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手術刀

2024-05-27 17:53:25 作者: 孑與鹿

  熟悉的氣息伴隨著欺身鋪天蓋地襲來。

  「鞋、鞋掉了……」

  「站我腳上。」

  踩上江硯舟的腳背,陸漾有些分神,沒注意到他將她的手抄進他的褲兜里。

  他另一隻手攫起她的下巴再度吻住唇瓣。

  陸漾呼吸混亂,腦子仿佛被迷霧籠罩,意識也輕柔地飄起來,然後,唇上一松,低低沉沉的聲音意猶未盡響起:「去沙發?」

  她回過神時,人已經到沙發了。

  不知過了多久。

  消停下來。

  男人鼻尖蹭在她頸窩流連地嗅,微啞道:「今天的香味不一樣。」

  請記住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漾雙腿搭在他腿上,躺坐在沙發,她的黑眸染上氤氳水汽,緩過呼吸,問:「哪裡不一樣?」

  「今天是中藥香。」

  「什麼中藥?」陸漾追問。

  「答對有獎勵嗎?」

  「先答。」

  江硯舟再次湊近她頸窩,貪戀嗅了半響,說:「丁香。」

  「答案正確。」陸漾挑眉,「除了我,想要什麼?」

  江硯舟啄著她雙唇,低聲慵懶道:「公開我。」

  「還不行,我哥最近在準備演出,很忙,不想他分心,至少得等演唱會結束。」

  手機鈴聲徒然響起。

  陸漾說:「等下,我接個電話。」

  江硯舟伸長胳膊拿過手機,遞給她,他瞥了眼,來電是顧離鄴。

  「師兄,有事嗎?」

  「師妹,我在做ALCAPA手術,這位病人的病歷、檢測報告和手術方案已經發到你的郵箱了,你邊看邊聽我說。」

  陸漾打開郵箱,點進去查閱。

  7個月大嬰兒的X光片,他的左側心房和心室比正常的要大。

  手術方案是在主動脈壁取一塊皮瓣,將它放到肺動脈下方,再用它和肺動脈上的皮瓣一塊組成一根管道,作為一根新的冠狀動脈,其能直接輸送高壓富氧血液,防止心肌梗死。

  顧離鄴說:「超聲心動圖顯示修補沒問題,但心室的情況依舊糟糕,且二尖瓣在反流。心肺機沒有使心臟得到休息和康復。」

  「物理學定律,」陸漾凝神,儘可能簡潔說:「一,割掉表面的瘢痕組織,縮短左心室的周長。二,把瓣膜單一橢形開口改為兩個口子的結構,阻止二尖瓣反流。」

  顧離鄴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卻不是對她說的:「按照師妹的想法繼續手術,有任何後果我來承擔。」

  「是。」

  通話結束,陸漾縮在沙發繼續看病歷,沉浸下來,完全走不出去。

  一分一秒過去,良久,她收到了來自顧離鄴的信息。

  [陸醫生,我是徐唯,顧主任讓我告訴你,病人沒什麼大礙了,手術很成功。]

  看到信息,陸漾吊著的一顆心才鬆了下來。

  她放輕鬆,抬睫那刻卻對上了江硯舟的眼神,他目不轉睛盯著她,神情嚴肅的有些異樣。

  「生氣?」陸漾笑,問他,「還是吃醋了?」

  江硯舟:「都有。」

  陸漾上半身往前傾,雙手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還氣嗎?」

  江硯舟:「嗯。」

  陸漾述說:「小時候,我特別崇拜外婆和外公,我對醫學的熱愛源自於他們。」

  「外公做無國界醫生的時候,在溽熱與潮濕的艱苦環境下做過無數場高難度的手術,他是我努力的方向。」

  「外公經常說外婆嫁給他的那天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那一天是1967年3月30日,外公握住了他人生的手術刀,外婆擁有了獨屬於她的具有強心作用的川芎藥。」

  「對他們來說,工作和生活沒有本質的區別。」

  「我也是。」

  她在向他解釋。

  冷落他的原因。

  悄無聲息的,一團火在男人的四肢百骸間復甦。

  兩人緊挨在沙發的小空間裡,江硯舟目光灼灼盯著她,沒忍住,探過身來,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覆上她的唇。

  陸漾沒徵兆慌了,她躲開落在臉上頸間七零八落的吻,急急道:「江硯舟……」

  江硯舟沉沉嗯了聲,便繼續又重又急親吻,待陸漾喘不過氣,他才鬆開她。

  他用鼻子貼著她的鼻子,邊喘氣,邊說:「我來做你的手術刀。」

  陸漾一語不發。

  隨後,男人磁性如電流般的嗓音鑽進她耳里,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我會是你手中最鋒利的手術刀。」

  「也會是你的專屬川芎藥。」

  陸漾靜靜看著他,端詳片刻,說:「江硯舟,你個醋缸。」

  誰的醋都吃,同一個人還反覆吃。

  陸漾受殷華影響,從小到大情緒都很平穩。

  她大多數時候生氣都不會忿然作色,只會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微微瞪他。

  江硯舟長指輕而易舉握住她的腳踝,佯作無意捏了捏,嗓音散漫:「我想幫你洗澡,但怕你害羞,就退一步給你洗頭了。」

  「……?」

  腳部神經兀地顫動,陸漾一激靈,腳動了動沒甩開,橫他一眼:「江硯舟,手不要亂動!」

  江硯舟稍加手勁,語氣卻無辜:「我沒動。」

  「……」

  陸漾踹了踹他,「洗頭可以,不要碰我的腳。」

  「好。」

  江硯舟的目光幽沉了些,五指撩起她幾縷頭髮,輕聲細語問:「洗澡了嗎?」

  「嗯,頭也洗了。」

  你沒機會了。

  江硯舟笑,語氣實打實的揶揄:「這麼勤奮,我怎麼趁機而入?」

  「……」

  「多久洗一次頭?」他又問。

  「兩天或者三天。」

  「那我待三天,給你洗完頭再回去。」江硯舟無賴道。

  陸漾:「……」

  「工具準備好了嗎?」江硯舟懶洋洋地說,「可以給你對象針灸了。」

  「……」

  親的後勁有點大,陸漾有點慢半拍,將雙腳從他腿上挪開,「把我鞋子拿過來。」

  江硯舟起身,走到門口,撿起方才被遺棄的鞋。

  他拎著鞋,半蹲在她跟前,手掌托著她的腳跟,替她把鞋穿好。

  陸漾說:「你把衣服脫了,我去拿針。」

  落地走了兩步,她轉過身,加了句:「褲子不用脫。」

  江硯舟不禁勾唇,「好。」

  陸漾提前問了殷華要一次性無菌針灸針,給手消完毒,她轉過身,發現江硯舟紐扣是解開了,但沒完全解開,松松垮垮,要露不露。

  男人身形頎長,上半身的肌肉線條輪廓流暢,腹肌壘塊分明。

  恰到好處,完美的讓人想犯罪。

  陸漾心神不寧片刻,眼珠子轉動兩圈,定了定心,才和他說:「沙發有點小,你趴床上吧。」

  江硯舟沒錯過她分神的樣子,滿意地走過去,按照她的指示趴下。

  他的衣服仍掛在身上,但只要她一扯就可以拿掉。

  很明顯,他想讓她動手。

  陸漾不能再晃神,她二話不說,直接扯掉他的上衣,盯著姣好的軀體,她愣了愣,又回過神,拿針。

  為方便刺穴,陸漾脫鞋,上床,跪在他身側,低頭,認真仔細針刺。

  「很多人陰陽不協調,都可以通過針灸來改善,針灸能起到運行氣血,疏通經絡的作用。」

  「此外,針灸還能提高人體的免疫力,進而可以減少各類疾病的發生概率。」

  20分鐘的針灸,陸漾適當捏針和提針,待收針後,她拿過生理鹽水和碘伏擦拭他後背。

  「針灸結束的兩個小時內不要洗澡,否則容易出現感染。」

  擦拭完,江硯舟胸腔內緊繃起燎原火海,準確抓住她的纖細皓腕,用力拉下,而後,他雙臂撐在她身側,滾燙氣息不期而至灑在她臉上。

  陸漾看著男人自持不可說的神情,茫然眨了眨眼。

  一股蓄勢待發的味道在空氣躁動。

  江硯舟的眼眸盛滿絲縷情愫,急不可切地低下頭……

  好巧不巧,咚咚敲門聲和陸明嶼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漾漾,你睡了嗎?」

  陸漾嚇了一跳,後脊抻直,連忙推開壓著她的人,拉過被子將他嚴嚴實實蓋住。

  「好好待著,別出聲。」

  被窩裡,男人如急促的雨點的呼吸,被壓得輕而不可聞。

  陸漾把頭繩拿掉,捋了捋頭髮,撥弄到前面,遮住脖子上一些細碎的痕跡。

  門口。

  陸明嶼穿著一身運動服,頭上扣著帽子,耳朵里塞著藍牙耳機,一副運動小將的模樣,渾身洋溢著陽光蓬勃的朝氣。

  他明朗問:「漾漾,你有看到江硯舟那傢伙嗎?」

  「哥,你找他有什麼事情嗎?」

  「哥想帶他去跑步,他那病秧子身體得多運動,不然真的會英年早逝的。」

  陸明嶼從小耳濡目染,對病人很憐憫,認定江硯舟是病患後,分外可憐他。

  「漾漾,有看到江硯舟嗎?我好像記得他走這邊來了,問過外婆,外婆也不知道那傢伙去哪裡了。」

  「哥,深更半夜不睡覺去跑步,很擾狗的。」陸漾說,「你明天早上再找江硯舟跑步吧,今晚早點休息,別熬夜。」

  狗在路邊睡覺,如若有人跑步,發出聲響的確會打擾到狗。

  陸明嶼贊同點頭:「的確!我回去休息了,漾漾也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陸漾面不改色關上門,不急著看江硯舟的情況,她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有些乾的喉嚨。

  「江硯舟,你要喝水嗎?」

  沒有人應。

  陸漾奇怪走向床邊,掀開被子,卻發現江硯舟不知什麼時候閉上了眼,他的氣息平穩,像睡著了。

  她有收到消息,說他最近一直在馬不停蹄拍戲,每條戲都做到了一條過,為的就是空出這幾天的時間來。

  是她上次和他說想外婆了,他才如此拼命拍戲,想陪她回來。

  她能察覺他的默默付出。

  陸漾坐在床邊,動作輕緩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他手背和無名指上那顆淡淡的痣。

  她抿唇笑了笑,把他的手重新塞進被子裡。

  針灸完,皮膚經絡處於宣發開放狀態,容易受涼,被子得蓋掖實。

  陸漾重新拿了床被子出來,鋪在旁邊位置,躺上床,關燈。

  良久。

  屋內昏暗。

  江硯舟緩緩掀開眼,側首,手壓了壓隔在兩人間的被子。

  女生闔著眼,睡顏愜意。

  江硯舟一瞬不瞬注視著她。

  陸漾身上有一種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恣意。

  這種恣意,撓得他五臟六腑都著了火。

  他只是個被七情六慾控制的凡夫俗子,如何睡得著。

  江硯舟被窩裡的手往裡尋,碰到她的手,五指從她指縫穿過,與她十指相扣。

  徒地,江硯舟感覺到與他指縫交叉的手緊了緊,他渾身一僵,仿佛體內的血液停止了運輸,幾秒後,血液循環加速流動,讓他渾身滾燙。

  江硯舟眉眼間濃重暗色,唇角揚起細緻的弧度。

  她每次都給他回應。

  真是要命了……

  …

  翌日。

  清晨。

  陸漾醒來,房間只有她一人,旁邊的位置留著淺淺的褶皺和溫度,是有人存在過的痕跡。

  她掀開被子,下床,洗漱完出門,早餐香味撲面而來。

  殷華看見她,招招手,「漾漾,過來吃早餐。」

  「好。」

  陸漾坐下,往四周環顧一圈,問道:「外婆,哥和江硯舟呢?」

  「他們在跑步呢。」

  話落,殷華抬頭,笑說:「剛提到他們就回來了。」

  陸漾扭過頭,果不其然,看到兩位穿著運動服的男人擦著額前的汗走近。

  「漾漾,原來昨晚江硯舟住車裡呢。」陸明嶼上前就和陸漾說,「我們昨晚都白擔心他了,這傢伙也是的,在車裡手機還靜音。」

  陸漾瞥向眸底含笑望著她的江硯舟:「……」

  他不在車裡。

  他在她床上。

  「你們兩個一身汗,快去洗漱,洗漱好過來吃早餐。」殷華催促他們。

  陸漾揮揮手,「外婆說的沒錯,你們快去吧。」

  殷華掃過他們,臉上笑意濃了些。

  早餐吃得順利。

  吃完,陸漾跟著殷華一塊給人看病,陸明嶼和江硯舟在一旁幫忙取藥。

  「殷醫生好有福氣,他們三個都是您孫子孫女嗎?」上門取藥的熟人,嬉笑道,「個個都很俊!」

  殷華得體大方笑應:「外孫女和外孫。」

  「殷醫生真有福氣,外孫女外孫都回來了!」

  殷華接過藥,遞給她,和藹可親說:「用300毫升的開水沖泡後飲用,沖飲至味淡即可。」

  比平日熱鬧。

  又比平時一樣有秩序。

  突然,浩浩蕩蕩闖進來的一群人,打破了祥和的美好。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