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幸,此生不棄(19)
2024-05-28 00:28:24
作者: 枯藤新枝
「她從頭至尾只是不想讓我傷害你。」慕容晟睿站在在冷言諾身旁同樣看著花千堯。
花千堯眸光似被灼了輕霧,此刻,看著地上那具鮮血染紅的絕華女子,她一生命運之坎坷,其實還有一件事她是知道的吧,她體內的蠱毒,他也有份下啊,這個女子,竟然……
「走。」花千堯突然手一揮,欲以離去。
冷言諾這邊並未予以阻攔。
「晟睿,我於你之心,不會滅,終此生,我都不會。」風中傳來花千堯決絕清洌似要劃破暗沉蒼穹的聲音。
細雨,密集而下,似也在見證這一個心較比干多一竅,病若西子勝三分的不染纖塵的女子艱幸而又甘心之飴的一生。
冷言諾仰起頭,任雨鋪面而來,任那冰涼侵眉容顏,如果當日她在南國拆穿榮清音的身份……如果,那日天慕城門之下,她說她都知道……如果,方才她沒有動殺機……如果……
可惜,一切都是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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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該的如果,是那一年,她可以出現,阻止姚靜之遇見花千堯。
可惜,終是如果。
「這麼些年,為了克制體內蠱毒,她也吃了不少苦,現在,她得了自己最後的居所,於她,是幸。」慕容晟睿走過來輕輕將冷言諾摟在懷裡,語似低喃,似安慰。
只有他知道,這個看似狠心狠情的女子,是對敵人狠,對身邊的人是如何的義,姚靜之,其實她們很像啊。
冷言諾看著慕容晟睿,因為花千堯方才那一番動作,此刻,他如玉容顏上沒有半絲血色,薄如櫻的唇瓣上還帶著一絲殷紅血跡,心突然一痛,冷言諾一下子撲在慕容晟睿懷裡,雙手捶打著慕容晟睿的胸膛,「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為什麼非要我猜,為什麼非我我自己明白,為什麼,我們要這般互相算計,為什麼啊,如果第一次見我,你就說清楚,如果第一次見你,我也袒露心扉,是不是就不會以遇到這麼多。」語聲哽咽,淚水和著雨水打濕了慕容晟睿的衣襟。
慕容晟睿任冷方諾打,卻不動分毫,細雨籠罩著兩人,如水墨渲染的畫,只余心嘆。
箭門之人,墨門之人,雪閣之人,十八暗衛……紛紛看著那雨中兩人。
冷俊軒看著那兩人,然後偏開了頭,走上前,抱起了姚靜之的身體,他於冷諾本就又愛又恨,這麼些時日,早就被打磨了稜角,一切的深謀,在此刻,於他都不重要。
「我先護送她的遺體回天慕。」雨簾中傳來冷俊的軒的話。
冷言諾這才停止動作,看著那個雨簾中俊挺如竹的男子,男子眸中曾經那些於她的恨與複雜的愛色全部退去。
真沒想到,冷俊軒竟然是姚靜之的人。
一步一步,姚靜之要她大放光芒,要她來克制花千堯,要她這個異數來改變慕容晟睿的命運……
十日後。
冷言諾與慕容晟睿出現在天慕城門口,而在距離城門口八百里之遠,慕容晟睿就命人上了儀隊。
天慕新皇親自迎接冷言諾回國,這個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同時下詔,封冷言諾為天慕皇后,往後他不說,終他慕容晟睿一生,只娶一後僅此一妻。
詔意一出,天下譁然,天慕群臣皆驚。
然而冷言諾與慕容晟睿沒有理會群臣的嘩議之聲,入京第一件事便是給予姚靜之厚葬,厚葬之規格,也更讓群臣驚訝。
驚訝之餘,更讓他們驚訝的是從頭到尾,冷言諾負責所有之事親力親為,以妃位,按後禮葬,由皇后親自操持,姚靜之也可算是千古第一人。
因著這震憾,而慕容晟睿與冷言諾回國之後又大是建樹,朝中又皆是心服冷言諾之人,所以嘩議很快淡下去。
沒多久,大街小巷子所談皆是天慕皇后與天慕皇上如何恩愛,關於那和離這事竟像是從未發生過般。
不過慕容晟睿有一句話說得沒錯,那和離書當日早被他摧毀,又哪裡來的和離書呢,天下說評之人都只道這是帝後之間小吵一場把戲罷了,更多的還是對於帝後之間情比金堅的羨慕與佩服。
而此時,四國關係看似平和實則嚴峻,可是雲裡霧裡也讓人看不破時局。
又是五日過去,天慕恢復一片平靜,但是遠方蒼穹黑雲暗沉,誰又能知道那暴風雨何時來臨。
「真不是去看看他。」玉無憂一襲明黃色的龍袍自長長玉階盡尖而來,每一步都跨了無數光華。
冷言諾收回看向遠方的目光,輕撫了撫肚子,不足三月,孩子還未顯懷,可是她卻覺得那孩子似已以他體內生長了千萬年般。
看了眼玉無憂,看著玉無憂此刻與慕容晟睿一樣的容顏,冷言諾輕嘆一口氣,「我不去看他,或許他還能活得久一些。」
「你已回京五六日,你知道,於他而言,死,或許是一種解脫。」
冷言諾輕閉了閉眼,又睜開,而後輕笑,微含自嘲,「什麼時候我也學會了自欺欺人……」隨手一抬手,「走吧。」長長的紫色如水宮裙衣擺流溢出璀璨華光。
冷言諾當了皇后之後,並沒有珠釵並搖正裝華麗,相反,髮絲輕挽,未添一物,就連皇后裝也穿得素麗。
可是素麗中,卻讓人看一眼,便知不可褻瀆與僭越。
御書房內,寧公公看著冷言諾進來,忙行禮,「皇后娘娘千歲。」
「嗯。」冷言諾點點頭,雖然她不喜歡這些虛禮,但是身份使然,她前世又是那般位置,習慣得也很自然,對著寧公公擺擺手。
寧公公立刻懂了,向前幾步,輕擰了一處,楠木桌岸後面的門向兩邊而開,靜滯半響,冷言諾終是抬步而入,身後玉無憂緊跟著走了進來,卻並沒有進入暗室,只是對寧公公點了點頭,寧公公領意,合上了暗門,將此空間交給那兩人。
只是合上暗門之時,寧公公也不得不噓聲一嘆。
長長的石階延及而下,冷言諾一步一步走得緩慢,長長裙擺划過石階,幽光暗暗。
「我還是等到了。」幽幽容間中響起男子沙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