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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親人和仇人(二)

2024-05-28 01:01:26 作者: 宇丑

  那囚犯披頭散髮形銷骨立,看起來應該被囚禁多年了,大熱天的身上散發出來一股股的惡臭,在狹小的帳篷里瀰漫,令人作嘔。

  馬度忍不住乾嘔一聲,捏著鼻子罵道:「林知州你怎麼也不給他洗乾淨再送來,實在受不了。」

  林知州也沒想到這茬訕訕的道:「侯爺恕罪,是下官考慮不周,這就讓人給他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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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了,太耽誤功夫,本侯忍忍就是!」馬度在椅子上坐了,「快說說吧,這人是個什麼來路。」

  能讓這位林知州獻寶似得的拿出來,定然不是普通的人犯,其實馬度也猜的出來,不外乎是馬二公當年的仇人。

  林知州拱手道:「侯爺可能不知,這人叫張世遠原本是前朝達魯花赤的錄判,他有一子在宿州仗著他的權勢欺行霸市作惡多端,徐王當年見之不忿,三拳就將惡賊打死,張世遠勾結韃子緝拿徐王,徐王他老人家逃離外在客死他鄉皆因此人之故,便將他押來請侯爺發落。」

  馬大腳說的沒錯,果真是馬二公打死了人家的人。不得不說馬二公實在有種,達魯花赤在元廷的地方上簡直就是手握軍政司法的太上皇,對付一個普通的地方豪強再容易不過,難怪逃到了濠州郭子興那裡也保不住他。

  馬度點點頭道:「林知州真是煞費苦心,這人情本侯領了!」

  那囚徒突然嘿嘿的笑了起來,「他哪費什麼苦心,前一任的知州早就將我收押了,不過是前人栽樹他乘涼罷了。」

  林知州咬牙道:「當年皇上的兵馬占領宿州後,前一任的知州就已經將這人收押等候朝廷處置,誰知一等多年,上一任知州因為空印案被砍了腦袋,下官也是千年剛剛升上來實不敢居功。今天侯爺大駕光臨祭祀徐王,便將他獻出來,可祭台前梟其首以慰徐王在天之靈。」

  那囚徒抬起頭來,上下打量馬度一眼,「你是馬二奎的兒子?嘿嘿……還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現如今家破人亡這些年也做夠了牢,趕緊的給老子一個痛快,到了陰曹地府再找馬二奎報殺子之仇。」

  馬二奎?便宜老爹的名字還是真是土,記得馬大腳跟他說過便宜老爹叫馬洪的,「二奎」估計是和「二狗」一樣是鄉間的土名字。

  馬度還沒發話,馬三讓已經暴起,將手裡的茶碗朝著張世遠狠狠的擲了過來,大聲的怒喝道:「張世遠你死到臨頭還敢嘴硬,要不是你我那二哥怎得會客死他鄉,如今連個屍首都不見,你還我兄弟!你還我兄弟!」

  那邊馬四良讓已經指揮者小輩對張世遠拳打腳踢,眾人一個個的呲牙咧嘴恨不得要吃人的樣子,若是當年也是這般同仇敵愾,估計馬二公就不用帶著三個女兒逃亡了。

  「夠了,這是不把本侯不放眼裡嗎?」馬度聲音不大,卻異常的冰冷的。

  張五六帶人把他們推開,馬氏族人才算罷手,馬四良起身對馬度拱手致歉,「侯爺息怒,仇敵當前小輩們一時激憤忍不住出手,回頭我便好好教訓他們,還請侯爺原諒則個。」

  趴在地上的張世遠緩緩的抬起頭來,鮮血混著口水從嘴角緩緩的滴下來,惡狠狠的瞪著馬四良嘿嘿的冷笑,「馬四良您我竟是仇敵嗎?我記得當初咱們可是一夥的呢……」

  此言一出,馬三讓和馬四良齊齊色變,高聲的打斷他,「你住口!老二趕緊的把這個混帳的嘴給堵上,免得他再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來。」

  老劉見馬度沖他打了個眼色立刻將馬三讓的兒子擋住,馬度蹲下來對趴在地上的張世遠道:「有什麼你就說吧,沒人攔著你。」

  「嘿嘿……看來你是不知情了。實話告訴你,當年我是帶人追捕你父親這點千真萬確容不得抵賴,他打死了我的兒子,我自然要找他報復。不過他帶著女兒藏得嚴實,我一時找不著,多虧你這兩位叔父通風報信,我才在山裡堵到你父親……」

  帳中一片寂靜,真是好不尷尬。最尷尬的當屬林知州,早知道其中有這樣的辛秘就不和馬氏族人攪合到一起了,他很讓想自己現在就暈死過去,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你……你胡說八道!」兩個老頭惱羞成怒,小輩們則是一臉的懵逼,他們顯然是不知情的,這種事情誰也沒臉跟小輩們說。

  「我有沒有胡說,只要查查馬二奎當年的田地眼下在誰的名下就一清二楚了,我不過是拿了一些浮財而已,土地都讓你的族人給分了。」張世遠嘆了口氣,「說起來你父親也是一條好漢,那一夜大雨滂沱,他護著三個女娃憑著一己之力殺了十餘名兵丁,趕得幾十人滿山跑,我沒傷到他半根毫毛,反倒是為此摔斷了胳膊……啊!」

  馬度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他的臉上,「滿口胡柴!疏不間親,你這狗賊竟敢挑撥本侯與族人的關係,其心可誅!」

  張世遠吐出一個斷牙來,「嘿嘿……沒想到馬二奎除了一幫見利忘義的族人,還有個糊塗兒子,這下老子心裡痛快了,快來砍我了吧,等老子下了陰曹地府見了馬二奎便說給他,估計他能氣的魂飛魄散,哈哈哈……」

  高興的人不只張世遠一個,馬氏族人和林知州也是喜出望外,一個個的朝著地上張世遠吐口水。

  馬三讓喜道:「侯爺英明,這狗賊死到臨頭了還想禍害咱家,自然是不能讓他得逞了!」

  林知州也長出一口氣,「說的是,下官這就把他拉下去,等祭祀那一日再將他梟首示眾。」

  馬度擺擺手道:「我父在世時亦常施捨鄰里周濟貧苦,娘娘寬厚仁慈連螻蟻性命也不願意傷害,本侯雖然不才也學得他們幾分善心,眼下娘娘壽誕在即,本侯便放他一條活路,權當給娘娘積福了。解了他的繩索放他走吧。」

  眾人聞言皆目瞪口呆,就連張世遠也是瞠目結舌,「你當真要放了我?還是想耍什麼花招?」

  馬度懶得跟他廢話,「五六,把他扔得遠遠的!」

  見張五六當真把人放了,林知州立刻上前拍馬道:「侯爺不計舊惡實在令人傾佩,下官回頭便讓人記入縣誌,讓家鄉父老後輩子孫皆知您的寬宏海量。」

  「那就不必了,不過娘娘的美名要多多傳頌才是。另外本侯還要以家父的名義在宿州設立紅倉,修橋補路,救濟孤老,獎勵學子,到時候林知州要好好經營,也算是任上的一項德政。」

  林知州一拱手,喜道:「下官定當盡心竭力!」

  馬度又看看滿眼期待的族人,「放心,本侯豈會忘了你們,不過現在不是時候,等祭祀完了再與你們詳談,唉……本侯累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有了馬度這句話,馬氏族人一顆心算是放進了肚子裡,歡喜的與林知州退去。

  等他們出了帳子,沐英便嘿嘿的冷笑,「這麼一幫子狼心狗肺的齷齪小人,難怪娘娘從來不提宿州的族人,玄重你不會真的要用他們吧,娘娘一定會生氣的。」

  「你以為我傻了不成,為了娘娘的名聲,不好當著外人與他們撕破臉,咱們辦完了正事就趕緊的走人!」

  祭祀在即需要齋戒沐浴,菜色都是禮部的官員列好的,最大的特點就是不見半點的油腥,對於無肉不歡的馬家人實在是痛苦。

  一家三口圍著桌子,面對著涼拌野菜,水煮黃豆,筷子盤旋了半晌實在不知道夾哪個是好,卻聞著沐英的帳篷裡頭飄來的肉香大咽口水。

  宋霜和小驫兩個人一人喝了一碗米湯就放下了筷子,「夫君慢慢吃,我和小驫先去休息了。」

  馬度知道這母子二人都有不少的藏貨,足夠他們開一個零食鋪子,他們兩個能這麼做,馬度卻不能,誰叫他是主角呢,只期望他們兩個有良心能給馬度留點。

  在禮部官員的監督下,馬度就當是吃藥了咬牙往嘴裡送,吃了幾口便算作罷,「本侯吃飽了,我要去沐浴,這天可真夠熱的!」

  一個婦人捧著托盤進來,上面放著一身乾淨的小衣,另外還有肥皂毛巾,「侯爺洗澡水已經給您準備好了,奴家伺候您沐浴。」

  這婦人年輕嬌媚,身段婀娜窈窕,凹凸有致,多一分則嫌肥少一分則嫌瘦著實的惹火。

  家裡什麼時候有這麼飄來的僕婦?再看她模樣竟是前幾天救下的柳氏,眼下換了一身衣裳,馬度差點沒有認出來,不過這張臉顯得更加的明媚嬌艷了。

  「是你呀,本侯差點沒認出來。」

  「是奴家,托侯爺的福讓小婦人重活了一回,自然是不一樣了。」她放下托盤攏了攏頭髮,露出鬢間的白色小花,更顯得清麗不俗。

  「快把洗澡水提過來!」她招著手邊有僕役抬了浴桶過來,兌好的洗澡水嘩嘩的到進浴桶裡面,頓時小小的帳篷裡面霧氣氤氳。

  「水溫正好!」柳氏把蔥白的手指放進水裡攪了攪,就靜靜的立在一旁等著給馬度寬衣解帶。

  一旁的禮部官員湊到馬度的跟前小聲的嘀咕一句,「侯爺,祭祀之前萬萬要禁慾呀。」

  幹嘛平白的囑咐我這個,難道老子在旁人眼裡就這麼的好色嗎?馬度斜著眼睛往這傢伙的身上瞟了一眼,才見他腹部已經支起了帳篷。

  這狗官自己是個色鬼,還用那齷齪的心思揣度老子,這柳氏雖然頗有姿色,可馬度有嬌妻美妾,哪會這般的急色。

  把這禮部的官員攆走,馬度放下了帳簾,便開始脫衣裳。養尊處優多年馬度已經習慣讓丫鬟搓澡了,那柔軟的小手確實比張五六搓起來要舒坦的多,當然最後的底褲還又開始給馬度解小衣。

  她吐氣如蘭,馬度清晰的感覺到,那溫熱的口氣正吹在自己的胸口,痒痒得好像要鑽到人心裡去,那感覺實在難以言述。

  柳氏訝然,「侯爺您的短褲還沒有脫呢,要弄濕了!」

  「不礙的,反正要洗的,這樣你我都不覺得難堪。」

  柳氏面上微微一紅,「多謝侯爺照應,其實奴家年幼時也在豪門大戶里做過丫鬟,像侯爺這般隨和的主家還是頭一次見到。」

  「難怪你動作利落,看著像是伺候過人的,你是幸運的了,能從大戶里贖身出來。」

  柳氏嘆了口氣,「沒有爹娘誰給贖身,還不時碰上兵災大戶破了家,我那亡夫就帶著我跑了出來,在亂世里東躲西藏的做點小買賣謀生,眼看著天下太平了……唉,不說了!」

  「你剛剛沒了丈夫,不該讓你幫我洗澡的,夫人這麼安排不合適。」

  「夫人原是說了讓奴家調理心情等回了應天再正式做事的,可奴家受了侯爺夫人大恩難報萬一,更不敢在這裡白白吃飯,今天便請虎妞姐姐給安排了差事。」

  柳氏說著話已經用水瓢在盆里舀了水,緩緩的淋在馬度的身上,白皙柔軟的手開始輕輕的在馬度的身上揉搓,不急不緩力道適中,馬度覺得更是在做按摩,肩頭好不舒服。

  「你果然是個會伺候人,本侯還從來沒有這樣搓過澡,以前都是用絲瓜瓤子。」

  「侯爺真會說笑,絲瓜瓤子那是鄉下的老農用的,奴家這手段也是那時候跟大丫鬟學的,原本是用來伺候小少爺的,可最後也沒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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