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終於抵南(1)
2024-05-28 00:15:09
作者: 枯藤新枝
「不是我最好的選擇。」南木宸語氣冰冷,看著宗蕪皇后,「是母后你的最好選擇,當年,因天機之言,你私下與天慕丞相府接洽,定了婚約,後來,你知天機之言有假,又讓我盜了出來,此婚約我本就不贊同,也應了你,可是……到底,宗子舒是什麼身份,母后難道能瞞過我,還是,母后,當真覺得我對有些事,一無所知。」南木宸嗓音本就磁緩,此時又微微壓抑著情緒,出口的言語,便讓人覺得如秋冬里里低沉而冰冷的暴風雪般將人包裹。
宗蕪皇后渾身一顫,面色微微慘白,一雙沒有年齡的眼眸里冰瑩的液體自眼角滑下,還未滑下臉頰,便聽南木宸道,「只有父皇才會心軟於你的淚水,母后是什麼人,我們心知肚明,就不要說明了吧。」
宗蕪皇后面色一僵,那淚要掉不掉的貼在臉頰上,頓時顯得有些滑稽,尤其,宗蕪皇后本就長得美貌傾城,雖至中年,卻保養得宜,看上去也不過雙十年華,一舉一動間更韻味十足。
南木宸不再理宗蕪皇后,當先朝殿外而去。
「那,你什麼時候放了他。」宗蕪皇后一出口,又覺有些不妥,但似乎如果不問,心中又寢食難安。
只是,南木宸並沒有回答宗蕪皇后的話,毫不猶豫的出了殿。
一開殿門,一抹光線便射了進來,頓掃滿殿沉寂,化為春華,更襯宗蕪皇后面色如畫,只是眼光冰冷賽過秋冬的風雪。
南木宸感受著這一抹的暖,突然想到一張臉,似洪縣外那驚鴻一瞥而此生記憶里永不可抹去的溫柔。
宗蕪皇后直到南木宸的袍角消失在長長宮階之下,方才抬袖輕抹眼角,對著空氣中道,「人找到了嗎?」
「回皇后,沒有,太子的人看得太嚴……」
「廢物。」
暗中似傳來一聲輕嘆,許久,又聞,「我會再查。」
暗中人用的「我」,而非屬下等彰顯身份層級之言,宗蕪皇后眸中突起一絲恍惚,猶記得,曾經的春水明岸,效外出巡,那時她朝氣蓬髮,擁人人人艷羨的姿容與才絕,受家族擁戴……幽幽水沁,男子倒影如松,更有青影如墨。
「小姐,你的絲帕掉了。」
「登徙子。」
溫暖橫斜,柳條輕拂,那一日之景,刻銘成畫,一憶成殤。
太子行宮。
「回來了。」南木宸對身後突然而至的身影開口,語聲淺淡中似乎還帶著一種極淡的急切。
倪月上前一步,「太子,我觀察過,齊王府里的丫鬟當真不像是璃王妃,不僅不像,而且還差得遠,你說……」
「不像麼。」南木宸眸光突然有些飄渺,沉凝半響,又道,「沒關係,天慕璃王與順帝還有烈國皇子公主走到何處了?」
倪月似乎猶豫了下,才道,「聽南宮大公子傳回消息說,如無意外,不日就會進京,順帝往另一條道入境,想來也不會太久,至於烈國皇子與公主……」倪月猶豫著惴摩了下自家太子現在的心情,還是硬著頭皮道,「至今為止,只收到烈國皇子與烈國公主不日就會進京之消息,但是卻還是未探到對方到底所到何處,而且這不日進京的消息都還是對方主動傳出來的。」
倪月話落,整個身影都掩在一片光影之下,他的確是有些挫敗,身為太子身邊暗察的頭領,他最近做砸了兩件事,一是,不知天慕儀隊的里璃王與璃王妃是真是假,二是這烈國皇子與烈國公主直到現在都好似空穴來風,只聞其聲,不聞其蹤。
南木宸此時轉回身,目光落在倪有微微有些挫敗卻依舊硬挺的身姿上,面容一緩,「不急,只要他們對南國沒有敵意,又何必如此在心,烈國皇子那邊先不管了,你還是暗中派人密切注視著皇后,其餘幾處,監視繼續。」
「是。」倪月終是彎腰退了下去。
倪月身影剛退出去,殿宇的角落裡,一名太監走了來。
太監雖然微彎著腰,一改往日神彩,卻還是一眼可知,正是沈男。
「你當真覺得齊王府那丫鬟不是冷言諾?」南木宸看著太監,那目光直視如泰山壓頂,凜然氣勢直拔而下,攝得小太監腰再度彎了彎,「奴才雖自小與璃王妃認識,可也並不代表,與她同食同玩,時時刻刻一起,所以……」小太監明顯受到攝壓,可是聲音卻依舊不急不途道,「如果太子不相信,何不再派人一試。」
「哦?」南森宸突然向前幾步,直走到太監三尺之距,方停下腳步,看著沈男戴著太監帽的後腦勺,「本太子可是記得,當日天慕皇宮裡,你為了不傷害冷言諾而背施冷丞相之言,怎麼,如今是想要上演第二次嗎,你對璃王妃之情,倒是日月可鑑。」
「太子說笑了,縱然我曾經喜歡璃王妃又如何,她是天上之月,我是地上之草,雲泥之別,天差地遠,本就不是同界之人,何必朝想,如今,奴才只記得,璃王為了不讓我妨礙璃王妃,不成為他的絆腳石,暗下殺手,置我那無辜父母於死地的血海深仇。」
沈男即使說著如此悲心離情的話,語氣卻依然沒有一絲波動,只是隱隱能覺其中一股殺氣綿延迴蕩於其內心,如此艷陽高照,陽光傾灑的宮殿裡,一時間寬闊,冷寂,而沒有溫度,空氣中,似一團死氣在不停的盤旋飛轉。
「你說,我若是要殺你,璃王妃是否還會救你。」南木宸突然托著下巴直盯著沈男的眼睛,那眸光,平穩,幽靜又極具穿透力的似想要看穿人的內心。
沈男微帶苦笑的搖搖頭,「不知道。」三個字,答得實誠。
南木宸看著沈男良久,朝其擺了擺手,「我想也是,這世間最不能放下的就是心比天高。」
「太子說得是。」沈男一禮,退了下去。
南木宸看著沈男標準的太監步子,眸中一汪深靜海水半絲不動。
天邊映日,小橋流水,山樹野花齊開,映一路蜿蜒鋪地如花似錦,青草蟲鳴,山野小屋好春光。
在這樣的野戶,乾淨而整齊的院子裡,卻擺放著用上好南絲木所制的軟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