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難解相思意

2024-05-27 23:40:36 作者: 三一零白月光

  好半晌,沈千昭都沒有回過神來,目光緊緊的追著宋懷,直到宋懷終於感受到了這道過分熾熱的視線。

  他從其中單獨抽出了那三張紙,攤開擺在了沈千昭眼前,「嗯?」

  好半晌,沈千昭這才開始認認真真的打量起來,三種不同的字跡,各有各的風格。

  常有人說,字如其人,其實是有幾分道理的。

  謝名的字,似有一種風雪飄搖的風骨,字跡清晰,下筆如風。

  

  應謹的字,似歷經風霜,仍舊勁挺如松。

  而宋懷...

  沈千昭彎了彎唇,伸出手,拿起邊上離自己最遠的那一張。

  在宋懷的凝視下,軟聲念了出來,「天光雪色春思亂,迢迢春水,兩心知,難解相思意...」

  「沒想到,宋大人文采如此好,落筆成詩,春意盎然。」

  沈千昭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靈的笑意,落在宋懷的耳邊,像一團絨毛一般,輕輕的一下一下的勾著宋懷。

  見她如此準確的提出自己的那兩句,宋懷的心頓時安了下來,還隱隱有一絲甜意,嘴角不由輕揚起一抹清淺的弧度。

  「殿下如何認出?」

  難道是因為字跡?

  可他從前也不過就只是在她面前寫過幾回,寫的也不多,大抵也是不太能記住些什麼的才是。

  宋懷不由有些好奇。

  沈千昭頓時笑得眼角彎彎,「自然是因為我聰明。」

  她當然是認出了宋懷的字跡。

  上輩子,他「走」後不久,自己去東廠將他剩下的一些東西帶走了,他寫過的那些字貼等等的一切物件,一直都被她好好的收著,時常便偷偷拿出來臨摹。

  她當時是在以這種方式,將「他」留在身邊。

  字形勁秀有風骨,筆法精湛,別說是認,如今便是寫,都能寫出宋懷的七分相像,餘下那三分,便是少了一些他的那種利落的凌厲傳神感。

  臨摹出來的,再如何像,到底還是多了些匠氣。

  可顯然,這一點,她現如今是不能夠這樣說的。

  好半晌,見宋懷持有懷疑態度,沈千昭這才湊過去,一把摟住了宋懷的胳膊,「其實很簡單,你看這幾句詩,雖說意境相同,可意思卻都大不相同。」

  沈千昭拿起那張寫著「顧見雪色聞鵲喜,佳色良人,但盼長相見」,緩緩道,「二月冬,又豈會有鵲,那是他心中的鵲,如此雪景,他大約是希望來年,依舊能夠這麼多人聚於一桌,溫酒煮茶,暢談吧。」

  「能有如此意境心胸,便也就謝名了。」

  嘴上說著,可實際上,她心裡卻清楚,這兩句詩中,摻雜了許多謝名從來不曾說出口的意思,他的心意,沉重如千金,亦是珍貴。

  他那麼聰明,詩中意,事實上,是即便今後發生什麼,也望能以摯友的身份,長相見。

  他的心思坦蕩,心意珍重值千金。

  能被謝名這般心胸坦蕩的君子所喜歡,沈千昭即便無法回應,也持有感激之意。

  宋懷聽著身邊的小姑娘一本正經的瞎扯著,好似自己看不懂一般,卻到底是什麼都沒說破,只是嗓音低沉的問了一句,「阿昭,那我的呢?」

  沈千昭眨了眨眼,看向宋懷,見他確實想知道的樣子,這才緩緩開口道,「那麼好看的景色,那麼好聽的琴音,你就只顧著盯著我,你這滿腦子的春意,可不得全亂了?」

  「更何況,能寫出兩心知,難解相思意這種直白的話的人,便也就只有你一個了。」

  其他人,都不是他的這種調子,即便是作詩,滿腔心思,也會盡數掩藏。

  自然寫不出來這種情意綿綿的詩句。

  聽完沈千昭的剖析,宋懷勾了勾唇角,寬厚帶著暖意的掌心輕輕攏了攏沈千昭的腦袋,柔軟的髮絲,輕輕摩挲著他的掌心,「阿昭真聰明。」

  沈千昭嘴角彎彎,「那讓我靠著休息一會,昨日太累了,一直沒休息好。」

  她話音剛落,宋懷便攏著她的腦袋,讓她緩緩的靠了下來躺著,腦袋輕輕靠在自己腿上,五指張開,輕輕的以指代梳,柔順的墨發緩緩從他骨節分明的手縫隙中悄悄溜走。

  小姑娘合上雙眼休息時,極為乖巧,細密而長的睫羽像蝴蝶的羽翼一般輕輕扇動。

  宋懷的心裡讓軟得不成樣子。

  沈千昭滿足的彎了彎唇,沉沉睡去。

  馬車外,風雪逐漸變小,行人也逐漸多了起來,馬車一路往城外駛離,最後離開了京城。

  而此時,梁王府。

  一壺溫好的小酒擺在桌上,

  亭子外,幾個人打著雪仗,你砸我,我砸你,以沈如意和謝臨一隊占據上風。

  倒是沈如辰和高景松,臉上被砸了好幾次。

  本是抱著玩玩的心態,玩過便也就算了,可這會兒被砸了好幾次,那股子憋屈不服輸的勁兒,倒是認真起來了。

  歡笑聲一片,人雖不同,倒也算是同往年並無兩樣。

  看著亭外這一幕,亭中坐著的兩人,同著白衣,卻各不相同,心思更不在一層面上。

  過了好一會,應謹才開口道,嗓音清冽,「我倒是沒想到,兩年了,你都沒什麼進展。」

  謝名嘴角彎了彎,目光卻依然落在那四人身上不曾移開過,「如今這般也挺好。」

  謝名如此豁達,應謹不由攥緊了輪椅的扶手,指尖微微泛白。

  他這般不在意,倒顯得自己過於在意,執念成痴。

  「你是真豁達也好,假豁達也罷,你若不爭,我倒是輕鬆。」說著,應謹緊緊攥著的手,突然鬆了松。

  謝名淡笑不語,應謹的意思,便是如今,依舊要爭個機會。

  即便她,身邊早已經有了她想真心相待之人。

  見謝名不說話,應謹有一瞬間的心悶,這種感覺,就好似從前。

  所有人都在鬧著,只有謝名,站於局外,像局外人一般看著著一切。

  可事實上,他一直是局中人。

  應謹:「我還當你會說些什麼勸解的話。」

  「你的事,我又為何要勸解?」

  說著,謝名徑直倒了一杯溫酒,薄唇抵在杯沿處,緩緩咽下,溫酒划過嗓間,帶來絲絲的微辣的感覺,余後回甘,帶著暖意。

  倒是極好的禦寒之物。

  四人玩了好一會,也算是累了,這才停了下來。

  高景松想起方才那一曲,還有那一出神入化的畫工,好奇的問道,「對了,方才那是哪家的小姐,倒是極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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