲毫不顯吵鬧,傅雲杉滿意的點了點頭,意有所思的看了幾眼冬青,而後詭異一笑,「冬青,以後姑娘出門的衣服都交給你搭配了!」
「啊!」冬青愕然了。
要分清場合還要素淨不惹眼的,冬青想哭了!
她是負責保護安全的,不是打雜的吧?是吧?
傅雲杉已笑眯眯的接了斗篷,往外走去,冬青認命跟上。
一家人到了帝師府,早有人迎出來,帶他們去了正廳。
大廳里,坐滿了人,好多人都不認識,不過,他們看過來的目光卻多是憐憫可惜的神色。
一襲褐色長袍的老者坐在首位,手腳有些輕微的抖動,身形枯瘦,滿頭銀髮,眼窩深陷,看上去精神並不好,似在強撐。
傅雲杉兄妹一眼就認出這位老者是他們前幾天見到的傅老侯爺,是真正的傅南天!
看到傅明禮一家人進門,老者的眼睛裡盈滿了笑意,瘦削的臉也慢慢有了生氣,傅禺笑著給傅明禮和楚氏介紹,兩人聞言,立刻驚喜異常,熱淚盈眶,拉著孩子跪下,給老者磕了幾個頭,「祖父/曾祖父!」
「起來,快起來……」老者的聲音帶著沙啞,很僵硬很難聽。
傅禺紅了紅眼,笑著將傅明禮扶起來,「孩子,爹叫你來,一是準備過幾日開宗祠讓你們夫妻和幾個孩子認祖歸宗;二是你二叔和你三……」他話音一頓,目光掃過傅亘,微微嘆了口氣,「傅亘的事要讓你們知曉一下;三是介紹在京的一些同宗的親人給你們認識,還有一些等開宗祠的時候再介紹給你認識。」
傅明禮頷首,傅禺抓著兒子的手微微抖著,心中激盪異常,兒子!他兒子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記入傅家族譜了!
「這是傅家族長的弟弟,你喚一聲十九爺爺的……這是爹的同胞弟弟,你該換一聲二爺爺的……這是十七叔……這是你七弟……這兩個是你二伯的兒子,年齡比你小,是你三弟四弟……」
傅明禮一一拜見,態度謙遜溫雅,不卑不亢,端是一份氣度已讓場中眾人紛紛點頭,幾個族中老者發了話,「這孩子看著是個好的,既如此,就將開宗祠時間定在二月二吧,半個月的時間老家那些人應該能趕到京城來。」
傅禺笑著應了,送眾人出去,半盞茶後返回。
「大哥,我的事由我來說吧。」逼宮一事並未宣揚開,而是低調的以大皇子和二皇子暴病而亡,兩位娘娘思子心切,一死一瘋堵住了百官的口。傅耿雖沒明著受罰,卻被洪德帝派去與莫岐交界的四荒教授當地蠻夷天啟文學,無詔不得返京。
傅耿淺笑著起身,眉眼間的精明之氣已散去,一臉溫潤的模樣倒有五分與傅南天相像。
傅禺點頭,退坐到座位上。
傅耿走到傅南天身前,撩袍下跪,「爹,兒子不孝,認賊作父幾十年,其罪一;偷換大哥親兒,險些致其喪命,其罪二;試圖陷害大哥謀取博陽侯之位,其罪三;與北涼人勾結意圖顛覆天啟皇朝,其罪四!條條狀狀都是不可饒恕之罪!兒子……認罰!」話到最後,他喉中有些哽咽,「以後不能承歡膝下,請父親大人多加珍重!」
傅南天的眼睛有些發紅,定定看著跪在腳下的兒子,好半響才朝傅禺點了個沉重的頭。一旁的佘氏突然嚎啕大哭起來,撲過去跪在傅耿身邊,「公公,都是兒媳不好,您休了我吧,不要趕相公走!都是兒媳的錯……」
「夫人……」傅耿扶佘氏,嘆了一口氣,「四荒太過清苦,不如你回佘府……」
「老爺你要休我?」佘氏驚恐的抓著傅耿的手,拼命搖頭,「我生是傅家人,死是傅家鬼!老爺,你不要趕我走……」
「那你隨我一起去平城,如何?」傅耿一笑,「四荒雖清苦卻好在無朝堂紛爭,我教書你看家,可好?」
佘氏抬頭看了眼傅南天,又回頭看自己丈夫,淚眼婆娑,傅耿又問,「你不願意?」
「我願意!願意!」佘氏連連點頭。
傅禺唇邊露出一抹笑,雖苦澀卻也知道皇上定是看了自己孫子和孫女才會格外開恩,不追究二弟的大罪,否則,只勾結他國之人謀朝纂位之一項,就夠傅家滅掉九族了!
傅耿的兩個兒子都面若死灰,兒媳紛紛抹淚,他們是要跟去任上的,他們嬌生慣養這麼多年,哪裡吃的了蠻荒之地的辛苦!
傅禺長嘆一口氣,搖了搖頭。
接著是傅亘,他轉著輪椅到正中,拖著虛弱的身子跪在墊子上,目光虔誠而真摯,「爹,我是傅亘。」磕頭。
「爹,我是傅亘。」再磕頭,額頭有些發紅。
「爹,我是傅亘。」三磕頭,頭皮破開,有血絲滲出,一旁的婢女欲上前,被他以眼神攔了。
「爹,我知道我沒資格這麼喊你,畢竟……」傅亘苦澀一笑,「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我的親生父親,我不只一次希望我的爹真是您,只是您!可偏偏事非人願……」
傅雲杉輕輕別開了頭。
傅亘繼續,「我沒想到他不但不是天啟人,還意圖攪亂天啟,都說父債子償,他犯的錯,我替他……」
「三弟!」傅禺打斷傅亘的話,「他是他,你是你!這次若不是你及時出手,父親會葬身火海,頤兒他們也可能被黑衣人所傷,你什麼都不欠我們!」
聞言,傅亘臉上的苦笑僵住,露出極其絕望的神色,緩緩垂下頭,輕聲問道,「大哥,我連贖罪都沒有機會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