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葉老爺子西去

  葉嬋珠心裡不滿，有些話不禁脫口而出，不加考慮，面上也毫無懼意

  「我沒了孩子，我的孩子沒有了」

  本書首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現在終於如願了，是不是？」

  「蘇鈺，你可知你傷透了我的心」

  「我是多麼後悔，在我生死攸關的那一年裡，遇見的那個人是你」

  葉嬋珠咆哮開口，淚水瞬間收不住的頃刻而出。

  「我時常在想，如果那個人不是你該多好」

  「我又何至於，變成了這般模樣？」

  這些話，葉嬋珠本是不想說出口的，因為忌諱

  可現在，她當真是隱忍不住，心裡恨極了

  蘇鈺聞言神色微微一怔，並未怪罪

  他的手不自覺收緊，面上不經意間划過了一絲痛意

  只見，他停駐在原地沉思了片刻之後，忽然薄唇輕啟、神色複雜、似有猶豫

  「所以，你後悔了？」

  帝王的聲音有些喑啞，面上隱隱看起來還有一些壓抑，心思不明

  「你說呢？」

  「蘇鈺，你可曾愛過我？」

  「你可曾對我，有過半分真心？」

  葉嬋珠悲戚開口，想要問個清楚

  她雖然已經心死，可她還是要聽他親口說出那個答案，心裡不甘

  可蘇鈺卻並未直接給予她回應，依舊選擇了迴避

  「嬋兒，朕日後一定會好好對你」

  「朕一定會把這些年來對你的所有虧欠，加倍補上」

  他的眸光晦暗不明，越發叫葉嬋珠看不清，摸不透。

  可他說這些話之時，眸里的堅定不移十分清晰

  「大可不必」

  葉嬋珠撇開臉，移開了視線，心裡冷哼著絲毫也不領情

  蘇鈺見此並未有任何的怪罪，也不再繼續言語

  只是抱緊了她，擁的極近

  他終究對她有愧

  回到梧桐殿之後，那位女醫夫已然守在了寢殿外面的一邊，靜候著帝後二人的到來

  待女醫夫再次診治、交代完畢之後，葉嬋珠卻是不願搭理的閉上了眼

  她扭過頭，淚水隱忍不住的再次溢出

  她的孩兒，終究還是留不住

  蘇鈺屏退了眾人，並未離開

  而是坐在了床邊，守在了床前

  即便，御書房的書桌前奏摺如山

  可蘇鈺今日卻是難得的擱下了筆，不再批閱。

  葉嬋珠不願見他，臉頰上的痛意也並未消散，略微浮腫

  蘇鈺眼見，葉嬋珠的冷漠與疏離格外明顯，心裡並未氣惱

  他接過秋水手裡的面巾，輕輕擦拭著葉嬋珠挨打的那一邊

  可葉嬋珠心裡並不領情，依舊無動於衷的冷著臉

  待蘇鈺想要親自為她上藥之時

  葉嬋珠卻是忽然開口，喑啞出聲

  「秋水，你來」

  葉嬋珠不願蘇鈺的觸碰，也不接受他和太后他們母子倆，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舉動

  可蘇鈺聞言，心裡並未不滿

  他撇了想要上前的秋水一眼，眸里意味明顯

  蘇鈺示意著秋水，叫她先行離開

  秋水接收到帝王的視線，有些不放心

  不禁多看了自家娘娘兩眼，略有猶豫

  但奈何帝王視線壓迫、深邃

  秋水不得不遵從

  她收回一臉關切的凝望著，自家娘娘的視線

  這才屈膝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秋水輕撫著自己同樣腫脹的臉，出了殿門

  卻與沈墨白正巧，碰了個面對面

  只見，沈墨白此時已然不再似之前一般的嬉皮笑臉，而是斂眸俯首、神色凝重，難得的肅穆莊嚴

  當他聞聲抬眸，看見了秋水之後

  他面上的糾結意味，更加濃重

  「姐姐呢？」

  沈墨白詢問開口，面上隱隱約約之間划過了一絲猶豫與悲痛

  秋水見他忽然發聲，趕忙伸手抵在了自己的唇邊，噓聲示意的將他拉到了一邊

  「皇上在裡面」

  秋水提醒開口，不敢太大聲

  「你這臉怎麼了？」

  沈墨白終於發現秋水面上的不妥

  不禁伸出手輕撫著，一臉的關切與心疼

  「沒事」

  秋水微微搖了搖頭，不解墨白今日的舉動

  「你怎麼忽然來了？」

  「可有傳召？」

  「沒有」

  沈墨白沉聲回復著

  秋水頓時心急火燎

  「快回去，皇上此時正在裡面」

  「保不准一會兒，不幸會被碰了個正著」

  「娘娘已經處地艱難了，你這般貿然前來可不是給娘娘添亂？」

  秋水催促開口

  可沈墨白卻是面色沉重的忽然出聲

  「葉老爺子歿了」

  秋水聞言瞬間微愣

  不禁大吃了一驚，一臉的難以置信

  「什麼？」

  「葉老爺子？」

  「他之前身子骨不是還很硬朗的嗎？」

  「怎麼會忽然……」

  秋水疑惑開口，面色也逐漸變得沉重

  「你從哪裡聽來的，該不會是聽錯了吧？」

  秋水有些不信

  因為葉老爺子無病無災的，向來身子骨都硬朗

  怎會忽然說沒就沒？

  沈墨白聞言，面上凝重不改，不似玩笑語

  「千真萬確，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會聽茬？」

  「我今日來，就是專程來告知姐姐」

  「葉老爺子的確歿了」

  沈墨白說這話之時，音量逐漸變低

  他顯然有一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就此同皇后說明

  沈墨白自己，也是忽然知曉

  葉府有意隱瞞下去，不願皇后聽了傷心

  因為，皇后而今有孕

  沈清月怕她聽了悲傷過度，導致動了胎氣

  可沈墨白覺得，還是得同皇后知會一聲

  不然，倘若她日後知曉了，一定會自己怪罪自己

  葉嬋珠是什麼性子，沈墨白這個當弟弟的自然也心裡清明

  待秋水聽聞沈墨白堅定不已的話語之後，瞬間便踉蹌了幾步

  她難以置信的同時，不禁喃喃自語，面上唏噓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了這樣？」

  「娘娘才剛剛失了孩子，老爺子隨後就撒手西去」

  「這叫她如何承受得了這雙重打擊？」

  「太殘忍了，真的是太殘忍了」

  秋水不忍開口，不自覺後退了幾步

  她站在葉嬋珠的角度，越發覺得難以承受

  「你說什麼？什麼失了孩子？」

  沈墨白聞言，好似嗅到了什麼一般，忽然上心

  「秋水，你說清楚」

  沈墨白向前一步，不禁伸手將她禁錮

  秋水忽然眼眶微紅的凝望著他，默不做聲

  明白了

  有些話不用言明，沈墨白就都明白了

  他鬆開禁錮著秋水的手，不自禁後退了一步，心情愈發的沉重

  片刻之後，他打破沉默，終於出聲

  「今日之事，還是不要告訴姐姐吧」

  「秋水，照顧好她」

  「今日就當，我沒來過吧！」

  話畢，沈墨白便面色不好的沉重離去

  他顯然知曉，葉老爺子西去那噩耗

  對皇后娘娘來說，可謂是雙重的打擊

  她經不住的

  待沈墨白沒了蹤影之後，秋水這才收回了視線

  她扭頭回望著寢殿，心裡不住的唏噓和感嘆

  秋水面上的不忍，格外明顯

  ……

  當天夜間，蘇鈺終是回了泰和殿，還冷著臉

  期間，太后有召皇帝前去景德宮

  聽聞他們母子二人之間，難得升起了爭執

  第一次吵的面紅耳赤

  而今夜，蘇鈺端坐在棋盤前，忽然心裡煩悶，微露茫然

  太后和皇后之間，蘇鈺實在是不知該如何緩解

  蘇鈺回想著白日裡葉嬋珠的冷臉

  也著實叫他心裡添堵，不知該如何面對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陷入了兩難

  那個孩子，他其實也不願

  可是他，別無可選

  ……

  梧桐殿

  葉嬋珠身子太虛，在床上躺了一天

  對蘇鈺，她今日還是第一次的愛理不理，不願看見

  秋水瞧著她的面色，心中糾結

  她知道，自家娘娘現在心裡一定很悲痛

  自己不能再雪上加霜，以免再次打擊到她

  秋水吹滅了燭燈幾盞

  這才小心翼翼的合上了殿門，出了葉嬋珠的寢殿

  她走後不久，葉嬋珠便睜開了眼，眸光悲戚

  夜間本就容易讓人多想，葉嬋珠難免自覺傷心與悲痛

  她輕撫上自己空落落的小腹，面上的恨意更加濃重

  孩兒，為娘一定會親自為你報仇

  一定

  就在葉嬋珠縮在錦被裡，自顧傷心的淚流滿面之時

  趙晏卻是忽然自黑暗之中而來，神色同樣凝重

  看得出來，他也已經知道了

  他看著縮在被裡，身軀微微顫抖的葉嬋珠，心裡頓時驀然一疼，再一次感覺到了心疼。

  趙晏緘默著，並未出聲言語

  他知道，此時的葉嬋珠那是什麼也聽不進去

  可他心裡同樣沉重壓抑，不禁攥緊了手臂，悲痛不已

  片刻之後，他終是隱忍不住的上前，環抱住了背對著自己，滿面傷心的愛妻

  「嬋兒」

  趙晏沉聲開口，咽喉滾了滾

  不知該如何，出聲安慰

  葉嬋珠察覺到是他來了之後，哭的更加厲害了

  對她來說，蘇鈺縱然有著千言萬語，也抵不過趙晏的一個擁抱來的真心

  她鼻尖酸澀，隱忍不住的哽咽開口，言語之間皆是愧意

  「趙晏，對不起」

  「我對不起你」

  「我保護不好我們的孩子，他明明已經……」

  已經成型了

  「可我還是失去了他」

  「這一胎，我以為我已經坐穩了」

  「可誰承想，我還是留不住」

  「是我大意了」

  葉嬋珠悲戚開口，心裡萬分悲痛

  趙晏聽後，心裡也同樣的不太好受

  這個孩子對趙晏來說，也算是他的救贖

  他以為，他終於可以擺脫那些黑暗的過去，自此可以走向光明

  可誰知，這一切不過是自己的一場虛夢而已

  夢又如何能夠成真？

  「不怪你，嬋兒，這些都不怪你」

  「是我不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