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刺傷

  路遙坐在馬車裡，伸手細細描繪懷裡杜嬌荷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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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女子長得不是傾國傾城，卻叫他印象深刻。

  可惜杜嬌荷是個固執的，非要跟著穆王，不然他把人帶回去殷國，做王妃也是可以的。

  「解藥呢？」

  路遙伸手，心腹卻提醒道：「殿下，這女子狡猾，身手又不錯，還是別這麼快解毒為好。」

  「只是區區一個女子，你們就怕了？」路遙皺眉，心腹只好拿出解藥，看著他給杜嬌荷餵下。

  在心腹看來，杜嬌荷就是個控制穆王的人質。這毒並不霸道，只會讓人渾身麻痹足足十二個時辰，在之內服下解藥就不會死。

  只要杜嬌荷不死，再用來威脅穆王就足夠了，何必浪費一顆解藥？

  隱約的馬蹄聲從後面傳來，有人在車窗外稟報：「殿下，穆王帶人追過來了。」

  路遙驚訝地挑眉，似是告訴懷裡的杜嬌荷：「看來他還是很喜歡你的，還以為會先收拾掉宮裡的皇帝。」

  不趁亂把小皇帝收拾，直接接收慶國，竟然先一路追來，暮景然對杜嬌荷真是一往情深。

  他越是重視，杜嬌荷的作用就越大。

  「在前面停下，讓我們會一會穆王。」路遙的心脈還沒完全好，根本就不能隨意動武，之前一動便有些勉強，這會兒坐在馬車上只等著穆王過來。

  暮景然快馬加鞭很快到跟前，抬手讓身後的兒郎跟著停下：「路遙，你想要什麼才把杜姑娘還回來？」

  路遙笑了：「很簡單，我要你的命。你要是直接自刎，我就把杜姑娘還回去，怎麼樣？」

  跟在身後的兒郎滿臉憤怒，又生怕穆王真的會為杜嬌荷做出這樣的選擇。

  暮景然嗤笑一聲：「我要死了，杜姑娘豈不是要做寡婦？還沒跟她雙宿雙飛，等了足足三年，我不是虧大了？」

  這話叫路遙一愣，很快笑了起來：「不愧是穆王，為一個女人死是不可能的。那麼就讓我平安回到殷國，杜姑娘送給我，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我幾年內絕不會踏進慶國一步，對穆王來說不是壞事。」

  暮景然冷笑：「明知道不可能，你還提出這樣無理的要求。不管在你手上的人是誰，從我身邊搶走的，不管死活，我不拿回來，以後豈不是要被人恥笑一輩子？廢話少說，上！」

  他壓根不給路遙繼續說話的機會，舉起長劍，身後的兒郎們一踢馬腹就沖了過去。

  路遙眯起眼，沒想到暮景然居然不顧杜嬌荷的死活。

  也是，區區一個女人，在穆王心裡算的了什麼？

  「可憐杜姑娘跟著這樣一個負心人，倒不如跟著我……」路遙低頭，心口一疼，杜嬌荷不知道什麼時候醒過來，偷偷敲斷了手鐲，尖銳的一頭捏在手心，如今狠狠戳進他的胸口！

  「殿下——」

  心腹一眼瞥見路遙胸口的血跡，提刀就劈了下來：「你這個可惡的女人——」

  杜嬌荷得手後翻身摔到地上滾了兩滾，抓起地上的沙塵跳起身扔了過去，然後轉身飛快逃走。

  穆王策馬沖了上來，一劍劈向那個心腹，一面彎腰伸手把杜嬌荷拖上馬背。

  路遙胸口的傷勢還沒完全恢復，再次受到重創，嘴邊鮮血滴落，卻翹起一絲弧度：「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有意思。」

  心腹勉強招架穆王的長劍，對方在馬背上，叫他格擋得很艱難，只能迅速退到路遙身邊：「殿下快走，這裡有我擋著！」

  兩個侍衛衝過來架起路遙上馬車就走，其餘人拼死擋住，暮景然沒有留情，把人殺個精光，這才來得及低頭檢查杜嬌荷身上的傷勢。

  幸好外傷不多，中毒後又服下解藥，她暫時身體無力，漸漸就能恢復。

  暮景然憐惜地抱住杜嬌荷，心裡還是後怕：「幸好你沒事，不然……」

  她拍了拍穆王的手臂安撫：「我沒事，王爺不必擔憂。」

  「暫時還不能回府，要辛苦姑娘跟著我了。」穆王調轉馬頭，示意兒郎們不必收拾殘局，跟著他殺回京城。

  城門已經關閉，有一排城衛拉起長弓：「穆王弒君，罪無可恕，束手就擒！」

  杜嬌荷聽得一驚，又覺得暮景然絕不會去弒君。

  要是不想小皇帝登基，他又千百種方法能阻攔，如今怎會冒險去弒君？

  分明是有人設局，不必說肯定是路遙了。

  而且慶國朝廷應該還有人跟路遙聯手，不然怎會恰好把暮景然叫進宮，小皇帝就出事了？

  她嬌喝一聲：「可笑，作為攝政王的穆王還需要弒君嗎？天下早在他的掌握之中，廢掉皇帝也是一句話的事！」

  這話簡直是大逆不道，卻叫人辯駁不得。

  的確攝政王包攬大權，根本沒必要弒君來毀了自己的名聲。

  將士們面面相覷，開始動搖。

  杜嬌荷坐直身，再接再厲：「你們再不開城門讓我們進去，皇帝真丟了性命，你們來擔責嗎？」

  城衛當然不願意擔這樣的責任，看他們遲疑的樣子杜嬌荷不耐煩道：「別磨磨唧唧的，派人過去看看，殷國士兵的屍首還在，順便幫忙去收屍！」

  不然就那麼扔在那裡，不怕嚇壞經過的人嗎？

  被她支使去幹活，城衛們不大痛快，然而被杜嬌荷身後的穆王冷冷一掃，他們立刻派人快馬加鞭過去。

  果然沒多久就看到一地屍首，全是殷國人。

  城衛不得不打開城門讓他們進去，杜嬌荷還笑著道：「反正都要開城門，早點開不就好了？」

  看著城衛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她這才痛快了。

  暮景然笑著低頭看了一眼：「調皮！」

  杜嬌荷仰頭道：「誰叫他們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多耽誤事。」

  她沉下臉，有些擔心宮裡會不會被拖拉得出現最糟糕的結果。

  趕到宮門前，大批御林軍擋在門口，顯然不會讓穆王輕易進去：「王爺，弒君之罪證據確鑿，還請束手就擒。」

  一聽這話杜嬌荷就氣炸了，什麼證據確鑿，什麼束手就擒？

  明明聽說穆王進去面聖的時候就他們二人，沒有第三人在，誰看見暮景然弒君了？

  然而眾人卻覺得殿內只有兩人，小皇帝卻中毒倒下，不是穆王動的手，難不成還是小皇帝自己動手的嗎？

  就算有人覺得蹊蹺，依舊一口咬定是穆王所為。

  不然宮內守備出現差錯，讓賊人有機可乘對小皇帝動手，御林軍萬死難辭其咎！

  杜嬌荷還想爭辯，被暮景然從身後一把抱住，輕聲安撫：「跟這些人不必浪費唇舌，不讓進去，叫人開路就是了！」

  他微微抬起手，四面八方湧出穆家軍，整齊劃一猶如尖刀一樣衝進宮門。

  御林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常年在京城，嚇唬人還行，一身花架子哪裡會是穆家軍的對手？

  穆家軍渾身殺氣就足夠叫御林軍膽寒，沒費多少功夫就衝散了御林軍全是破綻的隊列，施施然騰出一條道來，讓穆王帶著杜嬌荷策馬順利進宮。

  他一路衝到小皇帝的寢宮，寧意上前來接應，臉色不怎麼好看：「有負主子交代，皇上的狀況不怎麼好。」

  豈止不好，杜嬌荷匆匆進去，看著龍榻上面如白灰的小皇帝，一時險些沒能認出來。

  之前還光鮮靈動的人，如今進氣多出氣少，手腕上一排銀針，錢婆子對著穆王微微搖頭：「這毒太霸道，還跟他體內的毒素共鳴，解開一種另外一種也會毒發，老婆子實在沒辦法了，只能讓他清醒一會兒。」

  暮景然上前問道：「能清醒多久？」

  「一刻鐘，」這個時間已經是錢婆子的極限，也是小皇帝的。

  畢竟讓他清醒是消耗為數不多的精力，一刻鐘後就會立刻斷氣而死。

  「那就等會弄醒他，讓六部尚書立刻進來。」

  寧意明白，這就是尚書們不想來也得扛著過來，畢竟小皇帝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六部尚書一到，錢婆子就抽出銀針，小皇帝緩緩轉醒，立刻明白自己如今的處境，露出苦笑來：「朕登基時間不長，不想居然這麼快就要去了，以後慶國就要拜託愛卿們了。」

  尚書們跪下痛哭流涕，又聽小皇帝道：「此事跟穆王無關，是朕大意了。還請穆王找到對朕下毒之人，他們必定買通了朕身邊的侍從才有機可乘。」

  他留下遺旨，禪位於攝政王。

  沒讓穆王拒絕，小皇帝虛弱地道：「交給別人朕也不放心，皇家也沒別人了，有攝政王在，那些虎視眈眈的鄰國也不敢踏足慶國一步。還是說，愛卿們有別的人選？」

  六部尚書苦不堪言，穆王如今一手遮天，他們還能有什麼人選，哪有膽子反對？

  所以他們異口同聲，認定穆王是最適合的人選，又跪地高呼「皇上英明」，也不知道是在夸小皇帝，還是已經開始巴結起穆王來。

  小皇帝擺擺手示意六部尚書出去後，又看向穆王道：「我有個請求，之前說的解藥，能讓人恢復原來的樣子，我希望在最後的時間內，是用原來的樣子死去，而不是這副被詛咒的模樣。」

  錢婆子猶豫，穆王直接就答應了：「可以，給他吧。」

  想要在死前體面一點，在暮景然看來是應該的。

  小皇帝露出釋然的笑容來，接過錢婆子的藥丸，一口就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