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誰臨幸誰(1)
2024-05-28 00:08:23
作者: 枯藤新枝
空氣似都沉寂半響,許久,瑞陽後輕輕一點頭,「嗯,其實……」
「哎,太陽都要下山了,回家了。」冷言諾起身,走了幾步,又轉回身道,「成王不錯,能於動盪中處事不驚不動不惑心,可以一用。」話落,足尖一點離去。
暗處,那道凝住的眼神忽然一動,某些不知名心緒突然蔓延開來。
瑞陽皇帝低下頭,看著棋盤,「峰迴路轉。」這是諾姐姐的峰迴路轉棋局。
夜色欄闌,眾星拱月,一夜風挽起一地花香,昨夜的大火滔天似乎在夢中般,蒼穹廣闊,永遠不為誰而折腰。
璃王府。
東廂院子裡。冷言諾在門外躊躇良久,終於推門而入,屋內,雲端高華的人閉眸熟睡,仿似不覺有人踏入般。
窗戶處一抹月光悄溜進來拘起床榻上男子如玉容顏,容顏微帶一絲異常的白,更是一室清華明麗之光。
冷言諾向前走幾步,在床榻邊上站定,屋內雖未點燈,可是月光傾泄倒有幾分不明幻的美感。
床榻上慕容晟睿剛經歷過寒毒之苦,此時疲憊累極,長長的睫羽淡淡覆下一層暗影,更像是遠山風影被帶過的一絲卷帶。
那唇軟而潤,淡淡的沁香在屋內飄蕩而來,陣陣漣漪自冷言鼻端滑過,冷言諾再上前一步……
然後轉身,拿起桌案上的紫毫,就著桌岸上鋪好的上好宣紙,龍飛鳳舞,擱筆,瞥一眼床榻上的慕容晟睿,戲味一笑,拾步出了屋子。
第二日,說是因為丞相府一夜之間化為灰燼之事,璃王妃心傷鬱結而一病不起。
於是,冷言諾病了。
天慕郊外一條長長的官道上,一輛極不起眼的馬車一路悠哉游哉的緩慢前行著。
車內。
一著黑袍翩翩佳公子斜倚在車壁上,貴氣天然,尤其是眼睛亮而明麗,一舉一動間皆是亭亭玉華,如珠如輝,挺而精緻的玉鼻更似描壯麗這遙遙山河,描繪萬蒼碧海。
而在男子對面,坐著一位身著一襲純色白衣,姿態嫻靜優美,略顯病容的女子,而在另一邊坐著一位長相清秀模樣的粉衣女子。
粉衣女子眉峰精然,面貌精巧,若是尋常也可說是一位絕頂美人,可是此時此刻與她面前的黑袍公子與旁邊的白衣女子一起,縱然美貌,可是那身江湖氣息還是讓她稍遜一籌。
倒不是歧視江湖人,而是此刻此景,偽論而已。
而此時此刻,黑袍美男子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粉衣女子,粉衣女子坦然而視,面上無任何羞怯。
「她來……」男子抬起手指一指白衣女子,「我知道,我明白。」話落,目光又轉回粉衣女子身上,似有些好笑,「你來,是做什麼?」
「哼。」粉衣女子一扭頭,「順路。」答得一點不含糊。
「哦……」男子九曲十三彎,意味幽長的「哦」一聲。
「我走了你不正好有機會與他天天相處?」男子打趣道。
粉衣女子再度「哼」一聲,「有藍家主呢,誰敢,待我回來一定拿下他。」
「嗯。」黑衣男子別味幽然的頷首,聲音娓娓,「所以這十多年日日跟在他身邊都沒拿下他。」
「冷言諾。」粉衣女子身子驟然立起,卻聽「砰」一聲,頂住了馬車車頂,咬了呁牙,又捂住頭,坐下,隨即憤恨的看著冷言諾,「要不是玉無憂忙別事,本姑娘才懶得來保護你。」
冷言諾狀似不知,又似恍然大悟般,「你叫雲落,我叫洛言,好有緣,既然是來保護我,那就跟在我身邊做個好丫鬟吧。」
「你……」雲落猛然起身,身起一半,摸摸頭,又再度坐下,然後幸災樂禍道,「得意什麼,你這一走,人家藍家主說不定再來個投懷送抱什麼的,晟睿心再一軟……沒準等你回去,你就有妹妹了。」
「那不該是你著急的事情嗎?」冷言諾毫不吃虧,依舊淺笑盈盈,這笑容與往日的女子裝扮不同,是慣常她扮男子時標準的戲味之笑。
三分誘惑,三分戲味,三分虛無,一分精緻。
「晟睿怎麼會看上你這麼個沒良心的女人,人家一夜寒毒過來,到時就知道他的王妃離家出走了。」雲落歸根就底似乎就這事極為不滿冷言諾,尤其看著她笑得花枝亂顫得更為惱火,所以嘴上招呼起來一點不客氣。
而雲落卻沒注意到冷言諾面容上一閃而過的幽暗之色。
而此時一直靜坐一邊聽二人你來我往招呼的白衣女子終於開口,「藍家主若真能入璃王之眼,璃王當年還至於毀人陣亂其心。」話落,端起桌岸上一旁的茶水輕抿一口。
「嘁。」雲落冷哼一聲,坐在一旁。
馬車外,香葉與清五聽著車內安靜下來,皆互視一眼,各自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這是要上三個女人一台戲的節奏嗎?
車內,冷言諾看了眼姚靜之,相視一笑,而後閉眸小休。
時間回到昨晚,冷言諾執筆龍飛鳳舞離開半柱香時間之後。
慕容晟睿睜開眼眸,起身,竟然似感覺到屋內有股他所眷戀而熟悉的氣息,夜風襲來,吹起桌案上白色宣紙捲起,「沙沙」聲中,字跡鮮明直逼黑眸。
慕容晟睿走上前,待看清桌案宣紙上面內容時,溫潤的面容上頓時春光燦爛,這笑容不是開懷大笑,亦不是低聲嘻嘻,而是自心裡向外延伸的每一處都如溫泉般汩汩流動著的氤氳熱氣,面容剎時迷亂一院蘭花碧草。
等姐回來臨幸你。
七個大字,飄逸鳳舞,筆勁遒勁,沒想到女子之字也能如此霸氣而不外露,內斂而不謙柔。
她總是會帶給他各種震憾與驚異,慕容晟睿嘴唇微勾,好,我等你回來臨幸我。
慕容晟睿閉眸,沒想到冷言諾竟然給他下了迷睡散,可是因著寒毒,他體質本就特殊,這一點,難道她去找山老拿藥時山老沒說……
可是,這同樣是一種兩心折磨。
他立在房裡,聽隔壁院子裡她的輕聲交待,她的調兵譴將,她的步步兵謀,她為王府的步步安排……聲音很低,極低極低,明明剛剛抗過寒毒,可是慕容晟睿依舊用力的去聽,如此刻般這低而輕的聲音竟是世間最好的無上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