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訂親

  兩人一大早起來扎馬步，也學了一套拳，比杜時耀學的大開大合，卻要更注重靈巧，比較適合女子。

  朱夫人既然說要教，自然教得用心，杜嬌荷和杜青蓮也就學得更認真了。

  朱先生不但武藝出眾，學問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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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的時候跟朱夫人閒聊，杜嬌荷才知道朱先生曾是杜恆義的副手，算是軍師一樣，足智多謀。

  其實杜恆義戰死後，朱先生該是接替他的位置，成為駐守一方的大員，只是他拒絕了。

  杜嬌荷輕嘆道：「朱先生對爹爹有情有義，我們只有感激。」

  杜青蓮聽得懵懂，朱夫人卻有些傷感。

  當時杜恆義就是為了救下朱先生才會戰死，夫君的胳膊也因此重傷，其實恢復尚可，繼續駐守並無大礙，只是心裡有道坎過不去。

  如今聽杜嬌荷的話，朱夫人眼圈微紅：「總是廝殺的生活久了，夫君不想我再跟著他吃苦，如今能安穩些也好。」

  他們二人在邊城認識成親就沒離開過那個地方，因為三天兩頭要出戰，兩人久久沒能要個孩子。

  如今朱夫人年紀大了，朱先生也希望讓她過上安穩些的生活，再有個孩子能承歡膝下。

  「老朱早就羨慕杜大哥家中有三個孩子，別人教導杜小哥兒他還不放心，就求了王爺想親自過來。」

  杜嬌荷才明白就算她不開口，暮景然想必也會答應朱先生的請求。

  只是她主動要，比暮景然主動送來得好，也算誤打誤撞了。

  杜嬌荷仔細看朱先生先是教武讓杜時耀滿眼崇拜，開始教文，小弟雖然不太樂意也乖乖聽話，搖頭晃腦跟著念書。

  朱先生還會說說外面遊歷的趣事，杜時耀時不時發出驚呼，感覺讀書也不枯燥了。

  比起杜恆義，朱先生似乎代替他成為杜時耀心裡最偉岸的身影。

  或許這也是朱先生想要的，不是一個不相干或者品性不好的成為杜時耀心裡最崇拜的人來陪伴他長大。

  還以為這樣平靜的日子能持續，就有麻煩找上門來了。

  杜嬌荷帶著杜青蓮躲在屏風後，看著柳管家和朱先生接待登門的來客。

  家裡沒有成年男人，由兩位出面接待是再好不過了，尤其對方也只是個管家。

  只是這位管家肥碩，眼睛被擠得就一條縫隙，精光閃動，張口更是沒好話：「之前跟杜二老爺私下商量好，老夫人也點頭了，接杜二姑娘去府上。當然如今還在熱孝，等孝期過了便會登門來接。」

  杜嬌荷皺眉，杜青蓮已經嚇得縮進她的懷裡。

  柳管家來得時間不長，自然不知道此事。

  朱先生冷笑道：「大房沒了杜先生，杜夫人還在，怎麼家中女兒的親事由二老爺來決定？莫不是管家聽錯了，接的是二房家的姑娘？」

  杜二老爺這手都伸到大房來了，朱先生恨不得用刀直接剁掉。

  管家倨傲地抬起下巴來：「我家主子跟二老爺認識，牽線後也讓老夫人點了頭，長輩發了話，杜二姑娘只等著轎子來抬便是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仿佛過來只是知會一聲，壓根就沒理會大房究竟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朱先生氣得要打人，好歹被柳管家攔下。

  屏風後傳來細細的啜泣，杜青蓮含糊道：「我不知道這人，該怎麼辦？」

  她壓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被訂親，一時六神無主。

  杜嬌荷摟著妹妹安撫道：「放心吧，孝期還長，他們就算想也不敢公然登門來搶人。」

  該說時機不好，恰逢杜恆義戰死，這個貴人才不敢來搶人。

  不過如果杜恆義還在，二房也不敢擅自給杜青蓮訂下親事。

  顯然二房得的教訓不夠多，杜二老爺都給免職在家了，還鬧出這樣的么蛾子來。

  朱先生心頭火起：「帶上我的刀，這就去隔壁理論。」

  柳管家沒好氣地道：「老夫人到底是大小姐的長輩，上門理論不是被人戳脊樑嗎？」

  杜大夫人知道這事後差點氣得背過氣去，她沒想到老夫人不喜歡自己就算了，好歹是自個的孫女，怎能如此糟蹋？

  杜嬌荷輕拍她的後背順氣：「娘親不必擔心，我還沒出嫁，妹妹自然沒道理越過我出門子的。」

  這才是杜大夫人擔心的：「就怕除了你妹妹，你也被算計上了。」

  「他們想算計，也得我們樂意才行。娘親不必擔心，咱們已經不是當初只能忍氣吞聲的時候了。」那會兒大房單薄，杜大夫人病著，院子裡除了柳嬤嬤和綠琪是忠心的，其他人都信不過。

  如今住到新宅子，又有兩個嬤嬤，柳管家夫妻，還有朱先生夫妻在，能用的人不要太多。

  杜大夫人給安慰到了，柳嬤嬤陪著她，杜嬌荷叫上杜青蓮、柳管家夫妻和朱先生夫妻去大堂商量。

  「柳娘子可知道這貴人是誰？」

  柳娘子家中是鏢局，對京里的事是瞭若指掌：「此人是文候的孫子，姓許名臻，是個紈絝子弟，最是喜歡收集漂亮的東西。」

  許臻性子霸道，喜歡的就搶，偏偏很得文候的喜歡。

  「文候曾與先皇一起征戰的老臣，皇上頗為敬重，許臻只要別鬧出人命，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皇帝不管，衙門更加不敢管。

  「只要這位貴人看上的，必定會討要得到。」

  杜青蓮聽得又想哭了，被杜嬌荷看了一眼低下頭默默擦淚。

  杜嬌荷嘆氣，這妹妹實在太愛哭了一點：「怕是妹妹偶然出門被這位貴人看見，便想納回去，恰逢爹爹去世，只跑到老夫人那邊過了門路。」

  老夫人點頭了，大房也無法拒絕，才會叫管家敷衍地登門來知會一聲。

  朱先生冷哼道：「文候幾代忠烈，孫子輩居然出了這麼個玩意兒！」

  他直接道：「大小姐跟王爺說一聲，許家小子就不敢動二姑娘了。」

  柳管家倒是遲疑：「文候的孫兒看上一個姑娘要納回家裡，王爺去阻攔別人的家事怕是不好。」

  何止不好，冒然插手別人家的家事，被御史知道暮景然必然要被指著鼻子罵了。

  杜嬌荷不想連累穆王，一時又想不到什麼好主意。

  不幸之中的大幸是這位文候的孫子還是要臉的，知道杜家正在孝期，也沒到處宣揚想納杜青蓮的事。

  她的妹妹就該是正房娘子，寧可為小戶人家的娘子，也不做高門大戶的貴妾。

  尤其許臻這麼個紈絝子弟，就喜歡好看的，以後遇上比杜青蓮更好看的豈不是都納回來，哪裡就能有真心實意，好好對待她？

  杜青蓮知道這事哭了一晚，杜嬌荷還想著讓她早上多睡一會，跟朱夫人請了假。

  誰知道她紅腫著兩眼過來了，比平日學武更加刻苦。

  「我昨晚好好想過了，暫時還沒法子，也要多學一點，指不定以後能對付得了他！」

  杜青蓮暗暗咬牙，自己太孱弱了，以後出點事連跑都跑不動，跟廢人又有什麼兩樣？

  見她反倒被激起了鬥志，杜嬌荷又是憐惜又是無奈。

  杜恆義在杜家算是出息了，在其他貴人眼中也不過如此。

  皇上賞賜說是英烈，也是看在穆王的面上。

  至於文候那一類的貴人，根本就沒把杜家放在眼內，納杜家的姑娘為妾，倒是杜家的榮幸了。

  杜嬌荷沒想著坐以待斃，帶著柳嬤嬤和綠琪出門，在茶樓的窗前坐下，就點了兩盤點心坐了一上午，小二來來回回走了幾遍。

  綠琪不高興瞪了小二一眼，只覺得狗眼看人低：「大小姐，我們回去嗎？」

  剛問完，就有小廝過來恭敬地道：「王爺有請杜姑娘。」

  杜嬌荷跟著他進去，暮景然和柳影年正面對面落座對弈，暮景然手執黑子。

  她略略掃過，就知道暮景然勝券在握了。

  果不其然一刻鐘後，柳影年就放下白子投降：「在下甘拜下風。」

  暮景然笑笑，指著對面道：「杜姑娘，來一盤？」

  杜嬌荷就學了點皮毛，不好獻醜。

  只是暮景然那雙墨黑的眼眸盯著，她一時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便接替柳影年落座。

  她是先手，一刻鐘後已經有了頹勢，便嘆氣認輸。

  暮景然的棋路跟表面吊兒郎當的樣子完全不同，殺氣騰騰，絲毫沒留一點情面。

  「你跑過來盯著文候的門面，文候的人已經知道了。」

  他低下頭仿佛在閒聊，杜嬌荷大吃一驚。

  她已經裝作帶家裡人去閒逛一圈才在茶樓坐下，也沒直直盯著侯府門口，而是用餘光瞟，怎的就被發現了？

  「茶樓是侯府家的人開的，不然這麼好的位置，一般人敢開嗎？」

  暮景然的話讓她恍然大悟，又是懊惱：「是民女莽撞了。」

  「沒事，是本王邀你來的，只是我遲到了。」

  話音剛落，就有小二送了茶樓的招牌茶點過來，一張桌子都擺不下，杜嬌荷直接愣住了。

  暮景然做了個請的動作：「本王來遲了，這是給杜姑娘的賠禮，如何？」

  她明白了穆王的意思，配合他的話，趕緊誠惶誠恐地起身行禮：「王爺如此，實在折煞民女了。」

  柳影年讓小二再送了一個桌子進來，好擺放餘下的茶點。

  一次把茶樓所有的茶點都叫了，穆王實在大手筆，好幾個小二來回走動才送完，對這位杜姑娘更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