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兵來將擋，水來舟翻

  「漾漾，你知道嗎？」陸明嶼問。

  陸漾順著他的話：「知道什麼？」

  「有人想順手牽羊！」陸明嶼不可置信，「順手牽漾漾！！」

  陸漾：「？」

  和她有什麼關係？

  陸明嶼義憤填膺：「順手，怎麼能順手呢！？」

  

  「要是被我知道是哪個不知好歹的人，得狠狠把他揍一頓！」

  陸漾聽得雲裡霧裡。

  「哥，你趕緊休息吧，再不休息，你真的會變醜的。」

  一語戳中陸明嶼的死穴，他旋即道別：「好！漾漾晚安！」

  「嗯……早安。」

  陸漾的清晨，陸明嶼的深夜。

  最終，以她要吃早餐，他要睡覺，結束了通話。

  陸漾低頭專心吃粥，拿過一杯牛奶，抬睫，看向江硯舟，問：「我哥出去集訓的事情，是你安排的嗎？」

  江硯舟點頭：「嗯。」

  陸漾彎眉愉悅笑起來，「多謝。」

  「我不要感謝。」他還是那句話。

  陸漾眨了眨眼，湛黑的眸子像是綴上了星光，語氣輕鬆：「有什麼就要什麼，別挑了，再挑連感謝都沒有。」

  兵來將擋，水來舟翻。

  江硯舟曲指，輕碰了下她的鼻子，笑道：「你昨晚可不是這麼說的。」

  「昨晚？」陸漾在腦海搜尋無果，「說了什麼？」

  「你說，要我……」江硯舟拖著語調，令人浮想聯翩。

  陸漾迅速接話：「要你收斂點。」

  江硯舟：「……」

  陸漾不爭不吵，只是懶得理，如若她當真要口舌之爭，沒人能贏得過她。

  語氣和善，輕聲慢語說著讓人無法接下去的話。

  上午，陸漾臨時接了個緊急通知，讓她回學校。

  賀懷敬是學校終身教授，重點幹部，百人計劃的主領人。

  顧離鄴從手術室出來，第一件事便是給陸漾打電話。

  「師妹，有什麼情況嗎？」

  陸漾望向不遠處西裝革履的人員，「沒什麼情況，上面的人過來視察情況，常有的事情。」

  顧離鄴說：「我問的不是這個。」

  陸漾：「？」

  「京華醫院雖說在全國是數一數二的醫院，也是重點發展的醫院。」顧離鄴捏了捏眉頭，「但是還不至於被如此重視。」

  「所以，我想問的是……」顧離鄴放下手，抬眼，聚精會神道：「你為什麼選擇江硯舟，不選擇賀空青和靳曜？」

  陸漾：「……」

  前奏完全沒用，重點是後面的八卦。

  「是師兄想知道，還是嫂子想知道？」

  「一樣，我們夫妻倆命運共同體，我想就是她想，她想就是我想。」

  陸漾想起第一次和顧離鄴見面時，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冷傲氣息，實力讓他目中無人。

  如今，卻讓人跌破眼鏡。

  「師兄，你偷戶口本領證的時候想過有朝一日會被發現嗎？」陸漾幽幽地開口，「裴家要關你老婆禁閉了，此時不去英雄救美，更待何時？」

  顧離鄴：「……師妹，誰能從你身上占到一絲便宜，一定要告訴師兄，師兄去拜他為師！」

  「師兄，先拜神吧，祝你好運，希望明天還能在醫院看到完整的你。」

  「………」

  要不不損，要損就往心頭插一把刀。

  既可柔軟適度，又可有稜有角。

  賀空青用流利的法語和面前人溝通，餘光瞄到梧桐樹下的身影，他欠欠身，道了聲，便走向她。

  「陸漾。」

  陸漾收起手機，看向他，望一眼向別處，又挪回視線：「談完了？」

  賀空青：「嗯。」

  他又問：「費臻的事情，處理如何？」

  「差不多了，瓷星把國外醫藥市場打通，葉氏會是主理人。」

  賀空青點點頭，想起什麼，他忽而淺笑，「聽聞淮城的領導年後要來雲城。」

  陸漾一愣，偏過頭，眼底帶著詫異：「江席？」

  「嗯。」賀空青說：「江硯舟的父親。」

  「費臻估計會和江席見面，陸漾，你覺得他有幾分勝算可以獲得大人物的喜愛？」

  聞言，陸漾勾唇無聲無息笑了，「我覺得有什麼用，又不能改變事實。」

  她沒有不正面回答，他便沒有追問。

  「我先走了，你和那些人好好洽談，不要辜負老師的良苦用心。」

  陸漾揮揮手，道別。

  賀空青望著她離開的背影，眸里的崇拜，昭然若揭，片刻，一陣無奈又酸澀的笑意卻慢慢地滲出唇角。

  不止女人慕強，男人也慕強。

  強者自帶的光環，絢爛耀眼。有一種人，比居高臨下的強者更令人望其項背——幕後玩家。

  獨樹一幟的色彩。

  獨樹一幟的溫柔。

  獨樹一幟的掌控。

  他一直想研究清楚陸漾到底是什麼類型的人，但鑽研了幾年，卻還是一無所獲。

  這種挫敗的感情，尤其在回來見她後越發明顯。

  老師告訴過他，你永遠不可能百分百去了解一個人，如果你覺得你百分百了解他，那只是你潛意識裡的錯覺，是你對他的妄下判斷，屏蔽了其餘的信息。

  陸漾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要愛具體的人，但具體的從來不是人，而是感情。

  具體到，無論從生活的哪一個方面去看，你都愛她。

  細水流長，又藏匿無數激情。

  賀空青撥通了一個電話，他目光還停在陸漾離開的地方，眸光垂下暗芒：「她知道了。」

  ……

  視察學校這種事情，很常見，賀懷敬對陸漾無論是從為人處世，還是專業素養都很放心，每逢有此類重大活動都喜歡交給她負責。

  現在有了賀空青，陸漾有空偷閒了，說了聲便離開。

  「軍師，你是不是心太軟了？」

  「第57遍。」陸漾抿唇一笑，「大小姐，你今天給我拜佛燒香，佛祖不搭理你了嗎？」

  「佛祖搭理我才見鬼了。」葉瓷星說，「我還是覺得你對裴以霧、林辛濛都太溫柔了。」

  「他們又沒惹到我，用不著趕盡殺絕。」

  「林辛濛造你的謠言，還綠來綠去的！裴以霧，我都懷疑她是利用你哥哥，一開始她接近你們就是不懷好意的！」

  最近氣溫很低，陸漾戴著藍牙耳機，將手揣進兜里，在學校門口，攔了一輛車。

  「裴以霧喜歡我哥，她對我哥沒有惡意。」這點，陸漾很早就看出來了，「我哥的正常人際關係我是不會幹涉的。」

  葉瓷星無言以對。

  兩兄妹究竟是如何做到控制欲強，但又能給對方自由的。

  「今天賀空青和我說江席準備到雲城。」陸漾問，「你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有什麼問題嗎？」

  「賀空青不是回來繼承父業的，具體做什麼，我還沒想明白。盛譽不是和他很熟嗎，你有沒有發現什麼？」

  「盛譽和賀空青的異樣我倒是沒發現。」葉瓷星凝眉，「不過，我發現了你的異樣。」

  陸漾看向窗外飛馳的景色，笑道：「我能有什麼異樣。」

  「你最近睡得很早！」

  「不行嗎？養老生活。」

  「你和江硯舟是不是發展非常迅速？」

  「如何說？」

  「一親二推三上。」

  陸漾嘴角揚起弧度，「大小姐，你一下子破鏡重圓，一下子一親二推三上，下一次是不是要和我說奉子成婚了？」

  「也不是啦。」葉瓷星咽了咽口水，「主要是你看起來就很好吃，沒幾個人能忍得住。」

  陸漾：「？」

  葉瓷星打了個哈欠，趴在枕頭上，「不說了，軍師，本姑娘要補覺，改天再和你說。」

  「好，注意休息。」

  陸漾提早結束了學校的事情，空出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天空又飄起了雪。

  計程車的師傅是一位女司機，她眼角餘光瞄到陸漾開了點窗，雪飄進來，落在她手心，自來熟道：「小姑娘，小心感冒了，最近天氣變幻無常，一下子就從夏天跳到了冬天。」

  「謝謝關心。」陸漾和氣笑應。

  她身體素質一直很好，看起來可能是容易生病的體質，但卻很少生病。

  算是，要不就不生病，一生病就能要了命的體質。

  「今年的雪比往年要來得晚。」司機微微歪頭，笑起來，「但是再晚都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