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挑撥

  劉城看著家裡還有半袋子的大米和白面，「這些東西放久了也會生蟲子，不如就給你姐姐那邊送過去。」

  張秀蘭搖搖頭，「還是帶回家裡去吧，咱們又不是不過日子，菜剩下的少，可以不帶回去，哪有糧食不帶的。」

  「那菜也該給你姐家送去。」劉城知道媳婦心裡這是還堵著氣，坐到她身旁，把人攬進懷裡，「他們現在剛在這裡落腳，日子比咱們緊，什麼東西都缺，給他們也能解一下燃眉之急，你們是親姐妹。」

  親姐妹，不管發生什麼，早晚還會是親姐妹。

  劉城要說的是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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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秀蘭暗下苦笑，縱然如此，可是想到姐姐為了一個男人，連她都不顧，甚至讓她背上惡名，現在又讓她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再認回姐姐，她心裡過不去這道坎。

  上輩子就是活的太不負責任，她才落得那樣悲慘的結局。

  重活一世，她要對自己負責，更要對身邊的人負責，而張秀枝這樣對自己不負責任對身邊的人也不負責，張秀蘭原諒不了，也接受不了。

  她明知道這樣走下去，後是什麼樣的結局，所以不能當沒有看到。

  劉城見媳婦不說話，一個人低頭在那裡想事，心疼的揉揉。她的頭，「既然想起來不開心，那就不要去想，你現在是有身子的人，專心養胎就是，有些事情想不開就不要想，水到橋頭自然直。讓時間去解決。」

  「好。」張秀蘭也不想再為不值得的事情去傷神。

  兩人早早的歇下，隔壁劉花躺在炕上，還一臉羨慕的和身邊的男人訴苦。「人家過年都可以回家，就我一個人帶著孩子在這，要是你媽對我和柱子好點，我哪裡會一個人帶孩子跑到這來，我看不如你和隊上請假陪我們母子過年吧，要不然帶我們去農場也行，今天白天吃飯你也看到了。家裡都沒有菜，你是又接著受兩個月的工資回來，可現在的菜貴的像糧食一樣。我和孩子一點也捨不得吃，每天就是干吃飯，雖然說過年要吃點好的，可是我哪裡捨得花錢。」

  此時劉花的腸子都悔青了。當初要知道賣糧食會換來這樣的結果。她怎麼也不會去做，結果現在吃用全是自己家花錢。

  「睡吧，明天我還要回農場，過年的事情農場裡已經商量過，到時接你和孩子到山上去過，家裡你什麼也不用準備。」金國良背對著媳婦，聲音含糊不清，顯然要睡了。

  劉花愣了一下。「去農場？在那裡過幾天？」

  「大年三十去，初三下山。」金國良聲音越來越小。

  劉花卻還有很多的話沒有問清楚。推推他，「怎麼不初五？大年初三回家，家裡有啥吃的？你回去在和農場說說。」

  結果跟本就沒有人理她，金國良早就睡了，上次金國良回來，因為郭靜在，夫妻二人沒有在一起，可是這次沒有外人，見自家的男人又睡了，劉花心裡就不是滋味了。

  西屋裡，都深夜了，張秀蘭就被東屋裡劉花的哭聲給驚醒，「怎麼回事？」

  劉城早就被吵醒了，壓低聲音道，「睡吧，不知道為什麼又吵起來。」

  因為媳婦的肚子越來越大，劉城只能抱著媳婦，迷糊的睡了，結果就被隔壁給吵到了，這心裡怎麼能好了。

  張秀蘭不舒服的翻個身子，好在身後有劉城推了一把，這才又側過身子去，張秀蘭上輩子沒有懷過孕，也不知道別人懷孕什麼樣，隨著肚子越來越大，她不管是身子側到左邊還是右邊，肚子都往下墜，最後她自己研究出來，用棉花按著身型的『s』線，做了一個和她長短的抱枕，這樣每次都把抱枕墊到肚子下面，這樣也不會有肚子下墜的感覺。

  身後的劉城已經把抱枕遞了過去，輕手的下在張秀蘭的肚子下面，東西墊好之後，張秀蘭不由多想，被劉城手攬著腰就又沉沉的睡了過去，而睡著之前，耳邊還能隱隱聽到劉花的哭聲，哭聲里夾著金國良的罵聲，還有金柱的哭聲。

  第二天早上，有金國良帶著把糧食送到火車上，張秀蘭和劉城一起回了春城，因為是突然要回去，昨天太晚了又沒有地方打電話，所以也沒有訂到臥鋪，這樣就只能坐硬坐，張秀蘭的肚子太大，坐一整天的火車哪裡能受得了，所以多數的時候都是扶著腰在兩節車廂交接的地方站著，劉城則站在身邊，讓人靠在自己的身上，這樣張秀蘭就省了些力氣。

  雙峰鎮那裡，石民從外面撿柴回來，放好之後就直接問張秀枝，「你妹妹回城裡了，你知道嗎？我回來的時候看到有人送了他們上車，把糧食都搬走了，看樣子不會回來了。」

  張秀枝正在補衣服，聽到妹妹搬走了，拿針的手停頓了一下，才淡淡的噢了一聲，沒有多說的意思。

  石民洗過手之後才坐到炕上，「你是當姐姐的，秀蘭不如你大，你怎麼還跟孩子似的和她質氣？你看看她和你生氣的舉動，把糧食帶那麼遠的路帶走，也沒有給你，這不是孩子的舉動是什麼？結果你也像孩子，兩人這樣下去，以後真當不認識一樣？」

  想到那被抗走的糧食，石民心下冷笑，張秀蘭可真是下了狠心，連這點東西都捨不得給自己的親姐姐，張秀枝竟然全然不在意，自己到底找了一個什麼樣的女人？當真愚蠢。

  張秀枝聽到提起食糧，才放下手裡的針線，「以後還是不要來往的好，這幾個月我也想了很多，她心裡一直計恨著我和你的事，我們倆的意見不統一，在一起只會爭吵，這樣反而會傷了姐妹之間的感情，到不如就這樣像陌生人一樣，等將來老的一天，或許就會忘記現在的不高興。」

  「秀枝，都怪我，因為我才讓你受這麼多的委屈。不然你們姐妹之間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疏遠，可是我卻什麼都給不了你，讓我過這種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石民一臉自責的把頭埋進雙手裡。

  張秀蘭把身上的舊衣服拿到一旁，握住他的手，「石民，不是說過了嗎？當初咱們倆個一起走，並不是你的錯，如果不是我願意，你也強迫不了我，都是我自願的，日後你再也不要說這些話。」

  石民抬起頭，把人摟進懷裡，語氣越發的愧疚，「可是因為我，秀蘭寧願把東西送給外人，也不給你，聽到鎮裡的人議論這個，我心裡就覺得對不起你，秀枝，對不起，我該明正言順的和你回家，而不是帶著你偷偷的走。」

  「石民，我不稀罕她的東西，你也不用理會別人怎麼說，這事是我自己弄的，哪怕她和別人一樣的說我我也不在乎。」張秀枝嘴上不承認，可心裡卻難受的緊。

  妹妹是真的不在意她這個姐姐了，甚至還讓鎮裡起了這樣的流言，上次遇到，妹妹可以幫著她，現在卻不管不問，縱然她不在意那點東西，可是聽到這樣的事情，心裡還是忍不住的難受。

  石民聽了，微微勾起唇角，相處一年多，他哪裡會不了解張秀枝，現在說這樣的話，一定是心裡很難受吧？

  張秀蘭現在嫁的好又如何？

  自己是帶著張秀枝私奔，可也不是讓她來羞辱自己，她不是在意張秀枝這個姐姐嗎？那自己就讓她在意的人恨她，看她怎麼好受。

  目地已經達到，再多說也會讓人反感，石民見好就收，拉出懷裡的張秀枝，「我今天上山，還撿到一隻野兔，好像是餓死的，晚上燉了，好好給你補補身子。」

  「還是留著過年吃吧。」家裡的錢越花越少，卻一點進項也沒有，張秀枝就差數著米粒下鍋了。

  石民也是為了哄張秀枝高興，自然也是希望兔子留天過年吃，這樣也不用過年像沒有菜一樣，又能省下過年買肉的錢。

  「好吧，不然我硬讓你做，你也吃不消聽，都聽你的。」石民一副拿張秀枝沒有辦法的樣子。

  每當這個時候，張秀枝就有種這個家是她在當家，男人寵她都讓她做主的感覺，細想想也確實是這樣，石民做什麼事情都和她商量，甚至聽她的意見，從來沒有自己做主的時候。

  這是她與尚剛強在一起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被石民一逗，張秀枝心裡的不快也消失了，另一邊，張秀枝和劉城在晚上四點多的時候，終於下了火車，張秀蘭只覺得身子都折騰散了。

  下了火車之後，劉城直接打了三輪車，把身上的棉大衣也脫下來裹在媳婦的身上，一路往小區而去。

  當劉城扶著碩大肚子的張秀蘭走進小區的時候，在門口站崗的小伙子都嚇了一跳，忙上前去幫忙，把糧食從三輪車上面搬了出來，一邊抗半袋子幫著往劉家送，劉城則一隻手提著兩個布包，一手扶著張秀蘭才進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