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寧可

  陸明嶼是19點下的飛機。

  但他一夜未眠，走得急，看起來很邋遢，不想妹妹擔心就先回家捯飭洗漱，再去找她。

  陳訴跟在陸明嶼身後：「我去問趙言述，妹妹和江硯舟是怎麼一回事，他剛才回我消息了。」

  陸明嶼凝眉：「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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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言述的都是好的，江硯舟對妹妹是蓄謀已久，為妹妹破例上綜藝，很喜歡妹妹，肯定不會傷害妹妹的。」而且，趙言述還說，妹妹在上，當然了，這個事情，陳訴不相信。

  「趙言述是江硯舟那傢伙的人肯定站在他那邊了。難不成還詆毀江硯舟？」

  「……有道理！」

  陳訴指著水晶台上的東西，好奇問：「怎麼有個盒子在這裡，沒有人收拾嗎？」

  陸明嶼看了眼：「那是漾漾打算帶去濱江房子的東西，遺落在這裡了，我等下給她帶過去，你別亂動漾漾的東西。」

  「……我沒想動。」

  然而，陳訴坐下，扭過頭，手臂不小心打翻了，紙盒子裡面的紙票有些許掉落，散在地面。

  陸明嶼分外緊張：「搞什麼啊，小心點，別笨手笨腳的，這可是漾漾的寶貝。」

  陳訴大驚失色，看到什麼，又困惑道：「咦？這怎麼有點眼熟？」

  「愣著幹嘛，趕緊撿，恢復原樣！」

  陸明嶼低頭拾起，瞧著手上的東西，動作驀地頓住。

  陳訴舉著東西在他眼前晃蕩：「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你辦的第一場萬人演唱會的門票吧。」

  「妹妹怎麼會有這個？」陳訴探頭，瞧著陸明嶼手裡的紙票，「六年前淮城livehouse的門票、兩年前西原音樂節的門票，妹妹莫不是個隱形的收藏家？」

  陸明嶼沉默了半響，重重拍了下陳訴的肩膀：「漾漾的東西不能隨便看，快點撿！整理好放回原處！」

  陳訴吃痛：「對不起！我錯了！」

  「廢什麼屁話，快撿！」

  陳訴積極彎腰拾起，收納好放回紙盒，遞給陸明嶼。

  陸明嶼黑著臉接過：「再打翻漾漾的東西，扣工資！」

  陳訴迅速說：「絕不敢！要是我再打翻，你砍掉我的手吧，千萬別扣工資！」

  「……」

  陸明嶼走進房間，把紙盒放在柜子上，脫掉上衣，進浴室洗澡。

  沒多久，他頂著一頭濕漉漉的短髮出來，吹乾頭髮，又在衣櫃前糾結了良久，套了身休閒衣服。

  目光掃過桌上立著的紙盒，陸明嶼頓住腳步了。

  妹妹的東西，他不會擅自去碰，但是想起方才看到的，他沒忍住，手指輕易掀開盒子，一張張拿出紙。

  [陸明嶼2X18「守護」演唱會——雲城站]

  [2X19超級月亮音樂節·淮城站]

  [陸明嶼2X18「守護」演唱會——慶城站]

  [2X17海城草莓音樂節]

  [陸明嶼2X20'一心不二用'巡演·南川站]

  ……

  34張門票，34場大大小小的音樂活動。

  包括只演了兩分鐘的小型音樂節。

  陸明嶼忽然一陣心酸，手控制不住顫抖，眼睛潮了。

  一疊門票下來，壓著一疊照片，相片仍色澤鮮明，久不褪色。

  陸明嶼緩慢抽出最上面的一張——是他抱著吉他坐在椅子，低頭彈唱的照片。

  照片背後寫著一行字，因有些年頭，墨水開始褪了。

  [哥的第一場演唱會舉行非常成功，周圍的人都沉浸在他的表演，他們都在誇他。那一刻，我非常自豪，自豪到想告訴他們`台上那個唱得可以吧？那是我哥！'。]

  第二張，是他參加音樂節唱快歌舞動的照片。

  [雖然哥哥今天跳得好醜，四肢一點也不協調，但我還是覺得整場音樂節，他的演出是最完美的！]

  第三張，是外公去世那年，他心情低落在舞台上久久不能平息悲傷的照片。

  [哥，對不起……]

  這張相片的字比前面的要模糊，墨水暈染開。

  [沒有什麼是註定的，除了我哥天生是站在聚光燈下的歌手。]

  ……

  一張照片對應一張門票，一張門票對應他的一段夢。

  34張門票概括了他追求音樂的全部旅途。

  陸明嶼的胸口像刀絞一樣，手不停地發抖。

  他呆滯看著，雙眼蓄滿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門票上。

  意識到眼淚染在門票上，他慌亂收起，漾漾的東西，不能被玷污，就連他的淚水也不行。

  收完，他再也控制不住了，臉頰布滿了淚，就連嘴巴也滿是咸澀的味道。

  漾漾這麼多年一直支持他，他卻因為小小的事情不理她兩年。

  讓她一個人孤苦伶仃，留她一個人獨自承受。

  外公去世她比任何人都要難過，他做為她的哥哥口口聲聲說著要保護她，卻總做著傷害她的事情。

  他不止沒有保護好她，還讓她承受被罵的風險。

  漾漾。

  是一種美好的嚮往和寄託，他願意把世界上最後一絲真，最後一絲善，最後一絲美全都移到她身上。

  如若他的存在給她帶來黑點，那麼他寧可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