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偷要

  林慧萍自己在西屋裡哭了一會兒，見也沒有人理自己，這才抹了把淚，心裡又把女兒罵了個半死，才端著面出去，林慧萍在外屋裡忙著做飯，一邊聽著東屋的動靜，聽了半響也沒有聽到動靜，撇了撇嘴。

  張秀蘭他們是下進到的家，此時已是傍晚，天也漸漸的黑了，深秋的天也很短，張老漢從外面抱了柴回來燒西屋的炕，林慧萍則在東屋的炕上做著熱湯的麵條，飯還沒有做好，明秀微和王義江媳婦來溜達了。

  家裡來了客人，林慧萍也不好意思往外趕，笑著把人迎進了東屋，妞妞這時候也醒了，王義江媳婦低呼一聲，「這孩子可真可愛，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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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也沒有問是誰的孩子。

  明秀微則和張秀蘭客套著，「你嫁的遠，直接在城裡結婚，也沒法去，聽你家嬸子說也不打算在農村在辦，我還真想著什麼時候能和你道聲喜呢，現在可好，你也回來了，在城裡怎麼樣？還習慣嗎？」

  她這樣一打叉，張秀蘭到也不用理會王義江媳婦把話題扯到孩子身上的事。

  劉城是個大男的，她們也不好意思問他，這樣一來，到讓王義江媳婦心裡略有些不是滋味，只覺得明家的姑娘是有了好心，可也不用顯在這裡。

  她可是。聽說張秀蘭抱了個孩子回來，才過來看熱鬧的，這才結婚半年就有孩子，要麼就是男方以前結婚過。孩子是以前的妻子留下的，要麼就是兩人結婚前就在一起了，所以結婚才半年孩子就生出來了。

  不管哪一個。都夠看熱鬧的了。

  結果現在好，好不容易找了個藉口問出來，就被明家的丫頭給打岔錯過去了，不由得翻眼看了明家的丫頭一眼，哪裡顯得她好心了，呸，還以為自己不知道她的心思。不就是想借著張秀蘭的勢也想找個城裡人嫁了，自己給自己謀親事，真是不要臉。

  王義江媳婦心裡不好受。臉上也悻悻的。

  到是張秀蘭懶得理她的小算計，對著明秀微笑道，「還好，咱們農村人。在哪裡呆著能不習慣。在城裡又沒有像在農村的時候幹這些農村，就更沒有啥不習慣的了。」

  「是啊。」明秀微看著張秀蘭明顯比在家的時候還要瘦，心下覺得是日子過的不好，卻沒有問出口。

  只以為張秀蘭說比在農村好，也是為了不在村里人面前丟人。

  到是劉城坐在這裡也不好，把孩子遞給張秀蘭，「你愛吃辣椒，我去和媽說一聲。你們聊。」

  又客套的對王義江媳婦和明秀微點點頭就出了屋。

  張秀蘭抱穩妞妞，笑道。「劉城是個話少的，不過人很體貼。」

  「二丫頭，你這不會是有身孕了吧？我記得以前你可是從來都不吃辣啊，就是吃也吃不了多少。」王義江媳婦馬上就撲捉到什麼。

  明秀微也本能的向張秀蘭的肚子看去。

  張秀蘭笑著承認，「是啊，兩個多月了，以前不能吃辣，打懷孕之後不吃辣的跟本吃不下飯，前一個半月前，幾乎就不能吃東西，可折騰夠嗆，要天天到醫院去打針補充營養，好在挺過來了，不然醫生都不介意要這個孩子。」

  話題轉到懷孕的事情上，張秀蘭的話題也多了起來，臉上有著初為人母的溫柔笑意。

  王義江媳婦表情誇張，「哎呀，都說酸兒辣女，這胎保不準是個女孩，不過是女孩也沒事，還可以要二胎，有兒有女這才好。」

  明秀微掃了眼王義江媳婦，又打量向張秀蘭，見張秀蘭聽到是女兒之後臉上並沒有不快，心下說不出來的難受，可哪裡難受，因為什麼難受，自己也說不清楚。

  若是張秀蘭過的不好，自己錯過了這門好親事，明秀微覺得心裡的遺憾還能少一些，可是現在看張秀蘭的樣子，過的很好，她的心就是忍不住難受，明知道不該這樣，偏就是忍不住。

  心裡不舒服，明秀微也變得沉默了許多，只坐在一旁靜靜的聽著，臉上帶著和煦的笑。

  張秀蘭對王義江媳婦的話並不放在心上，「男孩女孩都一樣，劉城是工人，現在國家有政策，一家只能生一胎，所以不管這胎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們都只要這一胎。」

  「啊？這樣啊。」王義江媳婦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來，指了指張秀蘭懷裡正伸著手玩的孩子，小聲問道，「這個是他和前面的留下的？」

  在王義江媳婦的概念里，一個領導的兒子怎麼可能娶個農村的，除非這裡有什麼事，特別是看到兩人回來還抱個孩子後，就更加肯定是離過婚的了。

  張秀蘭微微一愣，臉上的笑慢慢退下去，抬眼盯著王義江媳婦，也不說話，王義江媳婦以為是說對了，引起了張秀蘭的不高興，索性就得罪人得罪到底，把憋在心裡的話都一股惱的說了出來，「這孩子要是個男孩，你要是生了女孩，以後在他家可就沒有地位，到底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你也叫我一聲嬸子，按我說的，你這胎要是女孩，就再接著要一胎，他家是領導，總有個例外，連這點特權都沒有，還算什麼領導。」

  「嬸子。」明秀微在一旁出聲勸著。

  眉頭也微微皺眉，一臉無奈的對著張秀蘭笑了笑，臉上的神情似在安慰張秀蘭：說你別往心裡去。

  張秀蘭對著明秀微點點頭，才重新笑著看向王義江媳婦，「嬸子，你是不是誤會了？劉城跟本就沒有結過婚，這孩子也不是他前妻留下來的，是張躍進和葉飛的孩子，他們倆在城裡生了個姑娘，這事你不會不知道吧？這就是那孩子，還沒有取名，小名叫妞妞。」

  王義江媳婦完全呆了。

  張秀蘭很滿意看到她乍青乍紅的臉，繼續道，「雖然我公公是領導，可越是這樣，我們越不能有什麼出格的事情，嬸子在農村里呆了一輩子，還不懂這些，我就不細和嬸子說了。」

  你一個農村人，一輩子沒有見過世面，你說的難聽我也不和你計較。

  這意思哪個人聽不出來。

  王義江媳婦卻只能幹笑兩聲，什麼也不能說，誰讓她剛剛把那孩子想成是張秀蘭男人前面的妻了留下來的，換成哪個會高興？沒有說難聽的話已經不錯了，被這樣看不起也算是給面子了。

  明秀微聽了是葉飛的孩子，才笑著攬過話，「那你們這次回來是專門來送孩子的吧？葉飛和你大哥的事我們也聽說了，想不到竟然是真的，可憐了這孩子，還這么小，我能抱抱嗎？」

  明秀微的話到挑不出毛病來，而且進來後也沒有像王義江媳婦這樣招人煩，在說平日裡與明秀微也沒有什麼過節，雖知道明秀微很聰明，村里人誰也不得罪，並不是和她要好才會這樣，張秀蘭到也沒有給明秀微臉色看。

  聽她說要抱孩子，就把孩子遞了過去，「這孩子很乖巧，很少哭，只有要尿了才會哭。」

  張秀蘭又教了明秀微怎麼抱孩子，等明秀微能抱穩妞妞後，才笑出聲來，「這孩子可真軟。」

  王義江媳婦不甘受冷落，又想到葉家定是不知道這孩子是葉飛的，就坐不住了，「家裡還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二丫頭能在家裡呆些天吧？等得了空我在過來。」

  張秀蘭客套道，「那嬸子慢走。」

  並沒有多說。

  王義江媳婦急著去葉家報信，也沒有多停留，到外屋和林慧萍打了招呼，又掃了一眼正在灶台口蹲著燒乾辣椒的劉城，才大步的出了張家，往村東頭而去。

  屋裡，沒有了外人，明秀微才敢問出口，「聽說你和王麗都在春城，她現在怎麼樣？」

  知道與趙家的關係不好，明秀微沒敢提起張志紅。

  張秀蘭笑道，「我在春城沒有碰到過她，到是張志紅陪著我媽到我家裡來過兩次，也不知道她過的怎麼樣？不過想來日子過的該會不錯，畢竟是在城裡，也沒有農活，整日裡做做飯收拾一下屋子就是了。」

  「噢，也是。」明秀微聽了有些心不在焉，「我到是收到過王麗寫來的信，不過就是她剛到城裡之後，然後再也沒有收到過她的信，想來是挺忙的，或許是沒時間吧。」

  「噢，聽說趙興北去大學上學了，她現在和公婆在一起。」雖然沒有打聽過，不過做了這個，也沒有別的可做的。

  明秀微點點頭，「都說有福的人不用急，不用自己去爭，福氣就自己找來了，你看看當初在村里，你和趙興華分開，那時村里人都感嘆你出了一門好親事，可是現在看呢，誰又不說是你的命好，要是不與趙興華分開，哪裡能嫁給領導的兒子。」

  張秀蘭淡淡一笑，「人各有命吧。」

  到沒有多說。

  而是她不願提起過去的事情。

  外屋裡，林慧萍見女兒和明秀微在說話，就打起了劉城的主意，「家裡現在一分錢也沒有，外債還欠了不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